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從窗外透入,此時翼天已換上一套素色上衣與長褲,在鏡前整理妥當,拿起行囊開門步入客廳。映入眼簾的,是桌上一個墨綠色大背包,塞滿物品,鼓脹得滿滿當當。
他拿起背包旁的便條一看,是叔叔留下的字跡:「這些是在軍中必備的物品,務必帶上。」
他望向叔叔的房間,門緊閉著,似是叔叔昨夜特意準備的。他看了看自己收拾的行李,又打量這大背包,單從體積看,裡面東西比他準備的還多。
大門「啪嗒」一聲關上,翼天已走出家門。叔叔這才打開房門,原來他早已醒來,一直等到翼天離開才現身。
那個大背包仍靜置桌上,被朝陽映照,拉出一道長影。老人輕嘆一聲。
他走到背包前,提起掂量,感覺有些異樣,背包似乎不如原先那般鼓脹。他翻開檢查,隨即停手,不自覺露出會心一笑。
灰色煙霧如薄紗籠罩高樓,幹道四通八達,車輛密密麻麻,堵滿各個出口,緩慢挪動。低沉的機器轟鳴與喧囂交織,喇叭聲此起彼伏,令人心煩意亂。
前座揚聲器傳來急促怪調的音樂,司機自顧自隨節奏拍打方向盤。杜翼天肘靠車門,托著頭,凝望窗外灰濛濛的城市景觀,又瞥了眼手錶,抿嘴露出無奈神情。他拉開背包,看著叔叔準備的物品,五花八門,什麼都有,甚至還有個半透明橙色盒子,印著紅色十字標誌,內裝幾支針劑,像是某種醫療用品。
然而,翼天對叔叔擁有這些東西早已見怪不怪。畢竟他是研究所的博士,小時候,家中常堆滿各種研究用具,只要無害,大小物件無一不有。
近年叔叔退出研究前線,那些東西才陸續歸還研究所,家中才多了些生活空間。
「這還要堵多久?」他終於按捺不住,拉上背包拉鍊,俯身靠近前座,拍了拍司機肩膀問道。
「啊……不好說。」司機繼續打著拍子:「半小時吧,這時段堵車再正常不過。岔路多,總有些不懂規矩的亂切線……」
司機嘮叨著,杜翼天深吸一口氣,仰靠座椅,從窗外望去。不遠處,高樓間聳立一座矮小建築,外觀與周圍灰白單調的樓宇截然不同,綠意盎然,頂上還長著一棵大樹。
高架橋前方是左轉路段,他朝那方向看去,隱約見到幾輛閃著紅藍燈的灰色廂型車,橫在路中攔截車流,有人正檢查前排車輛,過了好一會兒才放行。
「……繞路可能更快,但也說不準……哦,那邊設了檢查站,又是抓別國探子吧!他們不用休息的嗎,真是無聊!」
「我就在這下車。」杜翼天突然從腰包掏出幾枚硬幣,遞到副駕駛座上,背起行李,未等車停穩便開門跨出。
司機猛踩剎車,車子驟停,後方車輛險些追尾,喇叭聲響成一片。
「慢著,這可是高架橋啊!」
「行了,就這樣,謝了。」他關上車門,在車縫間穿梭,走到橋邊,朝檢查站方向拔腿狂奔。
「喂,那邊是檢查站!你該往後跑才對……」司機以為翼天躲匿來檢查的士兵才奪門而逃,好心提醒道,然而見翼天頭也不回,一股腦向著檢查站直奔,沒聽見他的提醒,只得搖頭嘆息。
「唉,這小子凶多吉少。」
橋頭的檢查站籠罩在一片緊張的氣氛中,空氣中瀰漫著汽油與塵土的氣味。一名身著墨綠色軍服的士兵站在一輛黑色轎車旁,肩上背著長槍,槍托在陽光下泛著冷光。他雙手緊握車門把手,用力拉扯,肌肉因用力而微微鼓起,卻始終無法撼動緊鎖的車門。幾次嘗試無果後,他眼中閃過一抹不耐,猛地舉起長槍,槍口直指車內,聲音低沉而威脅:「開門!」
車內後座,一名女子緊抱著懷中的嬰兒,臉頰淌滿淚水,聲音顫抖而絕望:「別……別開槍!求你了……」她的哀求在狹小的車廂內迴盪,嬰兒被她的情緒感染,發出細弱的啼哭。駕駛座上的男子滿頭大汗,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破舊的皮椅上。他側身向左,試圖躲避貼近臉頰的槍口,同時慌亂地伸手按動右下角窗邊的開鎖鍵,喊道:「好好好,冷靜!」然而,無論他如何用力按壓,門鎖紋絲不動,他急得大吼:「該死的門鎖又卡住了!」
士兵的耐心耗盡,猛地拉動槍栓,發出清脆的咔嗒聲,作為最後警告:「一!」
不遠處,杜翼天站在車流中,目光被這陣騷動吸引。他眯起眼,看見檢查站內幾名士兵圍向那輛黑色轎車,槍口閃著寒光,人群的低語與車輛的鳴笛聲交織成一片。他心頭一緊,隱約感到不妙。
「二!」士兵的聲音愈發冷酷,槍口微微上揚。
車內男子臉色蒼白,眼中滿是焦急。他猛地彎下身,奮力一腳踹向車門,靴底狠狠撞在金屬上。歪打正著,這一腳竟將卡住的鎖踹鬆,車門應聲彈開,發出刺耳的吱吱聲。士兵毫不猶豫,一把抓住男子的衣領,將他從車內硬生生拖出,摔在地上。隨即,他轉身扯住後座的女子,連同懷中的嬰兒一併拉下。女子摔倒在地,膝蓋擦破,發出低聲痛呼,卻仍緊抱著孩子,護在身前。
「別開槍!」男子高舉雙手,撲上前以身護住跪地的妻兒,聲音嘶啞而絕望。
「住手!」杜翼天的喊聲從後方傳來,響徹橋頭。他從車流中快步跑來,靴底踩在柏油路上發出急促的響聲。負責警戒的士兵聞聲轉身,紛紛舉槍對準這位不速之客,喝道:「來者何人!」
杜翼天毫不畏懼,迎著數支槍口高舉雙手,步伐未停:「他們只是平民!」他的聲音堅定,目光掃過被壓制的兩夫婦,以及他們懷中的嬰兒,眼中閃過一抹憤怒。怎樣看也他們只是平凡不過的小家庭,用不著這般冷酷對待。
「輪不到你多管閒事!」一名士兵抽出腰間的伸縮棍,猛地展開,棍身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高舉戒備。杜翼天逐漸被數人包圍,槍口與棍影交錯,但他毫無退意,緩步逼近。他瞥了一眼對方手中的棍子,又望向遠處舉槍的士兵,大喝道:「放了他們,這一定是場誤會!」
「混帳!」面前的士兵怒吼一聲,揮起長棍朝杜翼天頭頂砸下,力道迅猛,帶著呼嘯的風聲。杜翼天側身一閃,棍子擦著左肩落下,砸在地面發出沉悶的響聲。他趁勢反擊,右手如鐵鉗般扣住對方揮到底的手臂猛扭,劇痛迫使士兵悶哼一聲,棍子脫手落地。杜翼天順勢一拉,將士兵手臂反扣至背後,另一手探入對方側袋,拔出一把手槍,迅速彎身藏於士兵背後,避開遠處的槍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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