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合輯］致，摯愛之人 - ［鬼滅|日月cb］《續、明》（記，長夜敘的後續）

　　與重要之人相處的時光，總過得很快……因此，母親、詩死去，兄長逃離後的現在，時光漫長彷彿能在其中輪迴幾次。

　　這、是兄長叛逃，他被趨離鬼殺隊的一月餘後，他攜著母親予的名、詩常穿的衣物一角、其中包裹著兄長年幼時贈予的木笛，腰側配著新任當主允給他的刀，行在殺鬼的路上。

　　緣一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也不知自己已年即二十五、為何未如其餘柱一般死亡……偶爾，他會想起兄長的眼神。

　　成年的兄長望向他，眼神複雜——他辨不明那些，卻在已逝的風柱那聽聞，於兄長而言，他是特別的。

　　他記憶中，如月般高潔的兄長不曾錯過……他想，或許就如兄長認為的那樣，他是特別的。

　　緣一今日在一處破廟修整。

　　他通常在夜晚行動，覓著食人鬼的蹤跡……他憎恨鬼王，不僅因詩死於鬼之口，還因鬼王帶走了他的兄長。

　　他在廟宇中歇息，撞見了一名使用風之呼吸的劍士。

　　「日柱大人！」劍士喘著粗氣，這聲音有種熟悉的感覺，或許是曾在鬼殺隊相識之人「太好了！總算尋到您了……啊，我是安藤大人的繼子，不知您是否有印象？」

　　安藤……是風柱的姓氏？

　　緣一不太確定，但兄長說過，不知道怎麼回應時，可以點頭就好。

　　「太好了！」劍士似乎很是驚喜，便說著，邊從行囊中挑撿出一冊書籍……緣一看著書封上的文字——年前、他曾經見過這本書，如今的他能辨認出，那兩字，是『日』與『月』。

　　「得知您離開的消息時，我還擔心完成不了師傅的囑託了呢！」劍士將那冊『日月』托在他面前，面上應是勾出了笑容「師傅囑託，要將這冊子予日柱大人……說是裡頭有您該看得故事？師傅說話總這樣神神叨叨的。」

　　緣一沒有反駁，他記得這冊書中有與兄長相似的『兄長大人』，不過，他也記得兄長看見這冊書籍時的反應「……兄長應是不喜這樣的東西的。」

　　「月柱大人嗎？」劍士道「不該呀？師傅說這裡頭寫得是您二位的故事呢！」

　　……原來，不只有兄長嗎？

　　緣一捧起書，珍重的翻開……時光讓本就裝訂得不夠完好的書籍變得易散，加上持著這冊書的劍士不知道如何保養書籍，內頁的宣紙泛黃斑駁，所幸未模糊字跡。

　　他翻開第一頁，不同的字跡寫著相異的短句，類似於兄長教導他習字時，用的那冊萬葉集的目錄，緣一想，這或許是相同的東西。

　　他望向頁尾的短語，筆跡不似兄長，用的墨卻是兄長慣用的那款，夾著細細的苔綠……他想，這或許是兄長寫下的故事。

　　「這冊書，緣一能借用一陣嗎？」

　　「欸？這本就是師傅要送給您的呀？」劍士驚訝道「您直接拿走便是了。」

　　「這是風柱閣下的遺物，不應留在緣一手裡。」緣一如此道。

　　他不過，是想看看兄長寫下的故事罷了。

　　劍士與緣一道別，相約一月後再在這處廟宇再見，緣一便帶上書籍繼續獵鬼，偶爾在白天晴好時翻閱這冊書籍。

　　他細細看過每一則故事，仔細品味撰寫者眼中他與的兄長……每則故事中的兄長皆有細微的不同，而他則基本相似。

　　在旁人眼裡，兄長是溫柔、負責且高雅的形象，尤其遷就弟弟。

　　而『緣一』，對周遭總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眼中只有兄長。

　　緣一見著，偶爾在心中搖頭。

　　他與兄長曾是這樣親近的關係，但那已經是童年時期的事了。

　　帶著書行走的這段期間，緣一學會了如何維護、裝訂書籍。

　　他緩慢看過不同人眼中的自己與兄長，偶爾被露骨的文字驚到……緣一不理解，為何在他人眼中，自己與兄長的關係竟能近似戀人。

　　終於，今日，這月的尾聲，緣一翻開了疑似兄長親筆的故事。

　　《記，長夜敘》

　　緣一細細讀過故事，一次次的反覆咀嚼武士與旅人的對話……他看出武士對那位『神之子』的崇敬，他想，在兄長筆下，武士應是兄長——可他看著，只覺著自己才是武士，那只在話語間被提及的城主，才是兄長。

