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給 - 第五章:也許，這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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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斕，那個孩子怎麼樣了?」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IFKywxwEe

站在流理臺準備午餐的混血男子，突然開口詢問妻子。

徐筱斕搖搖頭，「我也不知道，該講的都跟他講過了，要不要聽也是他自己，還能怎麼辦?」

「那你跟他說什麼了?」男子將午餐端到桌上。

她拿起叉子說：「痾······就跟他說打起精神、不要天天說喪氣話之類的。」她接著吃了一口牛肉。

男子也坐到椅子上，跟妻子共進午餐。

徐筱斕嚼著食物問·「子謙，你可以幫我跟那孩子聊聊嗎?」

「就打個電話給他就好!你有空嗎?」

林子謙沉默了一會，點頭說:「我知道了，我會盡快聯繫他的，你就放心吧!斕。」

「子謙，謝謝你囉!真希望他能趕快振作起來。」

徐筱斕的聲音中透出一絲擔憂和無奈。

林子謙朝妻子微微一笑，「我會讓他打開心結的。」

午餐過後，林子謙打算出門散散心。

「你確定你不一起來?」林子謙穿上大衣，問身旁的妻子。

她搖搖頭，「不了，我等會兒還有事要辦，今天就先不跟你出去散步了。抱歉，難得今天你放假可以回來休息。」

林子謙將頭撇向一邊，「喔，是喔。」

他的語氣有些不悅，妻子隨後安慰：「子謙，你不要生氣啦!今天晚上我在陪你吧!好不好啦?」

林子謙心想:「哼!把我一個丟著，筱斕你太不公平了。」

見他沒反應，徐筱斕便從他的身後一把抱住了他。

林子謙順勢握住她的雙手，輕輕地撫摸著。

他淡淡一笑，「好啦，我不生氣了，你去忙吧!斕。」

「謝謝子謙，最愛你了喔!」她笑著說，望向他的側臉。

和丈夫道別後，徐筱斕走入書房。

她翻了翻書櫃上的書，裡面全是英文書籍。

「我看看······今天要看什麼呢?」

陳列的書籍中，擺放著一本特別醒目的小說。

封面和書脊上的書名使用燙金字樣，閃閃發亮，非常搶眼。

徐筱斕被這本小說的封面設計所吸引，便將小說拿起。

「嗯?這是子謙的英文小說?······《Angel Elegance》?」

她思索一番，「天使的優雅，好特別的名子，沒看過。」

拉開一旁的椅子，她準備來讀讀這本小說的內容。

就是這一讀，徐筱斕徹底被這本小說震撼到了······

明明只是讀了一頁，眼睛就離不開任何一秒鐘。

「A once in a lifetime encounter. 」

「Although it is short-lived, it is enough to be remembered for a lifetime ······」

「人生只此一次的相遇。」她慢慢念著。

「雖然短暫，卻足夠燦爛，讓人能夠銘記一生······」

這部小說一開頭就引人入勝，讓她無法放下。

幾個小時過去，徐筱斕完全沉浸在《Angel Elegance》裡，完完全全忘記時間是會流逝的。

小說主題深刻，引人深思，讀完之後久久無法忘懷。

每一個字，每一個詞，都深深的吸引著她。

「嗯?子謙打來的?我看的正精彩呢?」

她有些不情願地放下小說，接起電話。

「子謙，怎麼了嗎?」，「斕，今天我可能不會回家了。」

徐筱斕的聲音有些沙啞，「蛤!怎麼這樣啦?」

「剛剛我接到電話，要我馬上趕過去。今天我就先住在那。抱歉，晚餐你就先一個人吃吧!」林子謙失望的對妻子說。

他沉默了一會說:「我等等如果處理好，我會打電話給馮陌的，你不要難過好不好，斕?」林子謙安慰著妻子。

「好吧······你要跟他好好說喔!還有，如果有需要，要打電話或者傳顯訊給我，我都會在這裡。」

他淺淺一笑，回應道:「嗯，我知道了。」

和丈夫通過電話之後，徐筱斕又繼續看那本小說。

「一個禮拜才回來一趟，現在又要去工作了······林子謙那個大笨蛋，把我一個人丟在家!林子謙!」

她對著天花板無奈的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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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陌今天也沒有來學校······筱蘭，你有跟他好好說了嗎?」陳凊正傳簡訊跟徐筱斕說馮陌的近況。

