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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生學乘法，少不免會被逼背誦乘數表。
母親素來着緊我的學業，每逢中、英文科默書背誦都會嚴厲督促。可惜，我資質有限，背誦實在非我所長，默書成績始於未如人意。於是，母親更加嚴厲督促，而我也更加焦慮。我越是焦慮，書就越背不好。惡性循環下，我的語文背誦從來沒有進步過。
背誦乘數表雖然是數學科的事，但本質還是一種默書背誦，我對此顯然無能為力。可母親還是不願接受現實，依舊努力地、急躁地、兇惡地督促我背誦乘數表。
可惜，我還是無法熟讀乘數表。須知道，乘數表比中、英文課文更難背誦。課文尚且有前文後理幫助記憶；乘數表只是一堆數字，根本沒有辦法好好記住。
母親為了催逼我熟讀乘數表，日復一日逼我讀，時時刻刻逼我背。
七一如七，七二一十四，七三二十七，七四二十四……咦？
八一如八，八二一十六，八三二十五，八四三十六……欸？
六乘以四是什麼來着？二十一？四十七？
不行。還是不行。完全不行。就是不行。
母親急了。這樣下去，兒子怎能學會計算乘法？不懂計算乘法怎麼行？
我本人倒是對乘法計算不緊張。害我緊張的從來只有母親。
然後，數學測驗到了。整份測驗卷都是滿滿的正整數乘法題。我會怎樣應付？
第一題：「7×7」。常常聽電視古裝劇對白說「七七四十九」，這個不用依靠背誦解決，多看電視劇果然有益身心。
第二題：「7×3」。7×3我是不懂，3×7倒是熟識，因為俗語有話「不管三七二十一」。善用乘法交換律，就知道7×3=3×7=21。
第三題：「8×5」。8或5的乘數表我完全記不了，但我知道5=10÷2，而10的乘法在十進制中可是很容易，除數以2也非難事。8×5=8×10÷2=80÷2=40。
對，我竟然覺得，先乘以10再除以2，比直接乘以5容易，而且我明明尚未正式學除法。
第四題：「6×4」。如果靠背誦我是完全應付不了。可是，我有其他方法計算。首先，4=5-1，所以6×4=6×(5-1)。然後，運用乘法分配律，得出6×5-6×1。乘數以5可以用前述方法，乘數以1更是明顯不過，所以6×5-6×1=30-6=24。
如是者，每一題正整數乘法我都有辦法應付，完全沒有依靠我不可靠的乘數表背誦。猜猜我最後得分多少？
滿分。
母親喜出望外，兒子什麼時候學會計算乘法？殊不知，她跟本無法想像，世上除了背誦，還有別的方法應付乘法計算。
我決定不告訴母親我仍然背不了乘數表。
我不會聲稱背誦乘數表是錯誤；事實上，把乘數表銘記於心的好處顯而易見。然而，世上總有小部份小學生無法可靠地熟記乘數表，若然稱之為「乘數表背誦障礙」也不為過。若然孩子就是無法記住乘數表，成年人又何苦相逼？
可我家母親就是要苦苦相逼。
Cover: Pauloleong2002. Photo of a Chinese multiplication table. Licensed under CC BY-SA 4.0. Wikimedia Commons, 26 May 2019, 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Chinese_multiplication_table.jpg. Accessed 1 April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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