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2019年,初夏。
人生充滿變幻,我們無法準確預知下一刻或明天會發生什麼事,對於不能掌控的未知與未來,人生的挑戰,就在於此了。面對突如其來的變化,我們是否有足夠的能力招架嗎?那就要看看我們平常的鍛鍊,是否足夠。
五月初的某天下午,銘悠接到一個電話,來電的人,是唐秀昕的長子 - 米高,他的來電,是來自澳洲布里斯本的住處。
米高:「哈囉,請問是不是藍先生?」
銘悠:「我是,請問你是誰?」
米高:「我是米高呀,唐秀昕的兒子,Uncle Ming你還記得我嗎?」
銘悠:「啊!是米高,當然記得你啦,不過來電的號碼很陌生,不知道是誰打來,你幾好麼?」
米高:「我好好,Uncle Ming你呢?生活一切都安好嗎?」
銘悠:「我都很好,Uncle 的情緒病,大致上已康復了,生活都很順心、悠閒。」
米高:「那就好了,媽媽知道,一定會很安慰。」
銘悠:「你媽媽都安好麼?好久沒和她通訊了。」
米高:「媽媽…… 她…… 出了點狀況…… 」
銘悠:「媽媽有什麼事?米高,你好像從未試過打電話給我的,找我所謂何事呢?」
米高:「Uncle Ming,媽媽走了。」
銘悠:「媽媽走了?她去了哪?慢一點說,你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米高:「媽媽上個月……已離世了。」
銘悠:「什麼?你說什麼?你再說一次!」
米高:「Uncle Ming,媽媽上個月因急病已過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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銘悠非常震驚,拿著電話,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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銘悠:「米高,為什麼不早點通知我呢?」銘悠回過神來,質問他。
米高:「Uncle Ming,真的十分抱歉,這是媽媽的意思。媽媽臨終前交帶,不要通知你,免得你要趕過來見她一面,亦不想你看見她的病容,希望你永遠記住她美好的容貌,所以,待她的後事安排妥當後,才可告知你,對不起!」
銘悠:「秀昕…… 你為何總是……. 這麼任性的啊!」銘悠雖極力控制自己激動的心情,但眼淚已經如雨落下。
米高:「Uncle Ming,你會過來澳洲一趟嗎?因為媽媽有遺願要我代處理,是關乎你的。」
銘悠:「唉!所有事情都完結了,現在我才過來又有何意思呢?唉…… 唉,算吧,米高,既然事態已如此發生了,我真的無話可說。好的,無論如何,我是一定會過來布里斯本一趟的了,我會儘快過來,不過快極都要下星期。」
米高:「Uncle Ming, please take your time. 你確實itinerary後,請通知我一聲,好讓我來接待你。」
銘悠:「好吧,有勞你,米高,我確實了行程後,再通知你吧。」
米高:「好的,我們保持聯絡吧…… Uncle Ming,please take care yourself. No hurry and no worry. Everything is fine. 你不要太傷心啊。」
當天晚上,銘悠徹夜不能入睡,心情很是哀傷,淚水停了沒多久,又流下,斷斷續續的。
他的腦海不斷閃過很多往事。包括了上一回最後見到秀昕時的情景,那次是2014年,他要送別秀昕回到布里斯本去,順道自己可去一次旅遊;那次秀昕一家人在澳洲布里斯本接待銘悠住宿,所以認識了秀昕的家人,包括她的兒子米高。
那次的澳洲之旅,銘悠和秀昕一家人遊玩得很開心,一個月後,旅途結束,銘悠獨自一人返回香港。那次是銘悠最後一次見過秀昕了,往後的日子,他們間中都會通過網上即時通訊及社交媒體,保持聯系及交往。