「我昨天有跟我老公說，他說他會找時間跟他好好聊聊。前幾天我也有打電話給他，馮陌說起話來有氣無力的······」

陳凊嘆一口氣，回復:「謝謝筱蘭，我會再跟馮陌聯絡的。」

「馮陌學長，我都動用大批人馬了······」

她將身體慢慢往後仰，倒在床上。

「再來就看你要不要聽了······唉，真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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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還是不見馮陌的身影。

「馮陌今天又沒來，他是要我擔心他多久。」

劉子昂看著身旁空無一人的座位，感嘆道。

「喂!劉子昂，自然老師要你去辦公室找她，要你快點去!」

他起身，「我知道了!」

他無奈地抓頭，「是又要讓我代替馮陌去做實驗了嗎?都只會找我，又不是只有我一個是二年級!」

劉子昂敲了辦公室的門，「報告!」

自然老師隨即轉身，「子昂，你來啦!我有事要找你呢。」

「上次你們不是有參加STEM技能競賽嗎?就是······很遺憾的，你們並沒有進入半決賽······」，「是嗎······」

劉子昂現在根本就不在意有沒有獲獎，反倒一直在想馮陌的身體狀況，臉上沒有半點表情。

她輕笑一聲說：「我剛剛也有跟陳凊說，你們的反應都一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們不在意呢?」

「老師，你好像比我們還開心······」

自然老師輕拍他的肩，「哪有?我真心感到可惜！」

「那老師你還笑得出來啊······」他不經心想。

「有想要的獎勵嗎?只要不太誇張，我都可以獎勵你們!」

劉子昂眼睛一亮：「那老師，可以幫我一個忙?」

「嗯?什麼忙呢?」她笑咪咪地看著劉子昂問。

他抿抿唇，「就是······我不知道這能不能問······」

劉子昂刻意將頭撇向一邊，臉頰微微通紅。

「痾······痾······老師!我問你······」

同一時間，馮陌還在家裡，正躺在床上睡回籠覺。

他睡眼惺忪，「可惡!是誰打電話來啦?又是陳······」

「筱斕?」，他接通電話。

電話那頭，卻是從未聽過的，低沉嗓音。

「你是，馮陌同學對不對?」，「你是······?」

馮陌還來不及開口，「你先不用管我是誰，我是來告訴你!好好上學吧孩子!不要讓筱斕天天都在擔心你了。」

「不只筱斕，連陳凊那女孩也很擔心你。我天天聽筱斕跟陳凊打電話，都是在討論怎麼樣你才可以打起精神!你已經整整兩個禮拜沒去學校了喔，馮陌同學。」

我低頭回答:「我自己也知道啊。就是，我現在不知道······做任何事都打不起勁，想正常也沒辦法。真的。」

「我知道了。馮陌，你說出來吧，我願意聽你說。」

他瞪大雙眼，震驚地問:「你都知道了?」

「你一定憋在心裡很久，情緒無法釋放，導致你現在意志消沉，打不起勁對吧?沒關係，我聽你說。」他的語氣輕柔。

以為忍住不哭，我就可以獨自撐過。

「我······」哽咽的聲音，讓我放棄偽裝。

這種忍耐，卻讓我的內心再也承受不住任何傷害······

潰堤的情緒，在一瞬間爆發。「我很痛苦，活的很痛苦。」

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都是我害的······所以事情才會變成這樣。我的爸爸媽媽，就不會有這樣的結局，都是我害的······」

即便是個陌生人，但他還是聽完了我的過去。

原來活著，是為了不讓我忘記。

不讓我忘了，不論你失去什麼······

好好活著，才能等來遲來的陽光······

專屬於你的溫暖，會再度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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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陌?」劉子昂彷彿被嚇到忘了呼吸。

