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MED ART -機競少女在賽場微笑- - （５）．「就算是學姐，也不會把刻晨讓給妳、喔。」（５）

──是邡輝。在他旁邊身穿圓桌學校制服的女學生……大概是比賽中擔當他助手的人吧。

邡輝擺著一張臭臉，一看就知道他的心情很差。

刻晨能夠體諒他。他不但輸給一年級的雪璃，而且還是「擅長的魔法戰被完全破解」這種方式，作為機競選手能平心靜氣才有鬼。

邡輝和他的助手在用餐區坐下，位置與刻晨所在的座位相隔不遠。

……還是通知雪璃換個地方集合吧。

某程度上，邡輝是現在刻晨最不希望見到的人。

賽場的勝負是公平的，刻晨和他無仇無怨，雪璃亦沒有做錯事，可是現在讓他和雪璃碰面，只會使大家尷尬，對誰都沒好處。

刻晨把飲料一口喝光，正想聯絡雪璃之際──雪璃已經走進了用餐區。

「啊……」

沒有發現刻晨臉上複雜的神色，提著運動包包和劍袋的雪璃小跑步地走過來。

「刻晨，讓你久等……」

雪璃剛坐下，就察覺到邡輝坐在不遠處的桌子。

「……我正想告訴妳我打算要離開。」

「是、是這樣啊……」

以時機來說只能說很不幸，然而剛坐下就動身也很露骨。雪璃從邡輝身上移開的視線之中帶著困窘。

刻晨猶豫著該怎麼辦才好，而在這時，邡輝突然大聲說起話來。

「啊啊，今天真是有夠倒霉，竟然輸給了一個不按規矩出牌的新手。」

他的語氣很差，而且話的矛頭擺明是雪璃。

不按規矩出牌也好新手也好，贏了就是贏了，雪璃大可以挺起胸膛嗆回去。刻晨是這麼想的。

只不過，雪璃就不是會做那種事的性格。本身就長得嬌小的她瑟縮起肩膀，讓她看起來更細小了。

……果然還是離開吧。刻晨如此決定，率先站了起身。

「──而且還是個用傷殘的……該不會是在義肢動了什麼手腳吧？」

刻晨正想踏出的腳步──因這一句話而停下來。

與邡輝同桌的助手驚惶失措，視線在邡輝與雪璃之間來回，卻又半句話都說不出口。

選手使用的武器等基本資料，對競武賽關係者是公開的。那些資料之中，也包括選手是否身障者。

社會風氣希望身障者受到平等目光對待，沒有對那些資訊進行隱瞞……雖然也「平等就不需要特地公開」的聲音，但社會政策的事暫且不談。

機競是採用最先端科技的競技種目，為確保選手安全，競技使用的所有機件和選手的身體狀況，全都經由電腦系統實時監控，機械義肢亦不例外。

要是義肢性能和選手本人體能不匹配，系統馬上便會偵測得到，判斷為異常動作。

在機競中作弊是不可能的。邡輝身為圓桌學校的二年級學生，不應該把那種無稽之談掛在口上。

當著雪璃本人說那種話，更是不可理諭。

然而，雪璃既沒有變得激動，也沒有動怒，她臉上只有無奈。

不被理解，像是忍耐著什麼一樣的表情。

「我看乾脆去上訴看看吧，感覺上真的能發現什麼不對勁。」

邡輝謔笑著。

──。

刻晨感到有什麼斷裂的聲音從腦裡傳出。

「──那就別在這兒廢話如何？學長。」

刻晨走到邡輝的桌前。

如果是為雪璃著想，不要管邡輝馬上離開是最好的。

雪璃一看之下給人柔弱的感覺，但刻晨知道她內心是很堅強的。撐過失去肢體的痛苦，身抱不知何時會發作的幻肢痛，因為義肢的關係……一定也有過被歧視的不好經歷。

即使如此，她依然積極活過每一天，遇到開心的事會高興地笑。在機競上投注熱情和努力，著實地成長。就在剛才，擊敗了實力應該高於自己的邡輝。

閒言閒語無法擊潰雪璃，刻晨十分清楚。雪璃在今後要繼續機競，也必須學會把閒話當耳邊風。把這些都當作經驗的話，邡輝那丁點威脅性都沒有的廢話也不是壞事。

邡輝大概也不是在說真心的，自尊心過高的他只是還未比賽結果，心浮氣燥才會說些無心之言。

對，這一切刻晨都明白。而他也明白此時站到邡輝面前，對雪璃沒有好處。

所以──這只是刻晨無法忍耐。

理智斷線的刻晨非常火大，沒有一拳招呼到邡輝臉上已經是最大限度的容忍。

「你是她的助手嗎？」

「……沒錯。而且在她──在雪璃決定參加圓桌競武賽後，我一直擔當她的專任教練員。」

「教練員嗎……哈，把訓練時間花在那種針對魔法使的雜耍上，真是不得了的組合。」

邡輝語帶嘲諷，誰都聽得出不是發自心裡的讚賞。

「……我們是有想過魔法使的對策，不過我們沒有閒功夫去做針對性的訓練，畢竟參賽選手中沒有值得在意的魔法使。」

言下之意，就是說邡輝並沒有值得留意的實力。

這句話沒有說的必要性，但刻晨控制不了自己的嘴巴。

「你──」

「你就是敗給了雪璃。」

在邡輝想說什麼之前，刻晨用比他更重的語氣喝止住他。

「比起找藉口，你先承認這個事實，然後為自己的語無倫次向雪璃道歉怎樣？」

如果邡輝還有身為選手的風度，刻晨不會如此無禮。但是，現在的他腦裡並沒有「禮數」這兩個字。

邡輝沉不住氣猛地站起，椅子因起身用力過猛，倒在地上發出響聲。

