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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早餐，周怡蓁堅持按表操課，即使病人昨晚沒睡著，運動習慣還是要繼續養成，她算好時間帶齊尚澧出門散步，和昨天一樣由她牽著他走。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99ＰＥＮＡＮＡSvHkKb3OI5 維尼

　　昨天半夜下了場大雨，地面還是濕的，清晨街道上遍布小小的水坑。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99ＰＥＮＡＮＡKbg98zdoZB 維尼

　　空氣瀰漫著潮濕的味道，一吸一吐間讓肺變得沉重，肺部彷彿積滿水，痠脹的感覺擴散至整個胸腔，每次呼吸得到的氧氣越來越少，漸漸喘不過氣。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99ＰＥＮＡＮＡETF94ig0KG 維尼

　　周怡蓁發現齊尚澧的腳步慢了下來，她回頭想催促，卻發現他臉色不對勁。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99ＰＥＮＡＮＡCwvlPdmWma 維尼

　　「怎麼了？喘不過氣嗎？」她伸手去按壓他胸腔的位置：「你有呼吸道、氣管或肺部的疾病嗎？」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99ＰＥＮＡＮＡEDFMwv5nCQ 維尼

　　齊尚澧表情痛苦地搖頭，呼吸越來越急促，求救般握住周怡蓁的手，力道非常大，疼痛幾乎瞬間就鑽進周怡蓁的骨縫裡，讓她下意識倒抽一口涼氣。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99ＰＥＮＡＮＡCwDWBe8XJl 維尼

　　「是恐慌症嗎？」周怡蓁緊張地踮起腳，用另一隻手摀住齊尚澧的眼睛，放緩語氣說道：「不要緊張，你現在很安全，稍微憋一下氣再重新開始呼吸，來，我陪你。」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99ＰＥＮＡＮＡUONDe39Br8 維尼

　　「先憋氣在心裡數一二三，再吐氣……好，準備喔，憋氣！」周怡蓁說完就陪他屏住呼吸三秒，同時觀察他的表情，重複三次這個過程，齊尚澧才放鬆下來，能夠正常吐氣。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99ＰＥＮＡＮＡH40TY8bIDG 維尼

　　「呼……」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99ＰＥＮＡＮＡVq7vuv1dAm 維尼

　　見齊尚澧的狀態逐漸穩定，周怡蓁把蓋在他眼睛上面的手放下，走到他身側，拍他的背，陪他找到正常的呼吸節奏。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99ＰＥＮＡＮＡlzBqLeJ9Go 維尼

　　齊尚澧明明什麼都沒做，卻宛如經歷一場激烈的運動，渾身大汗淋漓。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99ＰＥＮＡＮＡ9xhW9wwcwv 維尼

　　周怡蓁仔細觀察他的症狀，濕氣太重的確會導致人呼吸困難，但不至於這麼嚴重，應該還有其他原因。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99ＰＥＮＡＮＡ8EV56xOjNT 維尼

　　散步行程暫停，周怡蓁和齊尚澧在公園的涼亭裡相對而坐，她先盯著他喝水，把該補充的水分補回來，然後正色道：「你以前就有這個症狀嗎？或是有類似情況，突然喘不過氣？」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99ＰＥＮＡＮＡ9K8kwkMnam 維尼

　　齊尚澧思索幾秒後，點點頭。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99ＰＥＮＡＮＡ5lW1mrmk8C 維尼

　　周怡蓁又問了幾個問題，確定他的症狀不是生理性的，是心理因素誘發導致。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99ＰＥＮＡＮＡIZTdEo2h8r 維尼

　　「你第一次呼吸困難是在什麼時間、地點和情境下？」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99ＰＥＮＡＮＡRRIf02IgCQ 維尼

　　「在公司，加班的時候。」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99ＰＥＮＡＮＡIfQJjcRukE 維尼

　　「當時的心情怎麼樣？是什麼感覺？」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99ＰＥＮＡＮＡsHTUofdsQ8 維尼

　　「那時候……好像有個企劃書客戶急著要。」齊尚澧低下頭，記憶被一點點抽出來。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99ＰＥＮＡＮＡ9nostDnLo5 維尼