(筆者按:有關是次澳洲之旅的詳細情形,其實在第二部曲有提及到的,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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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星期後,銘悠飛抵澳洲布里斯本,米高到機場迎接。這次銘悠選擇自己租住旅店,一來這個時期不想打擾米高及其家人,二來銘悠亦怕自己會觸景傷情,情願自己一人安靜獨處,始終今次來澳洲,不是為了遊玩耍樂。
抵達布里斯本的第二日,銘悠休息過後,就聯同米高一起,到秀昕的墓地作簡單的悼念。
「Uncle Ming,媽媽早於去年身體不適,發現患了癌症,已是第三期了,情況緊急,立即動了手術,及進行了化療,身體變得很虛弱。她吩咐我不要通知你,不想你擔心。」
「你媽媽真的太傻了,她是…… 你們是應該要告訴我知道的,唉!」
「媽媽原本想在化療完成後,身體狀況好一點時,才通知你的。可是,她其實已是三期後階段,醫生的診斷認為完全康復的機率其實不高,不過仍是要盡力醫治,媽媽亦很勇敢,堅持要完成所有療程,化療完成後,雖然她很虛弱,但病情一度曾有好轉的跡象。」
「那麼後來為什麼又會演變成今天的狀況呢?」
「不幸地,癌細胞原來已擴散到其他器官,我們一家人已心知媽媽康復的機會渺茫,但仍盡力一試。兩個月前,媽媽身體的抵抗力本身就是很差的了,不幸地又感染流感,病情急轉直下,先是急性肺炎,繼而是引發多重併發症,最後多個器官衰竭,搶救無效,留院兩個星期後離世。」
聽罷,銘悠長長的一陣嘆息,沉默了良久,沒有流淚,因為眼淚在過去兩星期,一早就已流乾了。
「媽媽臨終時,走得安詳嗎?」
「媽媽留彌之時,親人都在場陪伴,她該是沒受太大的痛苦,很快安詳地就走了。」
「米高,媽媽可有什麼遺願麼?」
「有的,她一早有心理準備,所以在未發生事之前,她已立好遺囑及安排好一些事情,所以辦她的身後事,沒有太大問題,總算一切都很順利完成了。」
「唯一遺憾的,是我竟然不知她患病多時,還以為她生活安好,而且還沒有參予她的告別式,唉,你媽媽真是…… 唉,我不懂說……。」
「Uncle Ming,談到媽媽的遺願,有兩件事是與你有關的,媽媽生前囑咐我要幫她完成的心願。」
「是什麼事呢?」銘悠很是緊張。
「Uncle Ming 不如你跟我回家走一趟好嗎?到家中再和你詳談好嗎?」
「我去你家方便麼?我怕打擾你其他家人。」
「其實是方便的,家中現在只有我一個留守,其他親人,在辦妥媽媽的後事之後,都暫時去了別的地方散心,不想留在家中觸景傷情。」
「那好吧,我現在跟你回家去。」
於是,銘悠完成了悼念秀昕的儀式活動,就跟米高回家去。
回到家中,稍為安頓休息片刻後,米高和銘悠就續談媽媽的遺願。
「Uncle Ming,有兩件事媽媽生前要我代她辦好的,都是與你有關。」
「米高,有什麼就請只管放心說吧。」
「嗯,媽媽在生前,其實一直用空閒的時間,營運了一間網店,主要是販賣唱片及一些有收藏價值的二手舊物。」
「我有聽她說過,她年青時對音樂十分熱愛,唱歌很好聽,其實有條件做歌手的,不過最後她沒有選擇這條路。中學時代,她已十分喜愛買唱片,我經常陪她逛唱片店的,由黑膠碟到CD碟,所以,我相信她應該是珍藏了很多唱片啊。」
「對啊,媽媽營運網店,其實也只是為了興趣,不十分賺錢的。」
「那麼,她的遺願會是什麼呢?和唱片有關麼?」
「Uncle Ming你很聰明啊,媽媽說她捨不得在過身後,我把她珍藏的唱片棄悼或求其處理掉,她想有人繼承她的網店,繼續營運下去,她的珍藏,最理想就是要由愛惜唱片及熱愛音樂的人所擁有及管理;而她認為,Uncle Ming你是最合適的人選,亦是她可信賴的人,所以她的遺願很簡單,就是希望你可以接手營運她的網店。」
「秀昕她真是…… 可是我不是營商的人才啊,米高。」
「Uncle Ming 不要緊的,你不用變成一個大商家,媽媽亦不是要你把它發揚光大,或賺什麼大錢的,反正她生前也志不在錢錢,重點是那堆唱片啊!Uncle Ming,媽媽雖然沒有說得很直白,但我猜到她的心意:那堆唱片的價值,對媽媽來說就如一堆珠寶首飾一樣貴重,你代入這個思路去想,就會明白,她是想將生前最寶貴最貴重的東西,送給她心愛的人呢!而那個人,就是你啊,Uncle Ming! 」