他手中的考卷隨之散落一地。

我失笑，「你幹嘛?我是不能回來上學喔?」

「你這臭傢伙，兩個禮拜不在，都是我幫你處理你隨辦答應老師的『麻煩事』!」他一派輕鬆的坐到位子上。

「辛苦你囉!還有······」我單手托腮。

「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

我的語氣溫柔到連我自己也被嚇到了······

他詫異的看我，我回頭問：「怎麼?我道歉還不行嗎?」

「你剛剛那樣說話，我聽了好不習慣······」

我揚起嘴角說：「就這?」，「沒有，就是有點，噁心。」

我拿起放在桌上的講義，話都沒說直接往他身上丟。

劉子昂嚇的拍開講義，「喂喂喂!會鬧人命的。」

這是我自心底的，感到開心、感到慶幸的，能和朋友一起。

打打鬧鬧，可以做回最平常的自己。

我終於可以正常的笑了······

像以前一樣。

▲

「把我拉過來是要幹嘛啦?」我納悶的問。

不知道把我帶到公園要做什麼，都沒有人。

劉子昂跟陳凊笑咪咪的，不知道是在想什麼······

「碰碰碰!」拉炮的聲音不斷響起，「齁嚇死······」

我身體抖了一下，心臟差點爆出來!

诶?全班同學都在這，連我不認識的學長姐、學弟妹也在。

「馮陌!祝你生日快樂!」全部的人都躲在我後面。

拉炮的聲音劈里啪啦，洋溢著歡樂。

陳凊把生日帽往我頭上戴，劉子昂也將拉炮塞入我手中。

「我要拍囉~大家快點站好!」同學手持相機。

我被陳凊推到最前面，「馮陌學長，今天你可是主角呢!」

她拉著我的手，笑嘻嘻地看著鏡頭比耶。

「好······一，二，三，起司!」

全部的人一起說:「起司!」

接下來，我真的想都沒有想過。

給我生日驚喜我已經很意外了，真的沒想到······

竟然!還有一個超級巨大的蛋糕，哇嗚!

嗯?上面哪隻用巧克力做的玩偶······

該不會是我吧?

劉子昂突然搭住我的肩，「這可是我們全班一起用班費買的，也有學長姐和學弟妹一起幫忙出錢的!」

蛋糕真的很大，要四、五個人才抬的動的那一種。

我睜大眼，「好厲害!怎麼這麼大一個，而且好高喔!」

以白色當作基底，蛋糕最頂端擺放了許多的水果當上點綴。

每一層蛋糕上都灑滿糖霜，像是披上一層面紗。

層層堆疊，帶有淡淡乳酪香氣，十分誘人。

做工非常精緻，可說的上巧奪天工，每處細節都顯得完美。

「好!一起唱!」班長大聲喊道。

全班同學和學弟妹、學長姊，全部圍著我。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馮陌生日快樂!」

那一首很簡單生日快樂，讓我的眼眶不自覺濕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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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難得你生日，我們就趕快忙完提早回家了。」

「你媽媽還有帶禮物給你，等等切完蛋糕，有驚喜喔!」

「哇哇哇!我一直很想要這個，謝謝爸媽。」

「祝我們馮陌十五歲生日快樂!」

「馮陌有什麼生日願望嗎?說給媽媽聽聽。」

「嗯...我希望!我可以永遠和爸跟媽過上幸福的日子。」

「還有嗎?」

「有這個願望我就很滿足了!」

閉上眼，回憶湧現。

是父母對我的微笑。

睜開眼······

有關心我的人。

有尊重我的人。

有在乎我的人。

有陪伴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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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們。

在我的世界裡，落下一曙光。

向我奔來，萬物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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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熄的蠟燭，迎來我第十七歲生日。

