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利臣將軍偏過頭,跟身旁軍官低語幾句,隨即領着死亡兵護衞返回穿梭機。飛船收起跳板,關上艙門,徐徐起飛,並降下兩側機翼。那個軍官聽到將軍指示後,留在基地操場。他胸前軍階徽章只有一行——三格紅色在左,三格藍色在右;他頭頂戴着橄欖綠的軍帽,其帽正中鑲着銀光閃爍的圓形密碼磁碟,下方則是接近垂直的帽邊,幾乎遮過軍官的雙眼;他臉上長着一把濃密的髭鬚,連接着臉頰的鬢角。
此人正是伯里旅旅長——卑雲上校,他是我們隸屬的第一步兵營的上級指揮官,位居駐軍司令夏利臣將軍之下。我來到霍頓星三個月了,還未曾見過他真人,但我在全像記錄見過他的模樣。卑雲上校讓一眾風暴兵返回崗位,然後召喚莫戴夫少尉等連隊指揮官到身旁,似是在交代甚麼。我和彼德不敢多事,也遠離會議。
看着基地一片傷亡慘重的景況,我和彼德也沒有多少休息的興致。我倆本想幫手收拾建築殘骸,卻不怎麼受待見,甚至一眾同袍匆忙讓道,避開我們。或許是因為我倆初來甫到,先後隸屬的兩支小隊幾乎全軍覆沒,上級指揮官慘死沙場,迷信風氣使他們對我倆趨吉避凶。
我和彼德面面相覷之際,一個繫着橙色肩墊的風暴兵遞起右手,着令我倆前去:「這裏需要人手!」
我們三步併作兩步,來到這名上士跟前,只見數名其麾下的風暴兵埋首搬運死去的同袍到一艘陸上飛行艇。車斗上已經推起了卅多具屍體。他們身上的盔甲沾滿泥土,多處都是爆能光束遺下的焦痕。
爆能光束造成的傷口,跟普通傷口不同——爆能光束穿透盔甲和血肉時,高温的能量會燃燒皮下脂肪、內臟和血肉。這種獨特屍臭味從傷口湧出,在空中久久沒有散去。難怪沒有多少人願意幹這差事。若然不是霍頓星開始步入寒冬,屍體被尚未完全發臭,加上頭盔過濾器稀釋了屍臭味,我恐怕早已把過去幾餐食物,都嘔在頭盔內。
「遵命,士沙!」我倆強忍着氣味,答道,然後走到不遠處,合力架起一具風暴兵屍體。這傢伙胸甲上有兩道爆能光束燃燒過的焦痕,各道焦痕拳頭般大,明顯是機槍發射的高能量爆能光束造成的。我伸出雙臂,緊扣其腋下,慢慢升起上半身;彼德提起其大髀,升起下半身。我們走得左搖右擺,蹣跚地回到陸上飛行艇旁,接着控制好力度,避免過分粗暴,拋屍到車斗,疊在其他屍體上。屍體相撞一刻,傳出盔甲的碰撞聲,但僅此而已——死了就是死了。有些人讀書多、有文化,會説他們是戰歿;有些人要向他們致意,會説他們是為國捐軀、壯烈犧牲……我不太懂這些花哨的語言。死了就是死了,手腳不會再郁動,眼睛不會再睜開,嘴巴不會再説話。
陸上飛行艇載滿屍體後,便駛離基地;另一艘運輸艇甫駛至同一位置,又一對風暴兵搬來一具毫無生氣的同袍屍體。此時,一名穿着風暴兵盔甲的指揮官走過來。他的盔甲染上血跡和沾上塵土,想必是昨夜戰鬥遺下的。其腰間掛着一支E—11爆能步槍,右肩繫着一個紅色肩墊,左手提着略為破損的頭盔。這人面色不怎麼好,小麥色的皮膚披着血跡和汗水,似乎他已經筋疲力盡。他擦了擦由額頭流到鬍鬚的汗水,把目光投到搬運屍體的風暴兵。我看清楚他的臉龐,正是聽完彙報的莫戴夫少尉。未等我回神,剛才邀請我們幫手的上士立即領着手下敬禮:「少尉!」
「現在是中尉了,韋麟士沙。」莫戴夫少——中尉應道。他應該是剛獲晉升了。他有些失神,但在手下面前還是保持着不苟言笑的模樣。
「中……中尉嗎?」對韋麟上士來説,這似乎有點意料之外。「哪位上尉指揮官會接替連長之位?」
「卑雲上校剛任命我為署理連長,把話傳給……剩下來的排長。」莫戴夫中尉面色變得更憂傷,皺起眉頭,似是想起陣歿的手下。
「就因為你打了那個白痴嗎?他們因為這樣而不讓你坐正連長的位置嗎?你跟隨丹上尉這麼多年,難道有更好的人選?」韋麟上士絲毫沒有掩飾其不滿。
「別亂説。」莫戴夫中尉沒有生氣,但還是打斷對方。韋麟上士閉上嘴,點了點頭,轉身離開,着手尋找倖存的排隊指揮官。
