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王子殿下 - 2

　　「今天也要上班嗎？」

　　放學後我和同桌一起走，她順口問了我一句。

　　「不，我請假了。偶爾也想休息，更別說了明天有小考。」

　　「反正妳英文會拿滿分的。」

　　明天的確有英文小考，但還有另一個。我輕笑幾聲，「不，是數學小考。阿sir上周說了明天會突擊小考，只是故意不寫在黑板上。」

　　「騙人的吧！？」

　　「那妳要溫書嗎？」

　　「不要！」

　　果斷的回答，我喜歡。

　　數學體育兩課我永遠拿的是赤字，不過也無所謂吧，成績什麼的我不在乎，我母親也一樣。不管是學校成績、排班表、選科，她都從不過問，但等我選了之後，抱怨倒有一大堆，說這個那個不好，著實煩人。

　　我讀的學校是差生聚集地，我更不是什麼追求上進的好學生。一生中沒有任何夢想，只希望能夠踏實快樂過活，就當一條沒有夢想的快樂咸魚。

　　「那我們去文具舖逛吧，我的筆又丟了。」

　　我挽著艾琳的臂彎在商場裡走，有空的時候我就愛在文具舖和書店裡逛，看看裡面可愛的玩偶啊簿本什麼的，還有些來自日國實用的小玩意兒，順便看看書店裡的書。白嫖不買的學生只要不鬧事，店家也懶得理，被林林總總可愛的事物包圍探究，我是樂此不疲。

　　幾乎每天都是天黑了才回家，除了用錢之外，母親也不曾責備過我。

　　她的工作是自助餐廳的侍應，固定時間上下班。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平時這個時候，她才剛下班，可我回去後發現，她就坐在客廳，似乎是在等我回來。

　　平時都是我下廚的，可今天不知怎的回事，母親煮了林林總總的菜色，饟豆腐、青菜豆腐湯、蕃茄蛋花湯、清炒菜芯、爆炒花蜆、炸雞腿、豉油雞翼……滿桌子的餸看得我懷疑人生。

　　我們家並不富裕，為了幫補家計，每天吃飯的錢都是我打工賺來的，平時我也不敢問母親拿零花錢，存起來的零頭，甚至全都花在學費上。

　　三月二十一日，不是什麼特殊記念日，不是領薪日，不是生日忌日，更不是什麼公衆假期。一反常態的她實在是可疑，最近來電變多了，她也頻頻通電話吵架，就在前幾天，我正要幫忙接電話，她居然直接把電話砸了。

　　可是我問不出口，母親那副欲哭無泣、面臨崩潰的表情，她明顯有事情不想讓我知道。

　　就連現在也是，她在強顏歡笑。

　　「……媽，今天又不是過年，怎麼煮那麼多餸？」

　　「阿雪，過來吃飯。」

　　我的眼皮一直在跳，總有不好的預感。但我還是聽話的坐到餐桌前，我一向不喜歡吃飯的時候說話，所以彼此都依著沉重的氛圍各吃各的。

　　只見母親臉色凝重，我也不敢吱聲。明明只是一頓飯的功夫，我卻覺得度秒如年，這頓飯即便再豐盛，我們也沒那個心情去享用。

　　我也注意到，母親欲言又止，但遲遲又開不了口，不用說也知道，一定是什麼很重要的事想跟我說，而且還是件壞消息。

　　「媽，妳是不是有話想說？」

　　最後是我打破這層薄冰，反正我也沒胃口吃，我放下了碗筷，決定快刀軟亂麻，問個明白。

　　母親神情複雜的看向我，從剛才開始，她就只是在撥弄碗裡的米飯，一口也沒有吃。

　　「我……」

　　她欲言又止，我下意識的想起負債的可能，連忙說出安慰的話來。

　　「媽妳直接說吧，如果是有什麼困難，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我不會有怨言的。」

　　「我……我不是妳的親生母親。」

　　我腦袋當機了，嘴張得大大，霎時間無法消化如此龐大的訊息。

　　這種玩笑不好笑！

　　騙人的吧？說不是親生什麼的，母親生氣的時候總說我是天橋下撿回來、生塊叉燒好過生我之類的……對！一定是我誤錯意了！

　　可是我做錯了什麼，她要這樣說？是因為我成績讓她失望了嗎？

　　「是嫌棄我這個拖油瓶長得醜花費大，媽現在是要趕我走？還是說媽處了什麼個新對象？如果是錢的問題的話，我可以先停學一段時間，專心賺錢，這次會把所有賺來的錢都交到妳的手上！」

