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普通人而言,「正義」是一個從簡單到複雜的概念,小孩子透過影視作品的影響或師長的教育,對正義的理解是單純且嚮往的,打擊犯罪的超級英雄或警察就是正義楷模,正義的行為也毫無疑問是值得讚許的;但在複雜的社會當中,要當一個有正義感的人,似乎是一件困難且不切實際的事,被社會毒打過的人會知道,行使正義需要有足夠的力量,程序正義與實質正義有時候會互相牴觸,且每個人的立場不同,從而導致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正義,這些問題不只困擾現實世界的你我,也困擾著今天要討論的奇幻英雄──瓦希黎恩‧拉德利安。
《迷霧之子:執法鎔金》作為《迷霧之子》三部曲的續作,故事的舞台設在本傳的三百年後,槍械與電力的迅速發展、現代化的政府與城市架構、被弱化的金屬魔法,眾多的要素都讓《執法鎔金》的世界,相比於三部曲有著更貼近現實世界的氛圍,瓦希黎恩雖然能與神溝通、擁有不俗的力量,但他所面對的困境,相較於凱西爾、紋與依蘭德等人也更加現實,如果說倖存者與昇華戰士的所作所為是傳說中的的英雄故事,瓦叔在四本小說中的奮鬥就是報紙與新聞記載的警察消滅犯罪紀錄,對抗的敵人雖然有強弱之別,但他們貫徹正義的決心卻沒有高下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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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資料懶人包
瓦希黎恩‧拉德利安是「神之顧問」微風的後代,是擁有古老歷史的拉德利安家族繼承人,但生性具備正義感的他厭惡貴族的虛榮與貧富階級的不公,於是在年輕時來到北方的蠻橫區,成為一名打擊犯罪的執法者,強大的戰鬥能力與眾多功勳讓他聞名蠻橫區,但愛人的死使他留下心理陰影故返回城市,接受家族繼承人的責任,與眾多貴族在上流社會中周旋。
然而,一群在依藍戴犯下多次綁架案的「消賊」出現,讓瓦希黎恩再度和同伴開始打擊犯罪的冒險,也找到企圖奪取鎔金術師力量壯大己身的「組織」並成功逮捕他們的幹部邁爾斯,這讓依藍戴政府給予瓦希黎恩相當於警察的權力,讓他可以自主調查犯罪並與之對抗,瓦希黎恩也多次和警方合作,共同阻止了盼舞、套裝等威脅城市的未知敵人與組織重要幹部,更重創了組織背後真正效忠異界神祇,進而摧毀組織妄圖毀滅依藍戴並讓神祇進軍司卡德利亞的計畫。打倒組織之後,瓦希黎恩回歸貴族與丈夫、父親的責任之中,但他仍然懷抱著打擊犯罪的滿腔抱負與正義感。
在《執法鎔金》的時代,金屬之子的力量遠弱於本傳時期,故事中的鎔金術師與藏金術師都只擁有一種金屬的能力,但瓦希黎恩同時有泰瑞司與貴族的血統,因此為擁有兩種力量的「雙生師」,可以用鋼鎔金術推金屬並用鐵藏金術改變體重,這兩種力量的特性結合,也讓他擁有比一般射幣更多元的運用方式,且瓦同時也具備高超的射擊技巧,能靈活運用多種槍械與子彈。在完結篇後段,瓦也因為血金術的力量得到硬鋁的強化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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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式與實質
第二步《自影》中,瓦回憶起年幼時曾跟叔叔到銀行,看到一個平民落入高利貸的陷阱,年幼的瓦試圖阻止他但無果,平民未來幾年也因為債築高台自殺,這件事是瓦童年生活的縮影,讓他開始質疑貴族光鮮亮麗的外表下,利用法律與契約所操控的金錢遊戲,這也是他年輕氣盛時決定到蠻橫區當執法者的原因,對他來說法律不能捍衛正義,但槍與鎔金術可以,此時的瓦正義觀相當單純,也熱愛執法者的工作,如果蕾希沒有「死」,他也許會終其一生都在蠻橫區度過。第一部開頭的瓦雖然已經中年,骨子裡仍是那個剛踏入蠻橫區的血氣方剛青年。
回到依藍戴以後,陳腐的貴族世界讓他厭煩不已,但真正讓他無法忍受的並非貴族虛偽的嘴臉,而是城市中的罪惡難以解決的麻木。從本傳三部曲追到執法鎔金的讀者應該都有意識到,最後帝國時期貴族在壓榨司卡,凱西爾集團最核心的目標就是改變這個恃強凌弱的世界,但到了執法鎔金的時代,貴族仍然在壓榨平民,階層的不平等無論哪個時代都無法解決。
正義應該要遵循法律的程序,還是自己的本心?瓦希黎恩一直在這兩個選項當中掙扎,他不願否定世俗的法律框架,所以忍耐了好幾個月不行俠仗義,但他也無法忍受面對歹徒時袖手旁觀,所以才在晚宴上大戰消賊,並在之後瞞著警察和偉恩與瑪拉席追蹤邁爾斯,但在政府決定給他正式的執法者權力時,他也迅速接受這一身分。
在邁爾斯和瓦第一次交鋒時,邁爾斯表示自己和倖存者在做一樣的事,讀到這裡不禁讓人猜想,如果瓦來到最後帝國的時代,他會成為像凱西爾集團一樣對抗不公體制的革命者,還是在遵循法律的前提下,盡自己所能捍衛正義?
