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連結 - 夢的盡頭

　　我是一位熱愛探索世界的冒險家多明尼克，和我同行的是一位少年，名叫喬多，他和我年紀相仿，也同樣熱愛探險。

　　我們聽說在一座下著酸雨的樹林當中存在著一種稀有的種族──鳥妖。但是這個種族只剩下王和一個小女孩，已經快要滅絕了，因著對稀有種族的好奇，我和喬多踏上了尋找鳥妖的旅程，終於來到這座一年四季都下著酸雨的樹林。

　　「這什麼可怕的酸雨啊！我都要禿頭了！」喬多說。

　　「那就趕快把你的帽子戴好，豬頭！」我在前面用鐮刀將滿地乾枯的荊棘劃開，才能繼續前行。

　　在這片酸雨林中走了好一陣子，我們除了乾林枯水、青苔灰石，就是沒看到任何像是有生物居住的地方，最後找到一座有房屋大小的巨型枯樹幹，倒在山壁旁邊。

　　沿著枯樹幹的裂口，我們走進空洞的樹幹中躲雨。

　　「也許根本就沒有鳥妖，只是個傳說？」喬多說。

　　「講什麼喪氣話！我一定會找到的。」我認真的說。

　　「我只是開玩笑，幹嘛這麼較真！」

　　眼看天色已逐漸昏暗，我們決定躲在這個枯樹幹中休息一個晚上，明天再出發去找鳥妖。

　　晚上，我在睡夢中忽然聽見了什麼聲音，於是我從睡袋中爬了起來，睡在隔壁的喬多還在大聲打呼，一想到他之前説的玩笑話，就感到有些來氣。

　　我又聽見了奇怪的聲音，像是鳥，卻又不似我聽過的那種鳥叫聲。

　　於是我拎著油燈，往外面走去。

　　一走到外面，我驚訝的發現，之前久久不停的酸雨竟然停了，而且外面根本不需要油燈，漆黑的夜晚被空中像是極光的光帶照得透亮，我忍不住嘆息，因為這是我見過最美麗的風景了。