「謝謝你們的驚喜，我很開心······」

我刻意將頭稍稍揚起，仰望天空，眨了眨眼。

試圖忍住即將湧出的眼淚，用力緊繃臉部肌肉······

想忍住，但還是從眼角流下了，奪眶而出。

「喂!你不會感動到哭了吧?」

劉子昂抬頭一問，我趕緊用袖口將眼淚悄悄抹掉。

我急忙解釋:「才不是哩!是沙子跑到眼睛裡面了啦!」

將溫柔碾碎，放入生活中的縫隙，去填補。

愛，就是第一萬次的心碎，和第一萬零一次的治癒。

▲

「馮陌!等等放學你可以到辦公室嗎?老師有事要拜託你。」

李老師的眼神很嚴肅，感覺事情好像很嚴重的樣子。

老師抿抿唇，接著說道:「班上有一位同學，我不是很放心他······等等放學，我在跟你說，你先去上課吧。」

最後一堂自然課的下課，「诶!馮陌，放學之後要不要去哪裡晃晃?我們要去體育館打球，你要不也來?」班長問。

「班長!他腳有舊傷，不能打羽球啦!馮陌，你看這樣，你跟劉子昂跟我一起去便利商店，我請你們吃東西好了!」

班長和副班長都很愛打羽毛球，都是羽球的狂熱迷。

我收時書包，「謝謝你們!但是我放學已經有安排了!我們就約下次吧，可能我下個禮拜才比較有空。」我微笑回應。

班長跟副班長都失望地低下頭，「蛤~好吧······」

「那下有好玩的我在約你，馮陌你一定要來!」

我簡單的微笑回應著兩人，點點頭。

走進導師辦公室，空蕩蕩的，只見李老師一人。

「老師?」李老師扶著腦袋，看不到他的表情。

李老師緩慢地站起身，「唉，馮陌，你來啦。」

「坐吧!」老師拉開一旁的座椅。

看著老師一臉憔悴，「老師，你還好嗎?」

老師嘆了口氣，「你知道班上的毅然吧?」

「張毅然?」，「對!就是毅然同學。」

張毅然，班上的開心果。每節課都很認真的聽課，下課幾乎都也在看書，作業也都很準時繳交，但成績卻不是很好。

「毅然同學最近變得不愛說話，上課也不專心，作業也都不準時交。問他發生什麼事，他一直說沒事。」

李老師接著說:「老師想請你幫他打起精神，問問他怎了?是不是有心事，跟他說說話也好啊。」

平常的他都是笑笑的，現在的行為舉止的確讓人感到怪異。

那麼陽光開朗的他。

「好的老師，交給我!我會好好跟他說的。」

老師眼神中透露出欣慰，慈祥的望著我。

「謝謝你了，馮陌!」

「說真的，我教書都那麼多年，還是第一次遇到像你這樣的學生，好像就是我好久不見的老朋友一樣。」

我有些詫異，呆呆的直視李老師。

父親的影子逐漸與導師重疊，交錯著。

「好啦!就交給你了!」老師坐起身，背對拍了我的肩。

信任、熟悉與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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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繞到學校旁邊的公園，思考張毅然如此反常的原因。

「是不是他家裡有發生事情，還是其他原因呢?」

點開手機，現在已經快晚上七點了。

我戴上耳機，放了一首英文歌。

這首歌最高潮的部分，也是我很喜歡的兩句歌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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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n’t force yourself to live the way others expect you to.」

「Be your true self and don’t need approval from oth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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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o says you are not perfect?」我也跟著唱起來。

輕快的旋律搭配動人心弦的歌詞，直擊靈魂。

「Oh~You are the most perfect.」

就在我唱的正起勁時······

咦咦咦?那是張毅然吧?這麼晚了他在那裡做什麼!

不是吧?喂喂喂，那裡可是大馬路!

連思考的時間都來不及，我衝過去一把拉住他。

死死攥緊他的手腕，「張毅然!」

「馮陌?」他回頭，紅腫的眼對上我的視線。

「你放手!」他想掙脫，我越是攥的更緊。

我再也忍不住了，朝他大喊:「張毅然!你在逃避什麼啊!你以為逃避就可以解決問題嗎!別傻了!」

「任你在逃避，問題仍然存在!」

他放下掙扎的手，無力的望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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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給你。」張毅然遞給我一瓶罐裝果汁，「謝謝!」

