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奴──冰與火的送行詩 - 第８章：諾斯德的山腳下（１）

露露口中的「柱子」，自然不是一般房舍的梁柱。

映入希洛眼簾的，是一個圓盤狀的底座，以及四根等距插在圓盤邊緣，正在不停變換色彩的圓柱體。

底盤上，放置的是一顆緩緩轉動著的克莉絲坦，從球體發出的光芒來看，可用的晶能還很充沛。

不需要身旁博學的夏奇薇雅和露露做出解說，希洛看一眼就已經明白，這正是用來保護小鎮的「防護網」。

不過，看起來雖然還在運作，卻有種說不上來的怪異感。

到底是為什麼呢？

希洛搔了搔頭，接著輕撫下巴，一邊仔細打量，一邊思索。

「看起來壞的不是這一個。」蹲在他身旁，和他一起查看這特殊設備的露露，則在神情專注地瞧了好一會後，起身拍了拍裙子，做出結論。

「這一個？」注意到露露的用詞有些特殊，希洛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嗯，『守護柱』通常是四個一組，設置在城鎮的四個角落，相互連線，張開成一套完整的防護網。」

「原來如此！原來是沒有『網』！難怪看起來怪怪的……啊！嚕嚕嚕，別碰！」眼見這好奇寶寶已經將伸縮手臂延伸出去，希洛趕緊喝止。

「別擔心，希洛哥哥，這守護柱沒有那麼脆弱的。不只外殼擁有不亞於金屬盔甲的硬度，更有意思的是，就算整組被撞倒，也能像個不倒翁一樣，重新翻正回來呢！」露露笑著解釋。

「這樣啊……說得也是，要是太容易故障，怎麼替小鎮承受這些天災呢？不過，現在防護網確實是整個失效了，換句話說……」

「不是守護柱功能異常，無法正常運作，就是被刻意破壞，整個報廢了。希望是前者。」話說到最後，露露的表情，也變得嚴肅了起來。希洛明白她心思，也跟著沉下了臉。

他們心裡都清楚，前半段的理由，不過是這小公主樂觀的期望而已。

若不是要追查那個給各村落帶來法術災害的禍源，他們現在怎麼會在索恩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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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最後檢查的，位於索恩鎮北方，正對著諾斯德山脈的守護柱，就是被破壞的那一個。

然而，現場除了柱子斷裂、底盤破損的設備外，還有三名罩著漆黑斗篷的可疑分子，正聚在一塊，竊竊私語。

最先瞧見這一切的，是隊伍中個子最高的希洛。

一查覺到不對勁，他立刻一左一右，拉住了走在自己前頭的嚕嚕嚕和露露，並就近找了個雪堆作為掩體躲藏了起來。

「嚕嚕？」

「噓！嚕嚕嚕，別出聲！等我指示才可以行動！」希洛壓低音量，同時將食指壓在了唇上。

「希洛哥哥，難道破壞防護網的，就是他們嗎？」露露跟著悄聲問道。

「不，不確定。畢竟他們只是披著黑斗篷，在這個時間出現在這裡，讓我覺得很可疑而已。」

「不是完全純黑的斗篷，披風內側還繡有長劍的圖案，鮮紅色的。」跟著蹲在掩體後的夏奇薇雅，則以她敏銳的觀察力做出了補充。

「長劍？露露，該不會是太奇的『叛軍』吧？」希洛立刻聯想到了安普利斯那名被逮捕的罪犯身上的刺青。

「有可能。」露露點頭。「不過，據我所知，叛軍主要活躍在太奇區域，偶爾也會出沒在王國東部，或是跨海到安普利斯和馬爾斯近郊。雖然活動範圍廣，但大致上都是比較溫暖的地方，偏冷的北方這邊，倒還沒怎麼傳出叛軍的通報過。畢竟，原本就是習慣南方太奇那邊氣候的艾隆嘛！怎麼樣，希洛哥哥，要抓住他們嗎？」

初生之犢不畏虎，更不用說這小公主還對抗過「憾」。

見到露露那躍躍欲試的眼神，希洛趕緊搖手。

不料，蹲在他另一側，早已蓄勢待發的小機甲，卻誤解了他的這個手勢。

「嚕嚕嚕嚕嚕──」

別說制止了，希洛根本來不及反應，嚕嚕嚕就已經以他那不可思議的高速破冰而出，衝向了黑袍分子！

幸好，或許是被嚕嚕嚕的氣勢所懾，又或者是作賊心虛，那群黑袍分子受驚後的第一個反應，不是做出反擊，而是逃跑！

「別逃！你們這群叛國的傢伙！」在希洛注意力被嚕嚕嚕吸引過去時，已經按捺不住的小公主，也提起裙子，跟著嚕嚕嚕留下的足跡衝了出去。

「別、別追！危險啊！夏奇薇雅！幫我！」希洛雖然立即伸出手想拉住露露，卻一把抓了個空。心急如焚的他，只好趕緊向自己最信任的夥伴求援。

但他得到的答覆，卻和預期聽見的內容完全相反。

「希洛，追上去！趁勝追擊！嚕嚕嚕也需要幫助！」

「呃……唉！」眼見夏奇薇雅毫不猶豫地抽出形塑之器變化為匕首，將長裙割短後也開始奔跑，希洛只好拋下了自己原本謹慎行事的念頭，選擇加入到這場由夥伴們發起的突襲行動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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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奇薇雅的判斷是正確的。

