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天的反擊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掀起滔天波瀾。周圍車輛中的平民目睹這一幕,驚恐從他們的眼神中溢出,紛紛推開車門,爭先恐後地逃離這片危險之地。車門撞擊的聲音此起彼落,伴隨著尖叫與哭喊,橋面頓時化作一片混亂的漩渦。有人踉蹌著撞翻路邊的欄杆,鐵桿歪斜倒地,發出刺耳的吱吱聲;有人慌不擇路,鑽進車底或躲進車縫,試圖尋找一絲庇護。棄置的車輛堵塞了橋面,鳴笛聲如野獸的低吼,在空氣中交織成一片刺耳的噪音。塵土與汽油味瀰漫開來,濃烈得幾乎令人窒息,橋上的秩序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士兵們被這突如其來的騷亂刺激得神經緊繃,額頭滲出冷汗,目光在四散的人群與翼天之間來回掃視。他們緊握手中的長槍,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試圖重新掌控局面。一名士兵猛地舉槍朝天鳴響,槍聲如雷霆炸裂,震得橋面微微顫動,試圖以威懾壓下這片混亂。然而,這一聲槍響非但未能平息恐慌,反而如火上澆油,人群的尖叫更加刺耳,逃竄的腳步更加急促。遠處,那被壓制的一家三口趁著士兵們的注意力被分散,掙扎著爬起,男子一手護著女子,一手抱緊嬰兒,跌跌撞撞地混入人群,消失在車流的縫隙中。
翼天緊扣人質的肩膀,藏身於士兵背後,目光如鷹般銳利,掃視著周圍的動向。他的心跳隨著槍聲加速,耳邊的喧囂與風聲交織,讓他幾乎聽不清自己的喘息。他低吼一聲:「冷靜!」聲音洪亮而堅定,試圖穿透這片混亂,直擊士兵們的耳膜。然而,士兵們的焦點早已牢牢鎖定在他身上,無暇顧及四散逃走的人群。他們迅速調整陣型,數支槍口對準他藏身的位置,眼神中透著一抹狠戾,彷彿隨時準備扣動扳機。
「放開他!」一名士兵大喝,聲音因憤怒而微微顫抖。他跨前一步,槍口微微上揚,試圖尋找翼天的破綻。另一名士兵則從側面包抄,手中長槍的刺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步伐沉重而謹慎。翼天瞥見這一幕,嘴角微微抽動,卻未露怯意。他緊扣人質的手臂更用力了一些,迫使對方發出一聲悶哼,同時將搶來的手槍藏在人質身後,低聲警告:「別逼我開槍!」他的語氣冷硬,卻帶著一絲試探,試圖在這危急關頭爭取一線生機。
橋上的空氣彷彿凝固,士兵們的喊聲與人群的哭喊交織成一片,卻無法掩蓋翼天與士兵之間的緊張對峙。他環顧四周,車流如一堵密不透風的牆,將橋面堵得水洩不通,逃跑的路線被徹底封死。他緩緩後退,靴底在柏油路上摩擦出細微的響響,背靠橋邊的石欄,已無路可退。他小心探頭,瞥了一眼橋下——十餘米高的懸空下,河水緩緩流淌,泛著幽暗的微光,水面上漂浮著幾片枯葉,顯得冷清而孤寂。他倒吸一口涼氣,心跳猛地加速,腦海中飛快閃過跳橋的畫面,卻立刻否決——這顯然不是明智之選。
「放開人質,立刻投降!」一名士兵舉起擴音器,聲音在橋上迴盪,刺耳而威嚴。其他士兵紛紛上前,半圓形包圍圈逐漸收緊,槍口在陽光下閃爍,散發出致命的威脅。翼天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手槍,彈匣早已空空如也,他卻依然緊握槍柄,試圖以此震懾對方。他的呼吸漸漸急促,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滴在人質的軍服上,留下暗色的痕跡。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猛地推開人質,趁勢大步跨向欄杆,欲跳橋搏命。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橋面另一端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打破了這片僵局。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轉向那方,翼天的動作也隨之一頓。他緊握欄杆,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轉頭望去——一架軍用直升機正從橋下緩緩升起,螺旋槳掀起的狂風吹得橋面塵土飛揚,混亂的場面為之一滯。