我們就這樣坐在飲料販賣機旁邊。

他將冰涼果汁一飲而盡，「啊!真好喝!」

「心情好點了嗎?」，「嗯，好很多了，謝謝你。」

我笑道:「下次心情不好的時候就來這裡喝飲料吧!」

「還有······可以告訴我發生什麼事嗎?」

他整理好情緒，開口道:「你可能會說我很幼稚······」

他說。

他有一個很喜歡了，很久很久的女孩，不過。

她並不喜歡他，她便隨口拒絕了他。

說他成績不好，也沒有特長，不值得她的喜歡。

這讓他，開始否定自己的價值。

「呵，我就說我很幼稚了······你不相信。」

我沉默，「你不幼稚，真的。」

「我曾也像你一樣，否定自己。」我聳肩。

「我覺得人都很奇怪，喜歡活成別人想要的樣子。」

我又說，「有些事，只要你覺得值得就好了，不是嗎?」

他瞅了我一眼，「我挺羨慕你的。長得好看就算了，成績也很好，追你的學妹也一堆，超受歡迎的。」

我不耐煩的回答:「對啊!所以我都要定期清理那些『紙類回收』啊!煩死了······」

張毅然笑了一聲，「那還是算了，受歡迎好像也很麻煩。」

「那，馮陌，我還要等她嗎?還是，就不等了?」

「該放手的時後就放手，當你不確定她是不是喜歡你，那就當不喜歡吧!她什麼都知道，就是硬要錯過現在的你啊。」

「最黑的那條路一定要走完，那怕就只有你一人。」

我站起身，「別神話棄你而去的人啊。」

看了下時間，竟然已經快要九點多了!

「張毅然你不回家嗎?快九點了。」，「真假?」

手機螢幕顯示的數字，讓他頓時慌了神。

「馮陌!拜託你!可不可以暫時借住你家啊?」他雙手合十。

我無奈問:「可以不要嗎?」

「不行啦!我會被我老爸老媽罵死的，求求你了!」

一定要嗎?我現在住的公寓，空間很小，可能沒辦法。

但看他那個樣子，「好吧!」

我刻意說:「但是呢!你可別後悔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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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啊······這是?」

還沒進家門口，我感覺他就不是很想進去的樣子······

我憋住笑說:「怎?不想進去嗎?」

他深吸口氣，「沒事!走吧······」

「你這間公寓是鬼屋嗎?外面都沒有燈，超暗。」

我放下書包，「房東這陣子出差，我有聯絡他，他說要等到他出差回來才可以修，我也沒辦法。」

他轉頭看向門，「門也一樣，發出吱吜吱吜的聲音······」

我走到客廳，「門也早就壞了，也還沒請房東來修。」

「我也是一個月前才搬來，剛來的時候也有些不習慣。」

他也跟我來到客廳，震驚的問:「你搬來這裡幹嘛?跟鬼屋一樣，很可怕耶!要是我，早就搬去別間了。」

收拾著桌面，回答:「啊就這裡房租比較便宜嘛。」

「你難道······」

我打斷他，「好好好!我是請你來我家休息的，不是來這裡碎碎念的!」，「喔······」

晚上十一點多。

「衣服今天就先借你，記得要洗乾淨還我。」

我打哈欠，「好累······還有房間今天就先給你睡，我去睡沙發。如果有事，就去客廳找我。」

「好!謝謝你······」

招呼完，我就先去客廳念書，讀到快十二點才睡覺。

好累啊······

▲

「早安啊!馮陌!」張毅然難得的跟我打招呼。

「哈~早安······」我好想睡覺，快不行了······

超累的，結果昨天熬夜，自然報告還是沒有完成。

「你黑眼圈好重喔，是都沒有睡覺吧?」，「嗯······」

我不像劉子昂那傢伙一樣，可以熬一整個晚上都不睡，隔天早上看起來還是很有精神。

「等等就是自然導師的課了，你就好好睡吧!」

腦袋昏沉沉的，「放心，我會好好睡的。」

結果······

「今天劉老師請假，這節自然課由我來代!」

等等等等等等!這不是隔壁班那個超兇的自然老師嗎?

對成績非常非常嚴格，罵人超級可怕。

全班一片鴉雀無聲，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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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們自然老師有跟我講你們的教學進度。翻開第一百八十五頁，可以搭配教學講義一起看，有關這裡的部分，我可以了解到，當······」

眼皮好重!我不行了!