兩人之間的火藥味，吸引了用餐區的人們視線。

「刻、刻晨……！行了……我不要緊的……！」

雪璃來到刻晨身邊抓住他的手。

她一定不想因這種事起爭執，自己做的事只會使她困擾。

可是──要刻晨默默嚥下這口氣，他做不到。

邡輝也一樣，刻晨的話深深打擊了他的自尊心，他不可能就此放跑出言不遜的刻晨。

兩人之間的氣氛一觸即發，感覺就是快將動武。因為誰都注視著這邊，用餐區人們的談話聲也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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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姐姐我都看不過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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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緊張的狀況中，發出暸亮聲音的是一名將朱紅色長髮束成馬尾的女學生──是瑠珈。

與現場緊繃的氣氛相反，瑠珈泰然自若地走到刻晨和邡輝面前。

以身高來說，身為女性的他不及刻晨和邡輝，可是其天生的存在感卻壓倒在場的所有人。

「首先──阿晨，你冷靜一點給我看看小璃。」

聽了瑠珈的話，刻晨把視線望向抓住自己手臂的雪璃。

她正露出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啊……

刻晨明白，讓她擺出這種表情的人並非邡輝，而是自己。

本來沖昏腦袋的怒火一瞬消去，取而代之的是後悔。

「真是的……雖然我才剛到，但也大概猜得出發生什麼事。阿晨你都已經是高中生了，怎可以像小學生一樣吵架呢？雖然發火的阿晨也很可愛啦……啊、對了對了，小璃要看看小學時的阿晨嗎？姐姐我有把照片存在手機喔。」

「啊……這個……」

對於完全無視局勢的瑠珈，雪璃感到非常困惑。

因為被瑠珈責斥，刻晨的氣是消了，可是──邡輝卻沒有。

「有事就找大人物來撐自己，怪不得說話那麼囂張啊。」

「……」

坦白說，刻晨已經不想再和邡輝糾纏。

自己說錯話，傷心的會是雪璃。刻晨保持沉默，比起自己的一口氣，雪璃的心情重要百倍。

「哎呀，作為姐姐我當然是站在可愛的弟弟和學妹那邊，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在此時回話的──是瑠珈。

對她來說，站在刻晨他們那邊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作為代表學校的首席，說話卻完全沒有公正性可言呢。」

「我偏心得罪你嗎？公正不公正我才不管，只不過比賽是很公正的。然後呢，你這手下敗將對贏了你的小璃有什麼意見？」

瑠珈的語氣冰冷帶刺，這樣說話的瑠珈，即使是刻晨也很少見。

「什……」

邡輝大概沒想過嗆人的話會被理直氣狀地駁回，此時顯得很狼狽。

「作為三年級的學姐，就讓我給你一個忠告好了，你乾脆放棄當選手如何？帶著一個玻璃心繼續玩機競既沒前途又不快樂，只會浪費時間喔。說來……你是叫什麼名字來著？算了，反正不重要。」

瑠珈的一言一語毫不留情，邡輝咬牙切齒說不出半句話。

之前刻晨還對邡輝很火大，但現在刻晨覺得他有些可憐。

把話說完的瑠珈將視線轉向刻晨和雪璃，她伸出雙手，用兩條手臂分別從後搭在兩人肩上。

「好了，阿晨、小璃，我們走吧，待在這兒你們也轉換不了心情。難得贏了比賽，愁眉苦臉怎麼行呢？」

「等……瑠珈姐這樣有夠難走耶……！」

「啊哇哇……」

「好啦好啦。」

刻晨和雪璃都被她弄得快要跌倒，瑠珈依然我行我素，無視兩人的抗議。

走得踉踉蹌蹌的刻晨，在離開前看了邡輝一眼。

他的表情已經看不到先前那種厭惡，只能見到他的不甘心──身為一名機競選手，毫不奇怪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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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５）．「就算是學姐，也不會把刻晨讓給妳、喔。」（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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