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少年 - 4. 青梅竹馬

暴雨過後，藍天白雲，陽光普照。藍時羽坐在樹蔭下的長椅上，視線一直緊隨柳翔樂，後者正在和其他同學打籃球，平時黑色的頭髮在陽光底下變成深棕色，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剛才在課室換運動服時，藍時羽發現柳翔樂不在。準確地說，是每次都不在。每次體育課前後，大家都會貪圖方便，直接在課室換衣服。可是，柳翔樂從來不會這樣做，似乎都會去更衣室。那天他不好意思換睡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可笑，沒想到柳翔樂應該比他更不好意思。他隨即想起柳翔樂那天對他說的話。

朋友⋯⋯

柳翔樂當他是朋友。想想好像是理想當然的事，柳翔樂人緣那麼好，對誰都很友善，換了是班上任何人生病他也會去照顧的。那王逸行和楊書明又是怎麼看他的？這段時間相處久了，他感覺他們比起其他人和他的距離感沒那麼大。所以，他可以把這三人當朋友嗎？可是，他對柳翔樂的感覺好像有點不同。從一開始答應他一起慶祝當選，到後來讓他送自己回家，他總是無法拒絕。是因為小黑的關係嗎？

臉頰突然傳來冰涼的觸感，打破了他的思緒。

呂浩軒把飲料瓶貼到他的臉上，問道：「生理期？」

藍時羽翻了個白眼，接過飲料，喝了一大口。

「為什麼一直看着會長？喜歡人家嗎？」

「咳！」藍時羽差點把飲料噴出來，被嗆得咳嗽不止。

「哈哈開玩笑啦！不過，他送你回家那天發生了什麼事？他今天問我你是不是有哥哥。」

「咦？可能是我在睡覺時說了什麼吧⋯⋯那天我作夢看到我哥。那你說了什麼？」

「我只說你有哥哥，之後什麼也沒說，他也沒有問。」

見藍時羽一語不發，呂浩軒問道：「你還好嗎？」

藍時羽搖頭，道：「沒事。只是一個夢而己，都過去兩年了。」

兩人都知道這是個謊言，然而誰都沒有揭穿。別說短短兩年，一輩子也不可能完全沒事。

藍時羽轉移語題：「對了，我想我好像交到新朋友了。」

「誰？」

「就你們學生會的人啊。」

「⋯⋯哈哈哈！這不是很久了嗎！我還以為是誰呢！」呂浩軒開懷大笑，接着說：「告訴你吧，我想我快要交到女朋友了。」

「什麼？！」

「我們明天會去附近的女校開會，討論聯校聖誕舞會的事。之後我們還有很多次機會見面呢，嘻嘻。」呂浩軒眉飛色舞地說。

藍時羽用飲料瓶敲打呂浩軒的後腦，說：「你不要做什麼失禮的事啊。」

週末，藍時羽如常地去補習班。快要開始上課，周圍的座位都坐滿了，碰巧只剩他旁邊還有一個空位。此時，有一名女生急步走進課室，到他旁邊拉開椅子坐下。他覺得她有點眼熟，便轉過頭去，卻和她對上眼了。

葉千琳？上次見到她已是兩年前了，想不到他們會再次相遇。

「⋯⋯是你？好久不見。」她驚訝地說。

「嗯。好久不見。」他應道。

兩人打過招呼後便專心上課，一句話也沒說。下課後，藍時羽本想先行離去，卻被葉千琳叫住了。

「等等！我們可以聊聊嗎？」

他點了點頭。

「那個⋯⋯你最近過得怎麼樣？」

「還好。你呢？」

「嗯，我也是。」

氣氛極之尷尬。雖然兩人是青梅竹馬，但自從升上中學之後就沒有聯絡了，只有兩年前見過一面。

葉千琳努力想找話說，最後說道：「可以給我你的電話嗎？」

藍時羽點頭，交換電話後，他們就分道揚鑣了。

在就讀小學時，葉千琳是藍時羽唯一的朋友。比起現在，他從前是一個更內向的人，總是一聲不吭，交不到朋友。和多數人不一樣，葉千琳主動找他說話，時間久了，也沒有嫌棄他無聊，他們便逐漸成為好友。不止上學，他們在放學後也經常一起在公園玩耍，流連忘返，不亦樂乎。

曾經，他天真地以為他們會是一輩子的朋友。小學畢業時，他們約好了之後也要保持聯絡，事實卻是，他們逐漸變得疏遠，最後斷絕聯絡。在公園裏的某一天，他們之中沒有人知道那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了。

藍時羽推開會室的門，就見呂浩軒衝上前來，道：「喂，你快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藍時羽推開他，把書包放到椅子上，莫名奇妙地問：「你在說什麼？」

呂浩軒把他的手機遞給藍時羽，螢幕顯示葉千琳的Instagram帳號。

他問道：「你怎麼有追蹤她？」

藍時羽問道：「咦？你認識她？」

「這才是我要問你的問題！」

楊書明急忙過來解釋：「你知道我們上星期去女校開會吧？她就是學生會的書記。」

王逸行道：「沒錯，那幾個女孩都很漂亮呢。」

藍時羽發現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他身上，似乎很好奇他的答案。

他不除不慢地說：「我們是青梅竹馬，不過升上中學之後已經沒有聯絡了。前幾天在補習社遇到她，我們便交換了電話。」

呂浩軒聽罷，大失所望：「唉，青梅竹馬，看來我沒有機會了。」

「你在說什麼，她又不喜歡我。」

「你怎麼知道？就算她不喜歡你，那你呢？」

「我？我什麼？」

「你喜歡她嗎？」

空氣頓時凝結起來。

藍時羽猶疑了一下，答道：「喜歡。」

柳翔樂心裏一沉。喜歡。這兩個字在他的腦海裏迴盪。

呂浩軒面色慘白，王逸行意味深長地笑了，楊書明驚訝得嘴巴都忘記合上。藍時羽見狀，忍俊不禁，噗一聲笑了。

呂浩軒無精打采地問：「你笑什麼？」

「你們的反應也太好笑了吧！我是喜歡過她，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王逸行似乎有點失望：「風紀你真是很喜歡開玩笑呢⋯⋯」

呂浩軒反應過來，撲到藍時羽身上：「你這傢伙！很好玩嗎！」

「你要不要照鏡看看剛才你什麼表情？我忍笑忍得很辛苦⋯⋯喂，住手！」

柳翔樂發覺自己鬆了一口氣。他覺得自己的反應有點奇怪，想了想，其他人應該也是這樣吧，畢竟藍時羽有喜歡的人真是一件大新聞。只是他希望他不要再開這樣的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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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青梅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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