我先······我先關機了······

才趴不到五分鐘。

「最後一排的那位同學!請你起立!」

劉子昂搖了搖熟睡的馮陌，「喂!馮陌!」

「馮陌!老師在叫你!快一點站起來啊!馮陌!」

好討厭······

馮陌心不甘情不願的站起來，眼睛卻還是閉上的。

導師直接朝他怒罵:「你會不會太誇張了!剛上課就直接給我睡覺，要擺爛的話就直接回家睡啊!」

老師指了指門，「給我到走廊上!站到這節課結束為止，反正你也不想上，待在這間教室也沒用!出去罰站!」

這位老師兇起來，全班都嚇的大氣不敢出。

那銳利的眼神，彷彿隨時要撲向下一位不認真聽講的學生。

冷酷而堅定，像把鋒利的劍，直指人心，讓人無法反駁。

「呼，終於下課啦!那個男老師簡直不要太可怕!」

另一位女同學也跳出來說:「對啊!我都不敢抬頭······」

劉子昂此時剛好經過她們身旁。

「欸，子昂，馮陌他還在外面站著啊?」

劉子昂淡定回答:「好像是被那位男老師叫到辦公室裡了。」

「哇······也太慘······」

「老師應該已經罵完了，我去找他。」劉子昂回答。

劉子昂一到辦公室門口。

就看到一臉疲憊的馮陌走了出來······

「馮陌，你被罵的怎麼樣了?」

唉，劉子昂你就別問了······

我無力回答:「很慘······被記了一支警告······」

「一支警告還好吧?反正你嘉獎很多，又沒差。」

不!劉子昂你並不知道我的痛!

「老師還要我把自然課本整本抄一次······」

整本自然課本有兩百多頁啊!

他看著我，「那，什麼時候交?」

「下個月底，還規定字必須整齊，要整本裝訂好，一字不漏。他還說他會一個字一個字檢查，如果有漏······」

他拋出疑問:「會怎樣?」，「······」

我停下腳步，「就要我再抄兩次······」

「哇······馮陌你真的很慘。」，「你知道就好!」

「馮陌，你剛剛夠慘的!」張毅然也走過來說。

「張毅然你就別說了，他真的超慘。」

劉子昂將事情的經過都跟張毅然解釋了一遍。

他張大眼，「哇嗚!真夠狠的!那男老師。」

嗚嗚嗚，你們怎麼可憐我都沒用啊······

劉老師妳為什麼要突然請假啊?我現在超級慘的!

▲

「劉老師這陣子怎麼都沒來啊?好好奇喔?」

「是啊，都已經三個禮拜沒上老師的課了。」

兩位女同學一直不停的討論著劉老師。

劉老師真的已經快一個多月沒有露面了。

我們班很痛苦的上了那位老師的課······

上了整整兩個禮拜啊~

此時，班長突然跑過來。

「喂喂喂，你們有聽說了嗎?」，「班長，怎麼了?」

「我剛剛聽到的時候也是嚇到，聽說劉老師是因為被他們班的學生······」

我跟劉子昂也對此事件感到訝異。

那麼溫柔且細心的劉老師，會發生這種事情。

據說是上一次的月考，發生的事件。

有好幾位學生為了拿到月考的獎勵在考試時作弊。

這件事還因此鬧到校長室，今天連家長都親自跑來學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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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學校是怎麼樣?記兩支小過就算了，還要寫什麼一萬字的檢討書，又不是我家孩子自願作弊的!」

「既然那麼多學生作弊，為什麼我家孩子處罰最重!」

「我女兒回家之後就一直哭，都沒辦法好好休息了。你們這樣做，知道對學生的傷害有多大嗎?」

「這位媽媽請你冷靜一點，我們是依校規來懲處學生······」

「不要給我找藉口!是你們這裡的老師不依規定吧!」

「我要檢舉你們這破學校!都是些什麼老師啊?」

「我說個幾句就要錄影?現在是怎樣啊?」

「好啊!你們儘管錄影啊!我告死你們!」

「這位家長，我們都有依照校規來懲處的!」

「每位作弊的學生，都有按規定處罰的!」

「是啊!你不可以請您冷靜聽我們我呢?」

「奇怪了?怎麼沒有看到那個姓劉的人渣!叫她出來說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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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室不斷傳來爭吵聲。

