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願再來 - 新生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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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新生

自來鳥

Jun 3, 2022

155

3 Mins Re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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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以後再無母子情份，不到黃泉，再不相見！」

邨民吵鬧的辱罵再入不到明夷的耳，十四歲的他不可置信地盯緊説出這番說話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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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不要回來……」她氣若遊絲，半闔的眼皮下目光混濁，這雙溫柔抱過他的手正把他越推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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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邨民拿起火把往明夷身上擲去，明夷才收回目光，一邊躲開火光一邊跑離邨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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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這是今生最後一次見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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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拼命往深山拼命狂奔，一路顛簸得辮子半散，髮絲粘在腮幫。山中蟲鳴此起彼伏，瘦弱的他跑不動了，找了個旮旯抱膝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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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不見月亮的蹤影，沉重的雲層低懸於天穹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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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他獃獃凝望前方，回想這幾年來一直誠惶誠恐小心討好，母親仍對他視若無睹，在恐懼與親情之間，她選擇以骨肉分離換取安穩，他甚至沒有權利發聲，漫過心際的痛，早已殺死他千遍萬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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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山野氣溫陡降，明夷扯緊身上被火苗燒穿的衣服，他隱約聽到瀑布喧囂聲忽遠忽近。那是一大片百米高的斷崖瀑布，下面是深不見底的河谷，如同一塊披在青山肩頭的白紗，織出朵朵雲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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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夷站在崖邊濕冷的岩石，感受如煙如霧的水絲劃過他的臉，滾燙的淚珠轟然砸下。

對比祂撼天動地，流淌百千萬年，明夷感覺不到自己存在。這副身體這個年紀，弱小又無助，這一切到底有什麼意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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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獨他被遺落在天地之間，沒有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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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一切痛苦都終結吧。他閉起猩紅的雙眼，縱身一躍，一頭栽進這個癲倒夢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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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遠的天邊，星光黯淡，他的身影漸漸墮入裊裊白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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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個念頭，如果有來生，他不想再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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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痛的肉體被柔軟的被褥包裹，明夷好像做了一個漫長的夢，夢裏他懸空墜落激湍翻騰的潭中，一瞬間凝住了他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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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這片靜謐中悠悠轉醒，映入眼簾是竹搭成的天花，空氣飄來陣陣清竹混合梔子花香，他感覺身體的傷口被妥善包扎好了。

這種安穩的感覺，好久沒有感受過了。

朦朧間，明夷看到床邊坐著一位長髮半盤、年約二十多歲的女子，衣飾素雅繡有雲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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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明夷驚訝聲音沙啞得不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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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扶光。」她眉目彎彎，聲音溫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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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才被至親拋棄的他，思緒凌亂地結成一張網，越收越緊，要絞死他的心臓。扶光無緣無故的一句話，令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酸澀，咬着唇小聲啜泣。1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xbX26qb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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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他的混亂，扶光俯身輕撫他的髮：「有些事世人並不理解，那不是你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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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一片青蔥，明夷快要陷進她眼底裡那片光而不耀的靜水裡。明明是初次見面，卻讓他無法產生懷疑與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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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的你經已死去，今天開始，你就是新的人了。」扶光抱著明夷輕輕拍背，「你願意的話，就跟着我吧。」1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otybOOqa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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