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
1:55 - 香檳大廈B座 3/F後梯
「呯﹗」一聲關門嘅巨響，響徹咗整幢大廈。
2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esWe8Vydp
香檳大廈三樓後梯旁邊嘅一個單位入面，黃經理同Fiona互相手握住手，佢哋唔敢出聲，只係一直等，等咗好耐，大家都唔知道時間係點過去，直至嗰一聲關門嘅巨響，黃經理發現不斷喺出面徘徊嘅吼叫聲漸漸地消失了。
2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redRf5KVT
「你O唔OK呀? Na姐？」黃經理定一定神，望住身旁嘅Fiona問。
2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aKArdyI1t
Fiona目光呆滯，胸口上下急速起伏，不斷喘氣。黃經理覺得好攰，用另一隻手摔一摔自己塊面，發現全部都係汗。
2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8p3flGoyo
回想起剛剛嗰個攞住切肉刀，成個屠夫咁款嘅怪人，同埋一直追住佢哋唔放嘅無頭殼怪物，黃經理心入面有一個好大嘅疑問：「到底呢度係邊度？」
作為團隊經理，雖然佢唔係經常需要出外展，但都有去過香檳大廈做嘢，係佢印象中呢個地方一啲都唔係咁，宜家佢嘅感覺好陌生。
2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RJacVPvyp
休息咗一陣之後，Fiona明顯地神色好返好多。四周圍嘅環境比較暗，但黃經理細心觀察，勉強睇得出呢度係一間陳舊嘅診所格局。
2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vBIgNcgtn
「診所？」黃經理記得香檳大廈無診所，但諗咗一陣卻又唔肯定：「宜家係無，但以前呢度好似又係有醫生睇……」佢記得之前睇過啲資料係咁講。
2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trHnXUVs1
黃經理扶Fiona起身，慢慢走入呢間舊式診所。接近大門口嘅應該係接待區，有兩排靠牆而立嘅櫈，仲有一個大魚缸係對面牆嘅角落。
Fiona行埋去魚缸睇，魚缸裡面無水，只有一大撮枯黃咗嘅水草，同埋一堆白色嘢。佢好奇伸隻手入去撥開啲水草，發現係一排整齊嘅魚骨，排列整齊，而且仲可以睇出係一條幾大嘅魚。
Fiona嚇咗一跳，掩住口走返去黃經理身邊。
2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C3WfesKiJ
靠牆櫈嘅對面係白色嘅夾板牆，左邊有一道白色木門，右邊牆上開咗個小拱門，拱門下面有一個小木板檯。黃經理嘗試扭開白色木門嘅門柄，但唔成功。然後佢望住右邊嘅小拱門。
2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gOEW85xng
好多舊式診所都會有呢一種配藥處，拱形窗口位大細同一個頭差唔多，裡面有一塊活動趟板，診所姑娘通常都會拉低呢塊板，外面嘅病人睇唔到裡面嘅情況。當攞藥嘅時候，姑娘先會拉開塊趟板，然後叫病人個名，藥物同診金就喺呢個窗口位交收，簡直就同神秘交易一模一樣。
2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964wsl289
黃經理伸出右手，嘗試拉高小拱門嘅趟板，只係拉高咗少少，就被另一道力推返落嚟。佢再用大力少少去拉，但阻力亦同樣加大咗，好似有人喺窗口位後面撳住塊板，唔畀人打開。
「有人喺裡面？」直覺話畀黃經理知窗口後面一定有人。
2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psQ8g3jws
不斷鬥力唔係辦法，所以黃經理先放開塊趟板先退後一步。
Fiona向黃經理投以一個不明所意嘅樣子，但黃經理只係將手指放喺唇上，示意佢唔好出聲。
喺悶熱嘅診所中，黃經理嘅汗不停喺額角滲出嚟，全部都係冷汗。
直到唔知等咗幾耐，黃經理一個箭步上前，快速地用兩隻手向上托起。裡面嘅力道消失了，趟板直接被打開。
說時遲那時快，一支縛住幾支餐桌叉嘅棍，喺個拱門後突然伸出嚟，叉中黃經理左邊仍然托住趟板嘅手，雖然好痛，但佢無縮到手，繼續頂住塊趟板。
2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CWMyK2dLf
企喺後面嘅Fiona清清楚楚見到趟板後面配藥房嘅情況：「啊，後面有人呀！」佢好緊張咁叫咗一聲。
2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OwFN7erNP
趟板後面係一個年約五十歲嘅女人，佢著住既殘舊而且白中帶黃嘅護士套裝，明顯就係呢一間診所嘅助護。佢面上露出非常驚恐嘅神情，手上面攞住嗰枝棍仲喺度震緊。
2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JdygYQ3Rk
個護士一聽到人聲，霎時間變得安定了，仲即刻放低枝棍：「謝天謝地，終於有人嚟啦！」
2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dgm9cHlpF
黃經理同Fiona對望咗一下，覺得勁無奈。黃經理左手臂滴住血，隱隱作痛：「係呀姑娘，我哋係人嚟㗎，可唔可以畀我哋入嚟呀？」