好幾位學生都躲在旁邊偷偷地聽。

「吵了多久啊?」，「不知道，至少也有一個多小時。」

「我剛剛看到好幾個主任都走進去，校長也在的樣子。」

「是不是劉老師那一班啊?之前他們班不是十幾個作弊?」

「應該就是了······沒想到事情會鬧的這麼大。」

「吵得好大聲，會不會請警察來呀?」

「我也不知道，但這件事應該不會······」

此時，學務主任走過來，給了他們一個眼神。

「主任對不起!我們錯了!」他們拔腿就跑。

主任望向那群調皮學生，「唉，現在的學生真是。」

「這下怎麼辦才好，不管禮讓哪一方，問題都無法解決。」

▲

「各位同學，我有一個消息要宣布!」李老師神情嚴肅。

全班頓時安靜一片。

「自然老師，劉老師她，因為出於某些原因，暫時沒辦法繼續來上我們班的課，將由吳老師來上代我們班!」

吳······吳老師不是那個上次記我警告的的······

「那老師，劉老師會回來嗎?」女同學問了。

老師抿抿嘴，「這個······我也不知道。」

「但是到你們畢業之前，應該都不會回來了。」

「為什麼?」，「老師她是發生什麼了?」

「老師是不是上次她們那班作弊，現在才這樣啊?」

「對啊!老師現在怎麼樣了?為什麼不教我們了?」

面對同學接二連三的疑問，李老師選擇用沉默來回應。

「好，我要說的就只有這樣，同學們自習吧!」

李老師頭也不回，就這樣走出教室。

在我的印象中，劉老師就是一個很開朗的女老師。

第一次見到她時，我就有這種感覺。

喜歡講笑話，很愛跟學生聊天，喜歡傾聽我們的心事。

「我們做人啊，要像蘇打餅，乾乾脆脆的!」

「老是懷疑自己幹嘛?我的人生，我的主場!」

「熱愛自己，就等於你熱愛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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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她很一直陽光樂觀，好像所有的眼光與挫折。

在她面前就那麼的不值一提。

她熱愛生活和自己的工作，表現的陽光積極。

但是······

學生的集體網暴與汙衊、家長的威脅訴訟······

名譽嚴重受損，身心俱疲。

好像漸漸地，澆熄了她對教學與生活的所有熱情。

開始懷疑自己，焦慮、浮躁、不安的情緒湧現。

被這些人逼到快要瘋了······

無法求救，默默地被黑暗吞噬，包圍。

「馮陌，我們要不要約陳凊一起去劉老師家啊?」

我愣了下，「怎麼?難道你不擔心?」

確實，我也蠻擔心老師的。

「現在也才六點半，老師應該在家。」劉子昂打開手機。

他傳了一個網址給我，「你先打電話問陳凊她能不能來，我跟我奶奶說一下我會晚回家。」，「喔。」

「奶奶，我大概七點多會回家，最晚八點，奶奶你······」

我點開手機，撥通陳凊的電話。

「啊啊啊，喂?陳凊?我跟劉子昂樣去找劉老師，你要來嗎?」

陳凊一聽到劉老師，就馬上從家裡衝過來。

「你速度還真快?飛過來的?」

「呼呼呼······好累。」她大口的喘著氣。

她用袖口擦去汗水，「別說了······劉老師的家在哪?」

「叮咚!」，「我也把網址傳給你了，陳凊!」

疑?劉子昂竟然有劉老師家的地址!