※槍手與子彈
如果說形式正義與實質正義的矛盾,是時代背景給瓦的難題,那自己在「正義」這一行為當中扮演的角色,就是和諧(或者說山神)對瓦的惡意了。第二部的《自影》有著執法鎔金系列最悲劇的結局,也是沙賽德最大的黑點,儘管對世俗法律的正義報有質疑,瓦自始至終都不曾為自己的初衷後悔,因為他一直是那個扼殺罪犯的持槍者,但蕾希真正死去的時候,他才發現真正的持槍者是和諧,而自己只是和諧的其中一發子彈罷了,自己行經的彈道只是和諧計算過的路線。
在JOJO第五部中,阿帕基原本懷著滿腔抱負投入警界,最後卻發現自己只是權貴的走狗而心灰意冷,他的遭遇慘痛卻單純,因為他知道背叛自己的階層是一群徹頭徹尾的混帳,背叛瓦正義之心的則更加複雜也讓人鬱悶,因為和諧確實是一名關心人類的神祇,也有心維持世界的穩定與和平,瓦吞下了祂贈與的苦澀果實卻無法對祂展開報復,只能以捨棄信仰的方式表達對和諧的不滿,第三部開頭面對和諧派出的坎德拉使者,瓦也怒火重燃,打算拒絕祂給出的任務,要不是坎德拉拿出黛兒欣的照片,他也不會再度踏上冒險。(但看到黛兒欣的真相後……山神你真的有夠邪惡。)
和諧的「背叛」對瓦的傷害不亞於發現親人投身犯罪的痛苦,也刻劃出「正義」這個美好的概念背後的陰暗面,許多人帶著滿腔正義投入善舉,最後卻發現自己的初心成為被他人利用的工具,無論利用他的人是為了邪惡的目的,還是「更偉大的正義」,心懷正義的人被糟蹋都是難以忍受的悲劇,這也讓正義觀不只一次受到挑戰的瓦,再一次懷疑起自己長期以來的堅持。第三步《悼環》中再度展開冒險的瓦,最原始的初衷是拯救姐姐而非對抗消賊,這是因為本質上想要打擊犯罪的他,又因為蕾希的死排斥和諧的指令,所以他必須給自己強加一個和正義無關的目的,才能讓自己繼續往前走。
但是黛兒欣的真面目露出,反而讓瓦原本動搖的意志,再度找回了持之以恆的動機。叔叔和姐姐都是組織的人,還試圖引導與和諧同樣的碎神入侵司卡德利亞,作為他們的家人──同時也是拉德利安家族現存的領袖──瓦責無旁貸必須阻止他們,自己一直想救出的姐姐竟然也跟敵人是一夥的,這點固然對瓦而言是沉重的打擊,但諷刺的是作為犯罪者的至親,反而讓瓦重新找到繼續追查組織的動力,身為家人的責任感填補了他正義觀上的缺口,最終也成功阻止自主入侵司卡德利亞。
※最深處的答案
雖然瓦堅持的正義,在書中受到多次的質疑,但他真正奉行的準則,早在第一部就顯露出端倪了。
面對邁爾斯自比凱西爾的論述,瓦毫不猶豫地打臉了他,並且表示:「現在不是『最後帝國』的時代了。」
他對邁爾斯的反駁看似和凱西爾做出區隔,是一個奉行體制的執法者而非變革者,但只要思索這句話背後的涵義,就能明白瓦的初心遠非遵行程序正義這麼簡單,他不認同邁爾斯的道路,是因為「時空背景不同」,這也代表著假使他所處的時代和最後帝國一樣糟糕,他也不會拘泥於法律及體制,而會用自己認為適合環境的方式捍衛正義。
誠然,執法鎔金的時代,仍然存在階級的不平等,貪腐和剝削也從未消失,但凱西爾集團的努力並沒有白費,依藍戴的平民固然有相較於貴族弱勢的地方,但無論物質生活還是人權制度,都比最後帝國的司卡好上太多,瓦明白靠制度的漏洞衍生的邪惡,如果用摧毀制度的方式解決,將會造成更多禍端,所以他選擇成為執法者,這麼一個受法律保障又超脫於法律的矛盾身分。
瓦在小說中第一次尋求拉奈特幫助時,看到拉奈特展現出的對付各種迷霧人的子彈,綜觀執法鎔金全書不難發現,到後期的瓦也如同準備不同子彈的槍手一樣,在自己的火藥庫準備了適合應對不同場合的武器。面對組織中人,他是靠鎔金術與槍彈大殺四方的執法者;而對付暴力無法解決的貪官污吏,他就化身為在議會上靠證據狙擊對手的參議員,看著在第一部厭惡貴族社交的瓦,在第四部在政治場合成功拉貪汙者落馬,就能看出瓦確實在自己選擇的道路上有了成長,這條路就是「最適合環境的正義」,與天生叛逆的凱西爾相比,看似受制於法律、綁手綁腳的執法者瓦希黎恩,或許才是對正義的理解最通透的人,我相信如果他生於最後帝國的時代,即便不會和凱西爾志同道合,也會找到自己認為最適合改變最後帝國的方式並持之以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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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神給瓦的結局總體來說還是很不錯的,雖然痛失摯友,也經歷了親人的背叛,但也有了深愛的新家庭,並且能在日後繼續行俠仗義,更何況瑪拉席和「鬼血」的支線,也讓瓦在未來很有可能將行動的範圍,從依藍戴擴展到整個寰宇,雖然《執法鎔金》完結了,但將來我們也許仍能看到,瓦為了他所堅持的正義,射出終結邪惡的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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