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鴉故事 | 短篇故事集 - <亭>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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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亭>

白鴉故事

May 22, 2020

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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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也是來送別朋友的嗎？」3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izNM91KP1
在短短的時間之中，他們把過去和現在這兩個迵異之時空緊密地運繫在一起，成為往後孤單寂寞時的食糧。3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jCZtAYYJd

　　有一座無人知曉的小亭立於城外不遠的小丘上。

　　這亭歷史已久，據悉為前朝一好大喜功之富商所建，但已不可考。只知它因為長期缺乏修葺，早已變得雜草叢生，又因四周均有樹木包圍，使得這亭更不起眼。

　　何洛是在無意之中發現此亭的。跟其他富有人家的子弟不同，他兒時喜歡往山野跑，於是便發現了這個殘舊不堪的亭。

　　他本來早已把此事丟忘，但近來他因故再到訪此亭。

　　在這亭中，人們能俯視長安城的宏偉城門，以及那延展至地平線的漫長道路。長安作為首都，每天總有不少人出入城門，所以這道路總是非常熱鬧。

　　這天也不例外。縱使天氣陰陰沉沉的，何洛坐在亭中，也可以看到人們駱驛不絕的來往——而他很快就找到他要找的人。那人剛從城門出來，一步一步的，步履慢得異樣。

　　他就一言不發的目送那人，那人由城門緩緩步到何洛視線的盡頭，何洛站起來想再看得遠些，但那人的身影再沒有在他眼中出現。

　　何洛坐回原來的位置，發出深深的嘆息之際，他竟聞腳步踏在草地上的聲音。他警誡地回頭，看向來者的方向。

　　那是個正值碧玉年華的少女。

　　少女這時也看到了何洛，她頓時於亭外停下了腳步，帶點不知所措地望着他。

　　荒山野嶺，孤男寡女，這可有點不妙啊。

　　何洛第一時間是想要離開避嫌的，可是這兒畢竟是城外，又不見少女身上有任何防身工具，把她一人丟在這兒似乎更不妥。

　　當何洛陷於兩難局面之際，天空卻開始下起雨來。滴答，滴答，最終竟是嘩啦地下起大雨來。少女亦顧不得男女之別，跑進了亭內避雨。

　　一時之間，這亭中只有雨聲回蕩。

　　率先開聲說話的是坐下不久的少女：「公子也是來送別朋友的嗎？」

　　「嗯。」

　　「我也是。」少女苦笑，然後接着道：「出嫁的隊伍會否因這場大雨而延遲出行呢？」

　　「妳的朋友是要出嫁到外地了嗎？」何洛不回應，反問道。

　　少女點點頭，說：「她要嫁到梁州——你知道梁州是個怎樣的地方嗎？」

　　「梁州——是個好地方呢。雖然不及長安繁華，但那兒的人都很友善，風景亦不錯。」

　　「真的嗎？」

　　「真的。」

　　「那就太好了。」少女放心地笑了笑，又在察覺到何洛投向自己的視線後，羞得微微低下頭來，只敢盯着自己的腳丫看。

　　何洛察覺到少女不自然的舉止，於是站了起來，走向亭較外側的位置——這個位置使自己背向少女，也能更好的看到斜下方的道路。

　　這雨來得快，去得也快，剛才的滂沱大雨現在已經變回微微細雨。何洛無聊，便從亭中伸出手去，凝望小雨點在他的手上。

　　半晌，何洛眼角突然於城門方向捕捉到一支隊伍，於是他道：「姑娘妳看，這是不是妳的朋友？」

　　少女聞言，噠噠地奔到何洛身旁，順着他的眼神去看，果真看到了一頂大紅花轎，緩緩的朝南行。

　　少女一直都沒吱聲，他們二人只是默然望着那頂花轎漸漸遠去。

　　滴答，滴答。微雨打在樹葉上的聲音，滴答，滴答。

　　何洛回頭去看看少女，卻發現少女已經紅了眼眶。

　　少女的目光依舊放在花轎之上，但何洛總感覺她並不是在看那花轎，而是透過那花轎在看某些更遠、虛無飄渺的東西。

　　例如說，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時光。

　　送別往往是種儀式，人們沒有比送別時更能看到過往的了。他們在短短的時間之中，把過去和現在這兩個迵異之時空緊密地運繫在一起，成為往後孤單寂寞時的食糧。

　　這都是最後了，二人都心照不宣。

　　何洛不去打擾她目送友人的儀式，只是在確認花轎已經完全離開她的視線範圍後，輕輕的拍了拍已經泣不成聲的少女的肩膀，以示安慰。

　　零落細雨終於休止、天邊陽光漸露之際，少女終於從道別中抽離，何洛看着她擦乾眼淚，然後向自己擠出一個笑容。

　　這笑容真不適合她。

　　但何洛並沒有告訴她，也終究還是沒有問她的名字。

　　反正二人不過萍水相逢，無謂為未來再添一筆煩心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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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遍尋不獲>

#4 <昭冥之間>

#5 <行將就木>

#6 <夢迴長安>

#7 <體育課的貓>

#10 <廿八星宿>

#13 <夢與非夢>

#14 <藏樹於林>

#15 <養花人>

#16 <再也無法相見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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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水映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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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風吹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