直升機的機身塗著深綠色的迷彩,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機腹搭載的重機槍與導彈懸掛於兩側,槍口黑洞洞地對準橋上,散發出無聲卻致命的威脅。螺旋槳的轟鳴震耳欲聾,風壓吹得翼天的衣角獵獵作響,額前的汗水被吹乾,留下刺痛的涼意。他眯起眼,試圖看清機身上的標誌——一個隱約可辨的朱雀圖騰,赤紅色的羽翼展開,是赤鳳軍方的象徵。
直升機懸停在橋中央,距離地面不過數米,機身微微搖晃,螺旋槳掀起的氣流將橋面上的棄車震得微微顫動。機艙門砰地一聲被猛力推開,發出金屬碰撞的脆響,數名全副武裝的軍人從中躍下,靴底重重踏在柏油路上,揚起一陣細小的塵土。他們身著與橋上士兵同色的軍服,肩章上的徽記在陽光下閃爍,顯示出不低的軍階。其中一人手持通訊器,低聲向機內報告,聲音被風聲掩蓋,僅剩模糊的片段傳入翼天耳中。
「長官!」橋上的士兵們認出機上之人,紛紛放下槍口,立正敬禮,動作整齊劃一,顯示出嚴格的軍紀。他們的眼神中閃過一抹驚訝與敬畏,槍口垂下,緊張的氣氛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權威壓制。另一邊,幾名軍人快步跑到橋邊,伸手抓住翼天的手臂,將他從欄杆外硬生生拉回。他的靴底擦著欄杆邊緣,發出短促的摩擦聲,落地時踉蹌了一下,卻迅速穩住身形。他喘著粗氣,轉頭看向援手之人,對方眼中帶著一絲審視,卻未多言。
「稍息!」一道低沉而威嚴的聲音從直升機內傳出,語氣不怒自威,瞬間讓橋上的士兵們鬆開緊繃的肩膀。一名中年男子從機艙內走出,步伐沉穩而有力。他摘下大檐帽,露出一頭略顯花白的頭髮,膚色古銅,深藍軍服緊貼身軀,肩上的金色徽記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他身形高大,幾乎高出翼天半個頭,嚴肅的表情與銳利的眼神散發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權威,彷彿只需一個眼神,就能讓人俯首聽命。他身後跟隨數名隨從,衣著與氣勢同樣顯示出不凡的地位。
中年男子停下腳步,目光掃過橋上的士兵,隨後轉向遠處四散的人群。他低聲與身邊的隨從交談幾句,聲音低沉而模糊,翼天只隱約聽到「平民撤離」「控制局面」幾個詞。士兵們迅速行動起來,開始驅散殘留的人群,鳴笛聲漸漸平息,橋面上的混亂被這股強大的力量壓下,秩序緩緩恢復。
翼天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目光鎖定這位指揮官。他的手仍緊握著空蕩的手槍,指尖因長時間用力而微微顫抖。他試圖從對方的軍服與徽記中尋找更多線索,卻只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壓迫感。這人的氣場與赤鳳陣營的高層如出一轍,卻又帶著一絲異樣的冷靜,彷彿早已習慣掌控這樣的混亂局面。
指揮官轉身走向翼天,步伐不急不緩,卻讓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他停下腳步,目光從上到下打量翼天,眼中閃過一抹興味。翼天挺直脊背,立正行禮,聲音洪亮:「指揮官好!」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敬意,卻掩不住剛才對峙中的疲憊。
「……你們可以離開了……」遠處隱約傳來士兵與人群的對話聲,翼天回頭瞥了一眼,見秩序漸漸恢復,心頭的緊繃稍稍鬆懈。
「你真不會緩和氣氛,遊隼。」指揮官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揶揄,表情卻依舊冷峻。他伸出手,示意翼天交出手槍。翼天會意,將槍遞上,指尖觸碰到對方掌心時感受到一股沉穩的力道。指揮官接過槍,掂量片刻,拔出彈匣一看,發現空無一彈。他眉頭微挑,嘴角浮現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怪不得人稱你『狂隼』,瘋狂之中居然還藏著惻隱之心。」
翼天這才從褲袋中掏出一把子彈,攤開手掌撒落地面,子彈叮噹落地,清脆的聲響在橋上迴盪。他低聲道:「這只是誤會,不該有人因此受傷。」他的目光堅定,卻帶著一絲疲憊,汗水順著下巴滴落,與地面的子彈相映成趣。
「是嗎?」指揮官低頭瞥了一眼手錶,秒針滴答跳動,眉頭微皺,似在計算什麼。他轉身走向直升機,丟下一句:「上機再說,時間差不多了。」他的背影在螺旋槳的風聲中漸行漸遠,留下翼天站在原地,凝視著這架赤鳳標誌的直升機,心中湧起一抹不安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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