　　他抬手掩面，寬大的手掌遮住他所有表情，在思索和回憶的過程中，整個人彷彿又回到那個加班的晚上，迫使他發出急躁而痛苦的嗚咽：「整個小組都在加班，明天就要交，明天要是交不出來……就……就會……」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99ＰＥＮＡＮＡUyE40aZ06f 維尼

　　他回想起快速轉動的分針和秒針、同事抱怨的話語，還有一切他應該承擔的債務和責任。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99ＰＥＮＡＮＡr5b13ciyfV 維尼

　　然後他想起來，那個地方實際上是有氧氣的，但對他來說沒有。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99ＰＥＮＡＮＡreXltH4t1M 維尼

　　於是他置身於當時的情境中，被恐懼牢牢纏住，無法脫身。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99ＰＥＮＡＮＡztSnlJiXcv 維尼

　　心臟在胸腔裡橫衝直撞，血管如髮絲那般毫無章法地糾結在一起，他全身的血液都失去方向，叫囂著邁向死亡。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99ＰＥＮＡＮＡyeHIDKYIPD 維尼

　　大腦無法抑制地感到絕望。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99ＰＥＮＡＮＡdq25Cic03b 維尼

　　如果明天不要來就好了，如果我沒有出生就好了。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99ＰＥＮＡＮＡSOOwOpn910 維尼

　　周怡蓁見他渾身都在發抖，連忙打斷他的思緒，大聲喊他的名字：「齊尚澧！齊尚澧！你現在不在公司，你只是在和你的睡眠治療師聊天！你聽到了嗎！齊尚澧！」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99ＰＥＮＡＮＡeaomYDhUhC 維尼

　　他聽見最後一聲呼喚，全身僵住，從過去的情景中抽離。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99ＰＥＮＡＮＡ0FkTnNKt0s 維尼

　　「你抬頭看我，我是誰？」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99ＰＥＮＡＮＡWRNMIQtYHs 維尼

　　「你是……小騙子。」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99ＰＥＮＡＮＡt9o55tot0W 維尼

　　「嗯，我是。」她鬆了口氣，朝他微笑。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99ＰＥＮＡＮＡPHu97vaqRG 維尼

　　周怡蓁眼中不知為何泛起淚意。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99ＰＥＮＡＮＡcX7U3XVty1 維尼

　　我知道你為什麼害怕明天到來，因為你總是在和時間賽跑。今天跑贏了，明天還是要繼續跑，一切都沒有盡頭，也沒有結果。世界不會給你獎勵，只會給你空虛。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99ＰＥＮＡＮＡHUqGE73RZ8 維尼

　　我也是，我一直想像奔跑的盡頭會有我想要的東西，可是在那無數個我所期待的明天裡，我從未得償所願。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99ＰＥＮＡＮＡODXm5hNpep 維尼

　　所以我也經常想：如果明天不要來就好了。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99ＰＥＮＡＮＡFvrNj6D89S 維尼

　　你也是嗎？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99ＰＥＮＡＮＡ2apxrHAb6P 維尼

　　那我可不可以抱住你，我們同歸於盡？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99ＰＥＮＡＮＡfA7jCNoyi5 維尼

　　親手燒光我們生命裡最後一個清晨和黃昏。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99ＰＥＮＡＮＡmnjrsMbNwx 維尼

　　「欸，我餓了，我們去買零食。」周怡蓁看著兩人映在地面的影子說道。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99ＰＥＮＡＮＡenDGSaD6Ex 維尼

　　我很想死，但我會說我們去買零食。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99ＰＥＮＡＮＡQGkt3ONPku 維尼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都還活著。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99ＰＥＮＡＮＡxG4i72RjSH 維尼

　　「你不是說零食不健康？」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99ＰＥＮＡＮＡYcPXgxCgRH 維尼

　　「反正是我吃，又不是你吃。」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99ＰＥＮＡＮＡapEMXRfA9s 維尼

　　「那我吃什麼？」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99ＰＥＮＡＮＡDrSJd4DaXL 維尼

　　「你不用吃，你光合作用就好了。」8964 copyright protection99ＰＥＮＡＮＡFIf98UMnSg 維尼

　　齊尚澧遲鈍道：「……嗯？」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RPu4XR0h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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