韋麟上士走後,莫戴夫中尉也戴好頭盔,領着在場的犀利連手下搬運同袍屍體到陸上飛行艇上。 我們死了一百七十個手足,由早上忙碌至下晝,終於都把他們送上善後隊的陸上飛行艇。莫戴夫中尉轉頭望向我和彼德,問道:「TK—6017、TK—6255?」
我們立正企好,應道:「是,長官。」
「很遺憾你們在亞伯丁失去了你們的沙展。」莫戴夫中尉忽然提起蕭中士,我不禁又回想起在那幢房屋裏,我跪倒在地上,抱着蕭中士的身軀,其胸甲上是一道燒焦的破洞,依稀可見他被爆能光束穿透的皮膚,幾條血絲連接着其傷口和盔甲。我的思緒流連在回憶中,同時又隱約聽到莫戴夫中尉繼續説話:「我認識沙展蕭,他是個好軍人、好指揮官,也是個好人。謝過你們剛才幫忙送那些兄弟上運輸艇。你們也是好士兵。」
腦海裏的我繼續飄,飄到那艘K79—S80運兵艇狹窄的車廂裏,屁股貼在冷冰冰的金屬座位,顛簸搖晃着,痠痛像電流般傳遞至全身……直至彼德開口,我才完全醒過來,目光對焦,望着莫戴夫中尉。彼德説:「謝謝,長官。」
「解散吧,回去休息。很快我們又會有新命令了。」莫戴夫中尉話音剛落,足足兩個連隊的風暴兵在我們身邊不遠處整齊跑過。他們盔甲潔白閃亮,手提E—11爆能步槍,奔至基地外的空地,逐一登上運兵艇。莫戴夫中尉看了看那些被取消休假的風暴兵,然後也離開操場。
我順着莫戴夫中尉的視線望向正在緊急集合的風暴兵。中尉走後,我邊提起腳,急步跑向他們。
「傑克!你要去哪?」彼德疑惑地盯着我的背影,後知後覺的,也追了上來。
這些風暴兵隸屬第二步兵營的易捷連和狐狸連。他們列好隊,逐個登上運兵艇。
「不該知道的事情就不要多問。」這句話又浮現在我腦海中,但不知何故,我還是鬼使神差地開口問道:「伙記,你們要去哪?我以為你們休假至下個科星日。」
「我們現在要去亞伯丁……」隊伍孻尾的風暴兵TK—5988回頭跟我説道。「多謝蘇·格雷拉那個傢伙,整個旅所有人都被取消休假了。」
上次在亞伯丁搜捕叛軍的可怕經歷仍讓我心有餘悸。我問道:「亞伯丁有甚麼嗎?」
未等TK—5988答話,站在他身旁的TK—5900加把嘴,抱怨道:「甚麼都沒有。無海灘、無靚女……我已經訂好了倫尼鎮的酒店。錯過今季度假檔期,海灘就會關了,過了該死的冬天後才會重開。要知道在這個該死的落後星球,冬天特別長……」
「現在還不是冬天嗎?」TK—5988説,話中藏着幾分不滿和嘲諷。這也是情有可原——在霍頓星,十月的天氣對外地人來説已經算是頗為寒冷,即使是本地人也穿起了長袍大衣,把身體包裹得密密實實。
「準確來説,還有兩個星期才立冬。」身為本地人的彼德解釋道。 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PQHZ261Af
這時候,數名繫着白色肩墊的風暴兵走到隊伍中,催促眾人加快上車。
「就是去抓人。帝安局那個中尉説,肯定有本地同情派的人出賣情報給蘇·格雷拉。名單上有名的,全都要抓給他審問。」TK—5988簡單補充幾句,便跟其他風暴兵一起登上運兵艇,離開了基地。
新年快樂,話咁快又開學,話咁快又四年。竟然重有新view數,多謝支持。篇嘢由中學寫道而家大學,期間好多諗法都變咗,Star Wars亦出咗好多新作,動筆嗰陣時都未有Andor、Ahsoka、Obi-Wan、BoBF,而家一邊梳理緊新世界觀、一篇加快緊劇情,不過應該唔會寫好長。未有時間睇Skeleton Crew,希望快手寫完,快啲去睇。May the Force be with th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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