2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lUjSibTVL
「我哋係人嚟㗎」呢番說話，黃經理從來都無諗過要喺另一個人面前講，佢喺心入面苦笑咗一吓。
2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8wAgcX3M7
「得得得……」助護被一言驚醒，立即掉低枝棍，跑過隔離去打開嗰度白色木門。
2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54wvaCgyQ
木門之內係一條短走廊，接連咗三間房間，黃經理按住傷口，同Fiona一齊跟住個護士走入去。
當經過第一間房嘅時候，黄經理望一望，係配藥房，亦即係頭先個助護同佢僵持嘅地方。第二間房中間有張好大嘅書枱，側邊放滿晒一排排書，後面有一塊寫住「種杏成林」嘅鏡造牌匾，格局同診症室好相似。
2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3viQu2L3X
助護喺前面一拐一拐咁行，帶佢哋去最後一間房。黃經理留意到眼前呢位助護嘅服裝打扮，同宜家診所嘅助護好唔同，一副七、八十年代嘅模樣，就正正好似呢間診所一樣咁舊。
2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LpeJFaOiy
第三間房係一間診斷及小手術室，地板以白色同綠色方格階磚為主，有一張診斷床喺牆邊，仲一啲手術用品如手術刀、剪鉗、不鏽鋼盆等。黃經理攞起床邊一本以黑白印刷嘅書仔嚟睇，裡面居然印有佢平時返工都見到嘅性病資料。
佢一路揭本書仔，上面有介紹到淋病、梅毒、椰菜花、疱疹等等耳熟能詳嘅性病，但唔見有愛滋病嘅資料，佢心入面萌生了一個想法：「呢一間似乎係性病同皮膚科診所，但點解……」
2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u0Q7Tgbig
「對唔住呀，頭先我以為你係嗰啲嘢，所以先……」助護微微欠身，向黃經理道歉，覺得非常唔好意思，並且攞咗啲棉花同消毒酒精過嚟：「你過嚟我幫你止血先。」助護拍住張診斷床，示意黃經理瞓上去。
2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nKSxeg0dy
被打斷思緒嘅黃經理遲疑咗一陣，然後都聽從嗰位助護嘅指示。
「我叫媚姨，係呢度…嘅護士……」媚姨講得尷尬：「我可以點稱呼你呀？」
「我姓黃，你叫我黃生得㗎啦﹗」黃經理有保留，唔想透露太多資訊，始終係陌生地方佢唔敢講太多。
2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y90CfYzcZ
Fiona走向窗邊倚著，喺佢個手袋入面攞出包黑冰，一邊點煙，一邊睇住媚姨幫黃經理用火酒清洗傷口。佢緩緩吹出一口煙，向窗外望，只見到白茫茫一遍。
2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svgJWLPX1
「係呢媚姨，我想問下呢度幾時變成咁㗎？同我之前熟悉嘅香檳咁唔同嘅？」黃經理睇住媚姨好仔細咁用棉花一下一下抹走手臂上嘅血。
2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Y0BGA3uzR
媚姨一臉茫然咁講：「我都唔知呀，我淨係記得有一日收工，有兩個蒙住面嘅人走入嚟診所搗亂，陳醫生叫我暱入後面嘅小手術室，我好驚，跟住就聽到出面傳嚟打爛嘢嘅聲，嗰兩個蒙面人闖埋入嚟，佢哋捉住我，仲想縛起我，我猛力咁掙扎，好似掹甩咗其中一個人嘅面罩，跟住就唔知發生乜嘢事啦……」
2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UtbqISohu
黃經理好留心聽，但當佢手臂上嘅傷口被酒精抹過嘅時候，感到一陣刺痛，塊面不經意地抽搐咗一下。
「對唔住，係咪整痛你？你忍一陣。」媚姨想安慰一下黃經理。
2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DmHsJT0LS
「唔緊要，少少痛啫，妳繼續講啦。」黄經理唔想打斷媚姨嘅說話。
2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HBfMoobVC
「之後我醒返，發覺自己仍然喺呢度……」媚姨指一指小手術室四周：「但乜人都無，我出去診症室想搵陳醫生，但連佢都唔喺度，我再走出去大廈走廊睇下……」佢吞一吞口水：「我……見到陳醫生瞓咗喺地上面……有幾個人踎喺佢隔離……咬住……咬住……佢條頸……好多血……」
2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g96zp0aBV
講到呢度，媚姨嘅聲音變得模糊，仲好似想喊：「咬住陳醫生嗰啲人，個個都好似怪物咁，我真係好驚……我氣都唔咁抖一啖，靜靜咁走返入去診所，鎖住自己喺房，一直到你哋入嚟……」
媚姨掩著一邊面，咽嗚出來。
2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99R3SKHy4
雖然Fiona雙眼望住窗外嘅環境，但一邊耳仔好專心咁聽住媚姨所講嘅一字一句，不過另一邊卻隱約聽到出面有好微細嘅撞擊聲，似乎係由大廈其他位置傳出嚟。
2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l63QXDniA
高踭鞋雖然可以令雙腳睇嚟更修長、更性感，吸引更多客人，但要著住佢嚟逃生就實在令人難以承受。Fiona雙腳已經痛咗一段時間，佢咗搵張圓櫈坐低，側身向前彎腰解開鞋扣，脫下一對高踭鞋，釋放呢雙已經僵硬嘅腳掌，同埋酸軟嘅小腿。