　　所以，兄長如自己崇敬兄長那般，憧憬著自己嗎？緣一想到，然後否定了這個想法。

　　兄長見著他時總是不喜，胃部絞起，心率加快……他曾在獵鬼的途中見過，借他暫宿的老翁告訴他，這是嫉妒。

　　……所以，兄長嫉妒自己嗎？可一事無成的緣一，又有什麼值得兄長嫉妒的呢？

　　緣一回憶著，手指在兄長用以形容他的『神之子』三字上輕點。

　　而後，他想起幼時，他第一次揮刀，兄長面上複雜的變化。

　　緣一讀完故事，在山腳的小鎮中，用自己不多的銀錢買了紙筆……他騰抄兄長寫下的故事，筆跡顯得生澀、卻仍就方正易讀。

　　他抄寫到最後，卻不知該如何落筆……那說著『愛』的武士，在他看來如此痛苦、如此違心。

　　最終，緣一將『愛』字，改成了『怨』。

　　被奪走家主之位，如兄長那般高傲的我是，理應是怨著『神之子』的。

　　那麼，兄長呢？

　　兄長是否也如那位武士那般，怨著自己。

　　「『我怨你，緣一，可我又怎麼能怨你？』」緣一念道「……因為，您是兄長嗎？」

　　世間總是這麼要求，兄長要友善、弟弟要恭順……母親也曾經這麼告訴過年幼的他。

　　[我希望你懂、又希望你永遠不要懂……]緣一放下思緒，抄錄著[這不過，事屬於凡人的醜惡心思。]

　　緣一放下筆，望向自己抄錄的東西「抱歉，兄長，您大抵是不希望我知曉的吧？」

　　這一切不符合『兄長』該有的、友善以外的東西，您大抵是不願表露的吧？

　　緣一想，或許他錯了。

　　兄長並不完美、並不無所不能……兄長僅僅只是早生了他幾息、善於忍耐的人罷了。

　　他想，兄長也錯了。

　　緣一不過也只是晚生他幾息，有些天賦的人罷了。

　　兄長對他懷有嫉妒，他則對選擇化為鬼的兄長懷有怨恨……這些，只不過是再平凡不過的事罷了。

　　緣一重新裝訂好那冊《日月》，望著後頭仍舊空白的紙頁，沉思。

　　或許，他合該寫下些什麼，感謝為他送來這冊《日月》的風柱閣下……與兄長曾在的曾經。

　　於是，緣一提筆，接續兄長的文采，寫下尚且生澀的文字。

　　旅人與武士踏入城池後便已分別，被外界稱作神子的城主，聽聞旅人曾與兄長夜談後，好奇的請人前來一敘。

　　「請坐，旅人閣下。」城主坐在上首，目光並不投向來客，而是膝側，與武士一對的刀「恕我如此倉促的邀您前來，聽聞……您與兄長相談甚歡？」

　　「……武士大人嗎？我們總是聊起您。」旅人聽見這問話，表情並不如何自然……但城主並未注意，這偌大的城池中，他只望向與兄長有關的東西——城主對一切都不在意，唯有兄長與母親，是他與世界的聯繫、因此，即便他厭惡揮刀，也為這片兄長在意的土地而戰。

　　「您是兄長的友人，請喚我緣一吧。」城主如此道「旅人閣下，緣一想向您請教……您是如何與兄長交談的呢？」

　　「……什麼？」旅人不解，只是愣愣的詢問。

　　「緣一一直想和兄長談談，卻總是不得其法……」城主嘆氣「兄長總是迴避與我交談……或許是緣一吧？畢竟、本來，該是兄長接過城主之位才是。」

　　「怎麼可能！武士大人他……」旅人高聲反駁，隨後支吾道「他、他作為兄長，一定是喜歡您的。」

　　「是呀，畢竟父親是這樣教導兄長的……」城主掩下眼中翻覆的情感，只望向袖口處，繼國的家紋。

　　「旅人閣下，您願意聽聽我與兄長的故事嗎？」

　　曾經，在緣一第一次揮刀前，他的稱呼還是忌子。

　　他們的父親，曾經的繼國家主是個空有野心的人，因雙生子不詳，作為長子出生的岩勝被帶走，而生帶瘢痕的緣一，則即將被丟棄——所幸他們的母親極力反對，拖著方生產完的身子護住緣一，才令他得以活在繼國家一處發黴的廢棄倉庫中。