這其中一定另有有隱情······

「你們都有看地址了，差不多知道路線了吧?」

在他的帶領下，我們很快就到了劉老師家。

「嗯嗯嗯······」

我們三個就這樣盯著門口，沒有人敢按門鈴的。

劉子昂輕聲說:「馮陌，你去按!」，「我才不要!」

「按一下又不會怎樣?」，「那你去啊!」

「不要!很尷尬耶!」，「那你還叫我按!」

站在一旁的陳凊，直接就按響了門鈴。

抬頭斜視著兩人，「真沒用!還不如我自己來!哼!」

屋裡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來了!」老師了聲音明顯沙啞。

「啊······是你們啊?怎麼過來了呢?」

她用那蒼白而無色了臉，勉強的擠出微笑。

臉上還有未乾的淚痕······

「老師!」，「老師，真的是你嗎?」

「我們很擔心劉老師你，所以就直接跑過來了!」

「嗯嗯!謝謝你們，我的乖乖學生!」

她露出淡淡一笑，臉上依舊沒有血色。

「你們來都來了!要不要進來坐一下再回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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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同學來我家!都歡迎!」

「我這人啊，可是很好客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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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你真的太溫柔了······

做錯事的人明明不是你，卻還是要承擔起一切責任。

這個世界不願用溫柔待你。

你卻願意用自己的溫柔對待整個世界。

你的真心，換來的是他人冷言冷語。

這樣，真的值得嗎?

「沒什麼可以招待你們的，櫥櫃裡還剩下一些餅乾。」

陳凊連忙坐起身，「老師!不用了!我們只是······」

「沒關係的!你們大老遠跑來老師家，不能不招待!」

看著端上桌的點心，我們三人都不敢伸手去拿。

怎麼辦啊啊啊?「痾······」

還沒說話，老師就先開口。

「謝謝你們來，看到你們我就好多了。」

「一直悶在家很無聊，還好有你們。」

一抬起頭，老師的眼眶紅腫濕潤。

劉老師摀住臉，「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現在要怎麼辦了······為什麼是我?」她無力的低下頭。

「啊!······」老師瞪大眼，那個瞬間······

陳凊輕輕的抱住劉老師，溫柔的給予安慰。

讓我想到了那一天。

筱斕也是像這樣，溫柔的抱住陳凊。

同樣的場景，不一樣的人，依舊有著溫度。

「老師，哭吧!我在這裡!沒關係!」

「老師你可以不用假裝了!難過就哭出來吧!我陪你!」

她緊緊的擁住陳凊，失聲痛苦。

在她的懷裡，有她容許的脆弱與宣洩。

在那一刻，不用忍耐，盡情釋放著自己的痛苦。

讓傷口有一次縫補的機會。

「老師應該沒事了吧?」

劉子昂回頭說:「不知道，看老師剛剛那樣······」

「老師剛剛哭好久，眼淚都滴到我衣服上了。」

「不過陳凊你好勇敢啊!我們都不敢去安慰老師，你卻有勇氣去抱她。」我對身旁嬌小的陳凊，不自覺讚嘆。

她微微勾起唇角，「馮陌學長還記得吧?筱斕婚禮那天，她也是這樣抱我的，告訴我不要難過的······」

她的眼神，是懷念，也是釋懷。

「不說這個了!現在已經九點多了!劉子昂，你不回家嗎?你奶奶不是在家等你嗎?」

他平靜回答:「我剛剛有打電話，我奶奶說剛剛我姑姑跟姑丈在那，說我不用擔心，我打算等他們離開我再回去。」

陳凊好奇詢問:「你不打算去跟你的姑姑跟姑丈見面嗎?」

劉子昂只回答一句話。

「他們······應該是不會想跟我見面的。」

見情況不對，我立馬打斷話題:「別說這個了······我現在肚子好餓啊!要不要去隨便找家店吃點東西?我有帶錢來。」

陳凊舉手讚同:「好啊好啊!要去哪吃?」

「這附近的店家大部分都關了，要不去便利商店吃?」

「但是······我沒有帶錢包。」劉子昂說。

「沒關係!我請你們吃!但別把我錢吃光了······」

劉子昂笑說:「歐!那我偏偏要跟陳凊一起把你錢包掏空。」

喂喂喂!你別開玩笑!這是我一個禮拜的伙食費啊!

「陳凊陳凊!你打算吃什麼?我們挑最貴的吃!」

「劉學長，這樣真的好嗎?」，「又沒差!不是我們付錢!」

陳凊猶豫了一下，「好吧!馮陌學長!今天謝謝你囉!」

不是······你倆是在討論啥啊?我的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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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也許，這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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