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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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看著一臉茫然的神諭者,在昏暗的燈光照映之下,這位令人敬仰的大人,此刻看起來就像是一棵枯萎的老樹,幾乎是快要失去作為一個活人所擁有的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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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以感覺到今夜的神諭者狀況特別的不對勁,眼前的這位男子,不太像是那位一向鎮靜、祥和,並且會溫柔包容她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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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思片刻後,她將眼前的一切情況都歸咎在缺乏休息所導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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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我不懂!您這樣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眠不休地坐在桌前拼命抄寫,究竟是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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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雙手撐地,雙腿向外彎曲,如同一隻小鴨般坐在地上。從語氣之中,不難聽出她難以掩蓋的譴責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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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天大的使命,也需要有健康的身體!大人如此不愛惜身體,又怎麼能夠帶領我們前進,見證吾主的國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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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公爵的責備,神諭者先是露出了一幅略為吃驚的表情,隨後便嘆了一口氣,神情亦漸趨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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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公爵大人才不辭辛勞前來見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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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諭者吃力的椅子上站起,因為光線所形成的陰影完全遮蔽在公爵的身上,令她產生些許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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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請直接稱呼我『昆蒂娜』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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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緊張感,公爵只是小小的要求神諭者直接叫她的名字,狀態如同一位不知父母為何發怒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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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昆蒂娜。我會告訴您所知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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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諭者轉過頭去來起桌上的書稿向她展示,紙上所現,盡是一堆龍飛鳳舞且雜亂無章的文字,在公爵一臉困惑的表情中,神諭者開始煞有其事地跟她講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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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吾主降下的神諭越來越頻繁,但我卻越來越無法解析其中的奧妙。我明白,這是『吾主』在聖道上賦予我的考驗,唯有完全明白這其中的奧妙,吾主的話語才不會被謊言所遮蓋;唯有我整理出完整的『神諭書』,吾主之國才能永遠行於正道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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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一個段落,神諭者居高臨下的指著公爵,用著不可質疑般的語氣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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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吧!昆蒂娜!您是否可以聽見『吾主』的話語,並將其正確的傳遞給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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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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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別過臉,微弱的回答神諭者的話,不敢直視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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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大哲人抵達善地後,又有誰能收到『吾主』的神諭,為世人指引出正確的『聖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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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大人您......我們最偉大的『神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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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滿臉通紅的低下頭,表情看來有些慚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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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聖道之上,我們唯有繼續向前,又怎麼能屈服於世俗的苦痛呢?昆蒂娜,這是只有我才能夠完成的任務,也是『吾主』安排給我的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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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神諭者彎下身子,將公爵從地上扶起。看著神諭者眼神轉趨柔和,公爵心中明白她心目中的那位大人已經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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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關心,昆蒂娜,我一切安好!夜深了,請早日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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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地將公爵扶起後,神諭者繼續坐回椅子上,打算進行未完成的工作。這讓一旁發楞的公爵感到心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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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若非神諭者堅持依照吾主的神諭行事,恐怕自己也不會得到任何拯救,只能在妓女戶繼續苟活直到腐敗發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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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有那麼一霎那,她對神諭者那張滿是雜亂痕跡的手稿感到疑惑,但是她依舊相信「神諭」是真的,「神諭者」的堅持也是真的。在這個真相被隱藏的年代裡,這位大人所肩負的責任是多麼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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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儘管如此,此刻她更相信自己的直覺:眼前的這位男子已經瀕臨極限,為了教團的未來,同時也是為了他的未來。今晚,神諭者必定要好好休息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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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公爵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她決定要做出這輩子最為「僭越」之舉:用過去與男人們打交道的經驗,說服神諭者放下手中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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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大人,您的決心我都懂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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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先是悄悄的繞到椅子的背後,然後冷不防的伸出雙手,從背後抱住神諭者。接著將自己的臉頰,湊到神諭者的耳朵邊說悄悄話,看起來相當親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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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吾主不也鼓勵我們要好好歇息嗎?我記得書上不是說:『吾主在聖道的第七塊磚上訂下休息日,就是要讓我們休息』,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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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這招出其不意的舉動,把神諭者搞得臉色通紅,內心小鹿亂撞,畢竟公爵本來就是一位活潑可愛的美人。尤其是背後這鬆軟軟的觸感,以及鼻尖傳來由年輕女性才會產生的淡雅香氣,都使得長期不近女色的他弄的心慌意亂,並且還能隱隱約約地感受到來自下半身的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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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您說的沒有錯......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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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神諭者結結巴巴的回復,公爵知道神諭者此刻已經動搖,為了繼續說服他中斷自己的工作,她從籃子內掏出了一顆紅潤的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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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解讀『神諭』的任務是如此重大,如果大人病倒了,又有誰可以幫忙分攤呢?所以啊~為了教團,為了大家,大人更應該要好好照顧自己才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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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神諭者陷入沉默,不再提及工作,反倒是像被迷住一樣,傻傻的接過手中的蘋果,公爵心中一陣歡喜。她終於依靠自己的方式「說服」神諭者停下工作,好好休息,並且還為自己爭取到零距離服侍神諭者的機會,這可是相當的難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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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段時光,神諭者像是初入花叢的男人一般,被公爵迷人的魅力所吸引,而公爵則是露出笑容,相當寵溺的看著籃子的食物逐漸被喂進去神諭者的口中,深陷於得償所願的滿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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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房間昏暗的燈光照燿下,兩人的影子幾乎重疊在一起,哪怕是被任何平民窺見,都會覺得一個世俗的公爵與教團的神諭者,竟然表現出如此男女私情般親密舉動,簡直是驚世駭俗!好在,現在是萬物寂靜的深夜,雙方的舉動無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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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公爵並未覺得有什麼不可饒恕的舉動,她只是運用一些獨門秘技,提醒自己最敬愛的大人「休息」的重要性,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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