「唉!秀昕,你總是那麼心思細密的…… 你媽讓我憶起中學時代,她愛給我花心思做飯盒給我用餐的情景呢…… 哈!」
「Uncle Ming,你是否真的懂她的心意?媽媽應該是很愛你!」
「我知道,你媽她很傻妹的。」銘悠低著頭,微微一笑,輕聲的繼續說:「我也愛她….. 我愛昕…… 」
他們沉默了片刻。
「但米高,你有所不知,我和你媽的愛,不是你想像般的男女關係或戀人什麼的,我和她之間一直存在著的是無條件的愛,是純愛,你不要想歪。」
「Uncle Ming我明白呢,媽媽生前有談及你們的關係有多麼美好。你會成全她這個心願嗎?或至少,用你的方法,保存她生前心愛的唱片就可以了。」
「好的,米高,我應承你媽,會接手她的網店,不過,我不保證會賺錢的,總之大前提,最重要的是保存她心愛的唱片就是吧!」
「對了,這樣就好了!」
「米高,稍後我們再詳談如何安排網店的交接,以及如何安置那堆唱片吧。」
「好的。Uncle Ming,還有第二件事,也是媽媽的遺願。」
「米高,請不妨直說吧。」
「媽媽另外預備了一份特別訂做的禮物要送給你,你稍等我一下,我去拿給你。」說罷,米高就去取禮物,不出5分鐘,就回來了。
「Uncle Ming,這是媽媽生前吩咐,我代她定製的禮物,送給你的。」
米高說罷,拿出了一個小巧的首飾盒出來,送給銘悠。
銘悠接過,打開了,原來是一條其貌不揚的銀色頸鍊,連著一個精緻的結他型吊墜。
「嘩!你媽為何要送這個給我,我一向都不愛戴飾物的呢。」
「Uncle Ming,這不是一條普通的項鍊吊墜,因為那個結他型的吊墜內,有媽媽在裏面。」
「有媽媽在裏面?!是什麼意思?」
「內裏鑲嵌入了媽媽微量的骨灰!」
「OMG!」銘悠真的沒想過會有這樣的安排。那一刻他雙手恭敬地捧著那條頸鍊,手在微微發著抖。
「秀昕,秀昕…… 昕昕啊!你好嗎?你要我一世都….. 一世都把你帶在身邊麼?」銘悠的眼淚如缺堤一樣的流下。
親愛的阿銘:
謝謝你一直這麼勇敢地走在自己的路上。即使有時候會疲累、會懷疑、會靜靜落淚,但你依然選擇堅強地前行。
你所給出的愛、你願意傾聽與陪伴他人的每個瞬間,都已在這個世界撒下種子,埋下一些改變。藍色憂鬱,你有閃亮的存在價值呢!你要更精彩的活,活下去,精彩的讓別人注視和羨慕!
願你記得,當你願意為自己的存活而奮勇一戰時,整個世界都會被你撼動,會為你加油及打氣。你外表的溫柔不是脆弱,而是你靈魂最堅實的愛的力量。而我,唐秀昕,也會一直伴在你身旁,悄然守護你每一段的靜默與盛放。
送給你的頸鍊與吊墜,就是這個意思,希望你會喜歡我這份最後的心意。
祝:一切美好,永遠幸福快樂!
愛你的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SVPjeiu8u
秀昕
(未完,待續!)
(筆者按:如想了解多些關於唐秀昕與銘悠的往事,可以閱讀歷年精選散文集《口筆澤言》的兩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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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微笑,是因為看見妳在禮儀上微笑 ~ 希蕾篇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KUpTLRcEC
2. 你其實早就是我生命中的寶貝 ~ 秀昕篇
銘悠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KEw3tdo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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