　　母親面露難色，但還是給我講了大概的故事。

　　大意就是十五年前，兩對夫婦在同一家醫院分娩，彼此都生了一個女兒。雖然不是同一天出生，但因醫護人員的失職和疏忽，兩個孩子就被調換了。

　　一家女兒是富千金，一家女兒是窮千金，她們都過著各自的生活。有次富千金生病了需要輸血，結果血型和父母不對，他們才有了懷疑。直到富爺爺在路上心臟病發作，偶爾碰到了打工的窮千金，她義不容辭的去救命。看到極度相似的外貌，他私底下調查窮千金的身份，結果發現了驚天大秘密……

　　這故事……簡直就像是小說故事，我沒辦法相信。

　　「抱錯孩子？？妳說我不是妳親生的？媽，妳恐不是遇上新型詐騙了吧！」

　　她直接給我一份文件，那是兩份式的化驗報告。對象是我和白承天還有嚴雅，我認真看了裡面的數據分析，上面結果是99.99％。

　　這個玩笑也開得太大了。

　　不對，我想起了一件事。前陣子母親行為鬼鬼祟祟的，我流鼻血的時候她故意湊過來，還用手擦，結果血流得更多，弄得到處都是，還有一次，她還親自幫我剪指甲，對我好的不行。幾天前她還特意問我要身份証，說什麼房屋署那邊需要核對我的資料……靠北！該不會是那個時候的事吧！這下子我不淡定了。

　　「媽，現在的騙子很聰明，假鈔可以以假亂真，更何況是一張化驗單！」這句話連我自己也說服不了。

　　「我們這種窮人家，他們是要騙我什麼！」

　　「那就是妳收了他們的錢，加入了詐騙集團？媽，如果是真的話，我、我也救不了妳啊！」

　　她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我有種想法，她該不會真的收了別人的錢吧？

　　「阿雪……現在妳的親生父母找上門來了，指名要帶妳回去。」

　　我愣住了，「我不懂，帶我回去做什麼？」

　　「媽媽前些日子就跟他們見過面，他們家底還挺有錢的，媽媽已經幫妳約好日子，下周六妳就去跟他們見見面。」

　　所以現在是什麼意思？我不懂也不想懂，如果是說她找到新夫不要我、她在外面欠下巨債要她來還，還是說我們明天就無家可歸，我都能接受，可是現在玩的是真假千金，這算什麼？

　　而且他們居然暪著我私底下見面，現在才來告訴我，還要我回去？想必我長什麼樣、性格和經歷都查了個遍了吧？為什麼還會想見像我這樣的人？

　　「那天我有學會活動，我不去。」

　　「倒不是個問題，我會打電話，讓他們會在妳放學之後接妳過去。」

　　「我那天之後還要加班，不去！」

　　「妳可以請假，一天的工錢媽媽可以給妳。」

　　「媽，我就是不想去！」

　　「阿雪，妳不該任性！」

　　母親有些惱火，語氣也提高幾分，我止不住淚水，漱漱落下，我知道也許她不是嫌棄或是討厭我的意思，但我就忍不住這樣想。

　　「都十幾年了，他們現在才找上門來，不會太可疑嗎？還是說媽妳是嫌我了？」

　　「媽媽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媽一定很難接受，現在也一定很想看看妳的親女兒吧。不管妳是不是我親媽，我……我也……媽，妳真的不是趕我走吧？」

　　即便到了現在，我仍然說不出我愛妳這句話。

　　「不是。」

　　「那她……妳的親女兒會回來住嗎？」

　　她沒有回答，但看到她哀愁落寞的表情，我便知道答案了。

　　也對，當了十幾年的大小姐，誰會願意回來受這種罪。

　　但我心裡高興，我可是個小雞腸子的人，如果她會回來跟她一起住的話，我會嫉妒死的。

　　母親費盡心思的想要我和親生父母見上一面，我再推遲，恐怕她會不高興。我打從心底裡就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但就算了為了母親，我也得去見見他們。

　　「我知道了，我會去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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