　　「很漂亮吧，這就是我們鳥妖引以為傲的夜景。」

　　一個穿著歌德裙裝的小女孩拿著小傘，突然出現在我身旁，害我嚇了一大跳。

「呃⋯⋯妳是？」我說。

　　「你好，我是這裡唯二的鳥妖，叫我蕾就可以。」蕾露出微笑。

　　「鳥妖？妳就是鳥妖？哈哈！我果然找到了！」我忍不住開心的大笑。

　　但欣喜若狂之餘，我卻一點也沒有看出，她到底哪裡像鳥妖了？

　　「要給你看嗎？」她突然說：「你好像在想⋯⋯我看起來不像是鳥妖？」

　　「呃⋯⋯我⋯⋯」突然被看破想法，讓我不知該怎麼回答。

　　女孩轉過身子，將裙子從屁股撩起來。

　　「啊啊啊，這好像不太禮貌。」我害羞的說。

　　「沒關係啦，又不是人類。」

　　我這才從我手指頭縫隙往她的屁股上看。

　　女孩撅起的屁股上，長著鳥的尾巴，背上也分佈著無數的鳥羽。

　　「真的⋯⋯是鳥耶。」我忍不住說。

　　「對吧。」蕾開心的說。

　　「但鳥不是會有翅膀嗎？妳的翅膀呢？」

　　蕾撅起嘴說：「鳥有分很多種啊，我們是陸行鳥啦！」

　　發現自己不小心得罪了她，我馬上九十度鞠躬說：「真是非常抱歉。」

但我又有另一個問題了。

　　「妳說妳是唯二，那⋯⋯另一個鳥妖呢？」我抬起頭問。

　　「喔，就住在你後面那棵大樹裡面啊。」

　　「大樹？」

　　我回過頭，才發現原來倒塌枯槁的巨大樹幹，變成了一棵枝葉茂密的巨樹。

　　巨樹底下有一層層的石階梯，蕾帶著我沿著石階往上走，最後在樹幹上出現了一個門。

　　「叩叩叩！」蕾敲敲門。

　　「是蕾吧，進來。」裡面傳來一個男聲。

　　蕾打開門，引領我進去，先映入眼簾的是滿山滿谷的書籍，中空的樹幹裡排滿了各式各樣的藏書，而在上方的其中一個藏書櫃前，一名穿著襯衫吊帶褲的男子，正站在梯子上拿書。

　　「嗯？有客人啊？」男子說。

　　「是的。」

　　「您好，我叫多明尼克。」我大喊。

　　男子將書拿在手上，輕巧的從梯子躍下，往門口的方向躍進，仔細一看，他撩起的袖子下露出了手臂，手臂上長滿了青藍色的羽毛，在窗外極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閃閃動人，好比珍珠寶石一般。

　　「你好，外來者，我是鳥妖最後的王，名為萊。」一臉俊俏模樣的萊，像是個陽光青年。

　　樹屋裡沒有桌椅，蕾拿了條毯子鋪在地上，我們就這麼席地而坐。

　　「這麼辛苦遠道而來，肯定有很多事想要問我們吧。」萊這麼快就將話題帶進主題，讓我嚇了一跳。

　　「外來者都是這樣的，我們已經習慣了。」蕾說。

　　「那我就不客氣了。」我直接的問：「我想知道，白天森林裡的酸雨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鳥妖只剩下你們兩個呢？」

　　「這兩個是同一個問題呢。」萊掐著下巴說。

　　萊解釋道，這片森林原本住著很多的鳥妖群，鳥妖本是「為森林而興，共森林而衰」的種族，但隨著世代變遷，人類的進步逐漸改變了世界的氣候，也影響了森林生長，而上一代鳥妖王為了不要讓族群逐漸離散，得到更好的生活空間，竟與妖精族搶地盤，結果落得慘敗，森林還被妖精搞得一團糟，變成日日下酸雨的地方。

　　「而後鳥妖就越來越少，最後只剩下我們。」萊說。

　　「那你們不會怨恨妖精，甚至是⋯⋯人類嗎？」我說

　　在一旁靜靜聽著的蕾，突然笑了。

　　「剛才已經說了，鳥妖是『為森林而興；共森林而衰』的種族，當時鳥妖王的出戰，已經打破了這項原則，我們不能怨妖精對森林的影響，更不能怨人類的興盛。」萊說。

　　「但難道⋯⋯難道就這麼放任鳥妖，就這麼從地球上消失嗎？」我忍不住大聲說話，巨大的聲響在冷清的巨型樹屋中徘徊，產生了迴響，最後又歸於沈寂。

　　萊深吸了一口氣。

　　「滅亡？何來滅亡？只是與時進退罷了。」

　　「真的沒有任何⋯⋯」

　　「別再說了。」蕾打斷了我的話。

　　萊站了起來，和蕾說：「送客吧。」

　　說完後，就頭也不回的走進藏書中了。

　　蕾領著我走出木屋，我們一階一階的往下走，我越走越想不明白，最後終於踩回乾枯的大地上。

　　「你可能會想，一般人根本不會如此放任滅亡的吧。」蕾站在最後一個石階上說。

　　我轉過頭來說：「沒錯。」

　　「一來，我們本是這樣的種族；二來，物極必反、盛必有衰，只是你們還沒走到這一步罷了。」

　　蕾一說完，森林裡突然刮起了大風，我冷不防的將手擋在眼前，一個沒站穩，我感覺自己摔到地上。

　　「嗚哇！」我大叫，猛然坐了起來。

　　隔壁喬多陣陣的打呼聲，傳入我的耳中，我才發現自己坐在睡袋裡面，後背整個都濕了。

　　「嗯⋯⋯剛才都是夢嗎？」我揉了揉眼睛。

　　我站起來，往外頭走去，酸雨還在淅瀝瀝的下，灰濛濛的天空依舊讓人看不出，現在到底是清晨，還是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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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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