　　緣一的名字是母親取的，而岩勝的名字則是父親予的——母親只求她的兩個孩子好好長大，而父親，只接受岩勝『勝利』。

　　因母親產後未能好好調理，緣一大半時間都與母親待在一起……偶爾，他會望向庭院中，總被斥責的，兄長的身影。

　　緣一其實不理解，為何當時的兄長總是被訓斥？兄長明明做的很好，凡事都超出了同齡人該有的境界……然而，他們的父親只接受勝利，『岩勝』必須戰勝一切，年齡、經驗、肉體的限制……他們的父親眼中沒有這些。

　　兄長依著父親的教導成長，少數違逆父親的舉動，皆是因為他——兄長說，哥哥理應友愛弟弟，因此，他會給他這個忌子送來點心，陪他玩雙六、放風箏……是兄長給了他童年。

　　他童年唯一收到的禮物，是兄長親手削給他的木笛。

　　他曾以為未來就會是如此：兄長繼承繼國，而他前往寺廟，偶爾收到兄長的來信。

　　若他不曾握起刀，一切都該是如此。

　　緣一第一次握刀，便擊敗了兄長的師長……他其實不知道該怎麼做，就只是拿起木刀，敲擊那個人露出的破綻，於緣一而言，只是如此而已。

　　然而，身邊所有人都變了。

　　繼國的僕從開始喊他少爺、父親為他指了個房間、他開始被要求與兄長一起上課、兄長見到他時偶爾會握起拳……起初，緣一不知道這些代表著什麼，他只知道，他厭惡傷人的感覺，喜歡與兄長一起遊戲——然後，他意外聽聞，父親想將兄長送到寺廟，讓他繼承繼國。

　　彼時，母親以亡，緣一不願奪取兄長的位置，因此，他本打算趁著夜深，向兄長辭別……然而、卻在打包行李時被僕從發現了。

　　他被請去與父親談話，最終，父親妥協了——他允許緣一與兄長一起待在繼國，前提是，必須由緣一接下繼國家主之位。

　　於是，緣一留在繼國，他接受了繁重的令人難以呼吸的教導……與兄長一起。

　　緣一的童年至此結束，他與兄長一起活在『繼國』的陰影下。

　　如今，父親死去，他也以成了城主多年……偶爾，他會望著那只做工粗糙的木笛回憶——兄長的童年是怎麼樣的呢？兄長也曾被贈予這樣的禮物嗎？

　　……兄長，是否被他、與繼國給束縛了呢？

　　城主的講述結束，會客的茶室內，頓時一片死寂。

　　「旅人閣下……」城主竄緊紋有繼國家紋的衣袖——他每每想到這種可能性，都會更加厭惡這個束縛了兄長的繼國「果然，是我與繼國束縛了兄長吧？他本能活的更肆意、而非被這一切約束，做一名只能友愛胞弟的兄長。」

　　旅人沒有回應，只是沉默的，望向那幾乎要被城主撕碎的繼國家紋。

　　緣一也沉默，他不知自己怎麼寫出了這樣的東西，卻隱約覺得，若他當真被留在了繼國，應當會憎恨繼國罷。

　　他長嘆口氣，仿著兄長，為這篇故事題名。

　　《續、明》——緣一著

　　隔日，緣一依約將《日月》交還給了劍士。

　　望著劍士遠去的背影，緣一將抄錄的紙張與笛子一起，包進詩的衣角裡。

　　……兄長，緣一的過往只是三疊大小的倉庫，是您予了緣一童年與救贖……為何，緣一卻沒能發覺您承受的苦楚？與您支持呢？

　　……果然，我只是個一事無成的、無能的人啊。

　　緣一捧起那不足巴掌大的小包裹，溫柔的彷彿捧起一片鳥兒的尾羽，輕輕放進左側、離心臟最近的衣襟裡。

　　——他携上母親、兄長與詩，再次追獵食人鬼的足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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