百合極短篇共同主題創作大會！ - 深海．致對世界失望的我們

我在深海中墜落。

這是一片屬於我的深海。

周遭的黑暗及無聲，令我感到無比的平靜，平靜得開始懷疑自己是否還活著。

這片汪洋沒有動物或植物，只有，也只會有在意識中沉沉睡去的我。

隨著我無盡的沉溺，我的腦海開始冒出深海的囈語。

而這很正常，這就是我的海，它的自然現象。

『好孤獨啊......』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呢？』

「嗯......或許是......四年前？」

『是從什麼時候......變得不快樂的呢？』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每天都在悄無聲息地掉眼淚呢？」

我不再回答。

深海啊，深海，我來這兒就是為了求一份安寧啊。你為什麼要一直質問我呢？

啊，是我太敏感了，那根本稱不上質問嘛。

就在我快要自暴自棄之時，海面上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白！」

「皓！」

「月！！！」

我的深海突然劇烈地晃動，就像六級地震時杯中的白開水。

！！

我猛地睜大雙眼，一股違和的清醒感襲來。

隨後，我瞇起眼睛，直視著把我拉回這狗屁現實的女人。

「喔呦，不要這樣看我啦。」

我沒有乖乖就範。

「人家只是剛好想找你嘛......反正你的深海不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嗎？」

瞧她說的有些道理，我收起欠扁的神情，問道：

「怎麼了？又要去駐唱酒吧？」

「沒錯，但是這次要去的酒吧可不一般。」

「？」我面無表情的歪著頭。

「啊......我不知道怎麼解釋啦，但你一定會喜歡！」

我聽得興趣缺缺，面無表情地望著她。

她叫鄔星稀，是我們高中流行音樂社的團寵，性格活潑可愛，長相也和個性完全相符。

不像我。

「......好吧。」

縱使我對駐唱酒吧興趣不大，但我還是狠不下心拒絕她。

她是我灰色的認知裡，唯一可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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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皓月。

一顆總是沉著臉的潔白月亮。

今天是我約定要帶她去駐唱酒吧的日子。

那間酒吧名叫『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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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你說的，我會喜歡的駐唱酒吧？」

「對啊，怎麼了嗎？」

「沒事，和我想像的大致上一樣。」

我微微睜大眼睛，歪著頭問她是怎麼想的。

「照你和我的關係，你一定很清楚那個該死的人間不會有我感興趣的東西。所以你一說我會喜歡那間駐唱酒吧，我就大概猜到會是『這裡』了。」

「畢竟你一直還沒帶我參觀過『這裡』。」

「噹噹噹！恭喜答對！」

「......呵。」她冷峻的笑了一聲。

什麼嘛，我都帶她來到我的秘密基地了，還是高興不起來？

她好奇地左顧右盼，似乎對酒吧的人群很感興趣。

「是我孤陋寡聞了，我都不知道『深海』裡居然還會存在其他人。」

「本來就只有你的海會那麼空虛好嗎～～」

「嘖......」

她厭世的轉了轉眼球，繼續四處觀察我的酒吧。

靜靜啜飲雞尾酒的美麗女士、大口喝著啤酒的粗曠壯漢、在角落嬉戲玩鬧的小孩子、在台前打瞌睡的厭世調酒師......除此之外，我的酒吧裡應有盡有。

我將視線收回到她身上，卻不禁失笑。

原來她也有這樣好奇寶寶的一面呀。

她沒注意到我對著她展開的笑顏（或者說注意到了，但是有更吸引她的東西使她忽略了過去），猛然轉過頭來問我：

「你這酒吧是不是像什麼奇幻夢境一樣，什麼都點的到？」

「對啊，你要喝嗎？」

「點好玩的囉。」

她慵懶地起身，走到厭世調酒師面前，不知道點了些什麼玩意。

希望不要是黑的像毒藥的巫婆湯，或是像她的『深海』一樣藍的令人窒息且沒有半點調味的怪飲料，事後一本正經的說好喝然後硬要我喝下去。

想到這裡，我倒抽了一口涼氣。

「飲料來囉。」

「！」

定睛一看，是一杯海藍色的蘇打氣泡水，和一杯粉紅色的夢幻果酒。

「果然是我的皓月寶貝，那麼懂我～～」

當我伸出手正要拿走那杯粉色果酒時，她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那杯藍色氣泡水推到我面前。

「咦？」

她沒有理會我的疑惑，扶起那杯粉色果酒，喝了一口。

「我最近總覺得，我完全看不清你的內心。」

「明明都是淪落深海之人，為什麼你可以如此的快樂？而我......卻一直都如此的墮落......」

我感受到她此時的陰鬱，頓時茅塞頓開，將氣泡水收到自己胸前。

「剛才我和調酒師說，要一杯白皓月的專屬飲品，和一杯鄔星稀的專屬飲品，他遞給我的時候，我完全不感到意外......」

「喝一口吧，星稀。」

我乖乖照做。

剛才看到這杯藍色蘇打水，我就有些驚訝於它的氣泡量，此刻一入口，氣泡在口中爆破的痛感便毫不留情地襲來。

這杯飲料喝起來，滿是痛楚。

「那杯飲料，就是我的『深海』的縮小版。」

「一點點細微的囈語、一點點微小的回憶，就像杯中小小的氣泡一樣，一旦聚集在一起嘗入口中，便痛得苦不堪言......」

我看著她向我傾訴的模樣，陰鬱、灰暗的同時，還透著滿滿的脆弱。

下一秒，她喝了一口屬於我的夢幻果酒，神色稍稍變了。

「......和你一樣，甜中帶著清爽，仔細品嘗，卻能感覺到隱隱透著的苦味。」

「明明也是淪落深海之人，卻依舊有動力在現實中努力的生活，即使淚水在深夜無數次的潰堤，隔天清晨也依舊能清醒的走出『深海』的大門......」

「我真的很羨慕你。」

我鼻頭一酸，淚水不偏不倚的滴進桌上那杯小深海裡。

「但是即便你那樣的憂鬱，那樣的悲觀，負能量那樣的重，即便如此......」

「我還是喜歡你......因為......你就是我每天夜裡恨不得成為的樣子。」

「你要知道，變成那副模樣需要很多的勇氣......要面對家人、朋友、同儕、老師的指指點點，我就是太膽小，無法接受那樣的生活，才會逼著自己樂觀正向的面對生活啊......」

「所以，我真的很喜歡你，早在我們剛剛熟稔的時候就喜歡了。」

「............」

她的淚水倔強的堅守著眼眶，即便她嘴唇顫抖、鼻子被悲傷染得緋紅也不掉下來。

「我......」

我清楚地看到她的眼淚掉進那杯屬於鄔星稀的果酒裡。

「我也喜歡你......就像你喜歡我的灰暗一樣，我喜歡你的陽光和......和朝氣。」

我們流著淚，對視無言。

同是淪落深海之人，又何必多言？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們終於冷靜下來了。

「呼......」

「要不要......來唱一首歌？畢竟我的『深海』是個駐唱酒吧嘛。」

「〈知足〉如何？」

「當然好。」

怎麼去擁有一道彩虹？

怎麼去擁抱一夏天的風？

「我不是說了嗎？我的深海裡，應有盡有。」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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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聽說，抑鬱症患者在發作時，就像是沉入了無盡的深海般。

剛好最近的我也深陷悲傷之中，就創造了這一個故事。

在這篇故事裡，深海＝內心的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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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致對世界失望的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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