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手杖White Stick - 死神夢堂 - 夢的界線 - 29

一望無際的草原，空氣略為潮濕，天空的雲朵懶散的飄著。

「又過一天了嗎？」雅婷正在跟羽澄玩類似猜拳的遊戲，想當然都是她贏。

「對呀，這天過得相當勞累……充實。」有點諷刺的，正霖笑著。

「有抓到鬼牌人嗎？」

「沒有，反而被將了一軍。」他嘆了一口氣後坐下。

「喔……」雅婷露出不以為然的表情，但帶有一些落寞。

「最近書生有來找妳嗎？」

「沒有……那你今天在忙什麼？」

「……唉……」

於是就像閒聊一樣，正霖將今天做的、遇到的事通通說了出來，反正夜長夢多。

「塔羅牌呀……好玩嗎？」

「不知道……我只是選牌而已。」

「嗯……這樣想一想……你慣用甚麼武器呀？」雅婷看起來有點興奮。

「槍和刀，怎麼了？」

「就是……那個呀！DMC！」

「啥？」他真的聽不懂。

「那個Devil May Cry！惡魔獵人！……那是一個遊戲啦，主角就是一個耍刀耍槍的半人半惡魔，他叫但丁，然後他哥哥叫做維吉爾……」雅婷開始自顧自的說著。

「……不好意思……我……」

「啊……對不起，你剛剛提到的『神曲』的故事大概是這樣的，開頭但丁發現自己在森林裡，後來他極力想爬上山巔以更接近上帝，他的嚮導維吉爾(Virgil)出現，提醒他必須尋找其他的路，然後引領他去地獄。惡魔獵人中的但丁跟維吉爾是兄弟，可以這樣說……惡魔獵人對神曲有另一番表達方式……」

「所以……？」

「總之，你耍刀耍槍，就像但丁一樣，應該也可以聯想到『神曲』裡的但丁，而你的嚮導……維吉爾大概是你身邊的某個人吧？」她露出有些尷尬的微笑。

「……我‧有‧印‧象‧了……是兩個穿紅披風和藍披風的白髮型男對吧？」正霖感到有點累，頭低低的望著草地。

「嗯……對。」有感於他對於遊戲並不是很了解，雅婷也不打算多說，這之間的微妙關聯，大概也只有遊戲達人可以瞭解了。

正霖並不是很在意塔羅牌的意義，只是純粹的閒聊，因為此時他真的毫無頭緒，只能安靜的隨口與雅婷聊著天。

「有時我一直在想……」這老人般的口氣從正霖的嘴裡說出來，還真有點奇妙。

「嗯？」

「夢的界線，到底在哪裡？」

「啥？」

「……該怎麼說呢……」他開始抓著自己的頭髮「從以前到現在，我每天晚上都會從現實睡到這個世界，早上又從這個世界離開，所以我早就習慣了，沒有夢的生活。」

「……」

「但是久了，很自然的……我分不清楚什麼是夢了。」

雅婷轉過頭看著他。

「這就像太極，物極必反，當我沒有了夢，我卻像是置身在夢中一樣，全天二十四小時都在做夢一樣……我不知道甚麼是夢什麼是現實了。」

「……」不知道有沒有人發現，正霖的身軀正悄悄的泛起微弱的藍光。

「我記憶中的夢，沒那麼的絕對，我沒辦法清楚感受到我站在哪裡、我看到什麼，我只能靠感覺、意識和直覺來分辨一切，我沒辦法控制所有，那是我記憶中的夢……那現在……我到底站在哪裡呢？

「這裡真的是夢嗎？我常常這樣懷疑，但每次執行任務卻又讓我深信我進入了別人的夢，總是這樣一直的矛盾，到底……哪裡是夢境呢？如果這是夢，那夢的盡頭在哪裡？人都要醒來，醒來就需要穿過夢的界線，但不會作夢的我……找的到那個界線嗎？」

雅婷望著正霖空洞的眼神，她注意到那瞳孔中有一絲藍光閃爍而過，但只有一瞬間，所以也不以為意。

正霖望向遙遠的地平線「妳覺得是在那裡嗎？如果我找到了夢的界線，我能變回正常的人類嗎？」

「……」這突如其來的話題讓雅婷不知如何應對。

「啊……算了，只是隨口問問，不用放在心上，其實這能力也是很方便的，可以在夢中讀書、寫功課之類的，可以去找功課厲害的人一起寫作業，甚至考試時前入睡著的老師夢中尋找答案，或是悄悄的在愛慕的人的夢中動手腳之類的。」藍光消失了，正霖笑嘻嘻的站了起來。