「光牆！」

雖然嚕嚕嚕擁有驚人的移動速度，很快就追近了目標，但對於出手時機的掌握和追擊路線的選擇卻很差勁。幾次眼看就要得手的機會，全都落了空，加上對方殿後的一員也開始抽出芯片，朝後頭施展法術做出干擾，假若沒有希洛在後頭一次次的掩護，只憑這小機甲單獨出擊，別說成功制服黑袍分子了，能否持續追捕下去，恐怕都要打上一個大問號。

但就算將目標持續鎖定在視線範圍內，又能如何？

無法讓那三名黑袍客「停下」，一切仍是徒勞。

然而，由於距離實在太遠，又處在高速奔跑的不利條件下，施展唯一的範圍防禦法術「光牆」，替嚕嚕嚕進行支援，已經是希洛的極限。要他用束縛或遲緩法術精準命中目標，簡直是不可能的任務。

轉眼間，巨大雄偉的諾斯德山脈，已經近在咫尺。

糟糕！可不能讓他們跑進山裡！

瞧見在山腳處茂密群聚的針葉樹林，希洛心裡不禁著急了起來，右手一次從懷裡抽出兩枚芯片並以拇指夾住，食中指尖再次齊射兩發遲緩法術的光束。可惜，依舊沒有命中。

「可惡！呼、太遠了！實在是……呼、太遠！嚕嚕嚕！靠你了！加油啊！」更糟糕的是，他感覺到自己的雙腿已開始有點不聽使喚，視線也變得有些模糊。

「希洛！還有芯片嗎？」就在這時，一直默默跑在他後方的夏奇薇雅追了上來，語氣仍舊充滿活力，絲毫感覺不出有任何疲態。

「追！不用……管我！呼！繼續追！」希洛趕緊將手往前一指。他知道，這時候只能把希望寄託在這些伊奴夥伴的身上。

「希洛！我是說，芯片！光之照明，還有嗎？」

「有！束縛、遲緩，還、還很多，但我用過了，打不中……咦？妳說……照明？」然而，夏奇薇雅卻沒有依照他的指示加速前進，反而繼續追問芯片的問題。而且，問的還是對這場追擊戰一點幫助都沒有的芯片類型。

「對！照明！有嗎？」

「有……呼、呼，當然有！妳打算……」

「好極了！拿多一點在手裡，等一下森林會幫我們抓住他們的！快！先跟上去！」

「喔、喔喔！」希洛實在不明白，夏奇薇雅說這句話的意思。

在他看來，這片被霜雪染白的高大林木，反而是脫逃者最佳的掩護。

但他並沒有多問，與夏奇薇雅一同在荒野闖過幾回的經驗告訴他，此時自己能做的，就是相信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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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針葉樹，不只比他預期的還要多、還要高，就連針狀細長的葉子，也比他印象裡的還要大。

數不盡的雪花結晶，繫在這些針葉上，就像精美的節慶飾品，在陽光的照耀下，時不時閃爍耀眼的光芒。

會反射陽光的，不只有雪。

還有克莉絲坦洛希荒野上必定會見到的水晶碎片。

雖然這些碎片都是空殼，沒有晶能，不會自主發光，但在太陽的協助下，它們依舊能為這世界譜出多樣的色彩。

不過，這樣的美景，卻給希洛帶來了困擾。

受到光線的影響，他有時會看不清楚。

但為了繼續追下去，他不得不瞇起雙眼，集中精神盯緊前方。

「咦？」

這避開眩光的動作，讓他頓時明白了夏奇薇雅的打算。

黑袍分子，也已經跑到了森林的外圍。

倘若等到自己發現這個方法，才著手準備芯片，恐怕為時已晚。

多虧有個聰明的夥伴，此時，他已蓄勢待發。

「就是現在！閉上眼！放！」

「光啊！照亮吧！」

指揮官一聲令下，希洛左手一次握住早已備妥的大量白色芯片，任由晶能咒文沿著身體竄至朝天張開的右掌，數十團碩大的光球緊接著浮現，並迅速匯聚，然後──

「呃啊！！！」「嗚喔！」「唉唷！」

他聽到了黑袍分子接連發出的慘叫聲。

「嚕嚕嚕嚕嚕──！」

隨後是小機甲使出致勝一擊的狂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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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８章：諾斯德的山腳下（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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