2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LoY4dX8f1
Fiona見到地下有一疊報紙，報紙抬頭寫住「工商日報」四隻紅字。
2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9ri2zrBDS
「工商日報？」Fiona心裡疑惑：「未聽過有呢份報紙嘅？」佢攞起最面頭嗰份，紙質好薄，但仍然新簇簇，仲有一股新嘅油墨味。
2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RjVxKBagp
那邊廂，黃經理坐起身問媚姨：「你唔打電話報警？」
2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Ro4infiVA
「打唔到，撥極都無反應。」媚姨無奈搖頭。佢無再喊，但雙眼仍然通紅。
2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EUsInkgEz
黃經理若有所思，下意識喺褲袋拎出部自己電話睇，然後又垂頭喪氣地收返埋。
仍然係無訊號。
2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odKmuvyYY
手提電話係一般人嘅日常生活必需品，但喺媚姨眼中卻似係一個奇怪嘅物件，盯住黃經理部電話實一實。
佢一臉迷惑，嘗試諗吓自己之前有無見過呢樣嘢，但媚姨又唔好意思問，是以繼續叫黃經理伸出手臂，等佢可以好好包紮傷口。
2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itqUbAjGA
媚姨用紗布按住傷口，然後用繃帶由下而上捲住塊紗布。「媚姨，你知唔知嗰兩個蒙面人係邊個？」黃經理問。
2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Vm2mlluvY
「我唔識得佢哋，不過佢哋嚟之前嗰日有兩個皇氣嚟收片，陳醫生無畀到，結果第二日佢哋就走咗上嚟。」媚姨雖然唔知兩件事有無關聯，但都照樣講畀黃經理聽。
二人沉默了一陣。
2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XwD1J3ZyF
Fiona一邊揉住小腿，一邊繼續望住份工商日報，當佢見到頭版上面印住嘅出版日期時。「啊！」的一聲驚叫咗出嚟。
佢眼望著黃經理，手指指住份報紙，張口結舌。
黃經理抬起頭望住Fiona，又望望佢指住嘅報紙。然後向佢點點頭。
2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XT2F8yXd6
點頭，係明白嘅意思，黃經理知道Fiona發現到乜嘢，佢諗嘅亦都一樣。黃經理幾乎已經肯定發生緊乜嘢事，但佢仍然想再確認多啲。
2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RbJSN62Xy
「媚姨，妳…可唔可以……話畀我知……而家係乜嘢年份？」黃經理好鎮定咁問眼前嘅媚姨，嘗試控制著自己情緒唔好過份激動。
2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wauqjtFQ4
「下，咪1971年啦，你問得咁奇怪嘅？」媚姨好唔明白點解黃經理會咁問。
2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Sp1XKTI2B
黃經理「霍」一聲企咗起身，深呼吸一口氣，口裡面默默念住：「1971。」
2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pK8bPBdbo
1971，一個仲有港督嘅年代，ICAC都仲未成立，愛滋病病毒仲未感染人類(註：1981年才發現全球第一宗人類感染愛滋病病毒個案)，香檳大廈仲未變成風月場所，而佢地身處嘅呢間診所，似乎就係1971年嘅產物。
2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C0qhlAhvL
雖然都有啲心理準備，但聽到媚講嘅年份，黃經理同Fiona都唔知應該畀乜嘢反應。佢哋唔知點解自己會喺1971年嘅香檳大廈出現，仲遇到眼前呢個應該係70年代嘅護士、一班無頭殼嘅食人怪物、同埋一個無緣無故攞住牛肉刀追斬佢哋嘅人。
2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xaJIFxez2
黃經理清楚記得，佢同Fiona走入去8/F C2嘅單位，想搵出阿琛嘅下落，之後發生嘅事情就變得一片空白。
佢個頭有少少唔舒服，用力摸住自己額頭，嘗試回憶返之前嘅情境。
2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64kfGaFyC
「點解……點解我記唔起發生過乜嘢事？」
2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Pro0CiZ4w
「咪住……」
2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hqq3sii1i
「唔係喎……我記得入咗房之後，好似仲見到香檳個看更阿伯……」
2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feIM3GeFx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