「夢的界線……你找不到的。」雅婷抱著雙膝，愣愣的看著浮雲。

「！？」

「就像你說的太極一樣，你找不到的，因為它就在你的眼前。」

「……妳是說……」

「哈……我只是隨便說說的啦……只是這樣想嘛！如果夢的界線就像水面一樣，做夢的人在水裡，醒著的人在水上，那像你這種不能自己做夢的人……大概就是乘著潛艇潛入水中吧！」雅婷微笑著。

「……我就在水面上嗎？」似懂非懂的他喃喃自語著，然後露出算是心滿意足的笑容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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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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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　＊　＊

今天的早晨相當的乾冷，正霖拉著外套的領口遮住嘴與臉頰，獨自下了機車，朝一間平房走去，那裏仍瀰漫著沉默、憂傷的氣息，但他不打算在意它。

『走過愚人之旅的三分之一。』正霖突然想起了這段話，看來在潛意識中自己還是相信了那個占卜，這讓他有些無法接受。

正霖深信自己是不會輕易受到那種沒有根據的事影響的，所以這讓他感到一點點羞恥。

不過這並不改變他的目的地，走向前，按門鈴。

沒多久有人出來了。

「誰？」是個滄桑卻健康的阿嬤。

「警察。」正霖拉下領口，露出岳輝幫他製作的假鬍子還有警官借他的警徽。

「我能說的都說了……還有甚麼事？」細細的雙眼中夾著些微的敵意。

「有些事情想來再確認一下，方便嗎？」

「……」阿嬤端詳他許久，這給正霖不祥的預感。

「如果不方便的話……」

「進來吧。」

「嗯……」於是誤打誤撞的，正霖成功進入了一戶人家「請問令孫的房間在……？」

「林赤元喔！二樓左手邊啦……」阿嬤說著說著就躺在躺椅上睡著了。

「謝謝……」

沒錯，這是赤元的家，為了尋找下一個線索，正霖決定來看看他朋友的房間裡是否藏有什麼秘密，但事實證明，什麼都沒有……

正霖找了半個小時，沒有任何收穫，只好坐下來休息，望著赤元的電腦發呆。

這讓他有些失望，死去的人並沒辦法給予他任何線索，這是身為死神的正霖無法相信的事情，但他就是找不到。

「什麼都沒留下啊……」

正霖游移的眼神飄到了桌墊下的一張勵志標語『人生的價值，決定在你留下了什麼。』很有道理，但他在意的不是這個，忽然，眼光一閃！

「他有留下！」身邊的小包包迅速的被翻開，正霖快速的翻找著，在丟出皮夾、面紙之後他找到了……是那個彈匣。

其實他自己也不是很確定自己是否有將它帶在身上，只是想賭看看這東西是不是會在這包包裡。

這是赤元的舊彈匣，連同舊槍一起送給他的。

正霖拿起來敲敲打打，最後終於打開了一個夾層，裡頭有一張紙條。

「果然……」看到這紙條他有些落寞惆悵，因為這代表在事發前赤元就已經送出求救訊號了，自己並沒有注意到。

雙手默默的將這紙條打開，看著……

給武士男兒正霖：

你會發現這封信，那就代表我已經有不測了，其實我也不知道你究竟會不會發現這紙條，一是因為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會不會發生什麼事，二是你這個人對我一點都不關心！XD

好啦！既然這是遺言，我認真點，其實我也不知道是誰將我不測，因為今晚的赴約對象是誰我還不知道，但我可以告訴你，今天晚上我是要去比生存遊戲，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據對方說法只有我和他，用的是漆彈(但要命的是對方真的只會用漆彈嗎？)，而且地點也是我很陌生的地方，天啊……為什麼找上我不找你呢？

最後，我希望你幫我跟我阿嬤說……謝謝她的照顧，我在天上過的很好。

赤元筆

「漆彈……」最後證明對方不是用漆彈了，因為赤元的遺體正好端端的被燒成灰。

看完之後，正霖迅速下樓，朝阿嬤走去。

「阿嬤，這是你孫兒給您的……好好保管。」阿嬤遲緩的接下後，正霖便無聲無息的離開，以防節外生枝。

留下阿嬤又哭又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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