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翻相思 - 第十七章打翻相思一處處

依湄開心地到廚房，跟廚房的大娘拿了點心，連跑帶跳地捧著托盤上樓，才想進去，面前的景象，就讓她呆立在門口。

靈羽姊姊抱著一個男人的肩膀呢，她的頭，靠近他的耳朵……

呃……想起上次靈羽姊姊是怎麼教她的，依湄的耳根子躁紅了起來，靈羽姊姊該不會正在『勾引』人吧？好害羞啊！

正想轉身離去，靈羽姐姐放下手，而那個男人，是……翼哥哥！

看著翼哥哥與靈羽姊姊親暱的樣子，她的心，好像被刀子切成千萬片，痛得她連呼吸都不能。

傻依湄，不是早就知道他們是情侶了嗎？為什麼還會這麼驚訝呢？為什麼要傷心呢？瞧，他們在一起多相配……

眼淚模糊了視線，手中的托盤變得好沈重，她再也拿不住。

「啊！妳還好吧？」聽到托盤掉在地上的聲響，端木翼和端木羽忙開口問。

「對不起、對不起……」依湄顫聲道歉，撿拾落在地上的點心。

落在地上破碎的點心，就像她破碎的心，越想撿拾，就越拾不起。

眼淚，一滴滴落下。

只不過摔了盤子，幹嘛要哭成這樣？端木翼阻止依湄繼續撿下去。「別撿了，再叫人拿就是了，手都弄髒了呢，來，洗一洗手，進來喝茶吧。」

喚來丫嬛打水來，端木翼仔細地用手巾拭去依湄面上的淚痕。「只不過打翻了點心，沒什麼大不了的，點心再做就好了，別哭，乖。」

端木翼柔聲安慰依湄。

端木羽仔細端詳面前哭泣的小姑娘，在哪見過呢？可是卻又想不起來。

「好漂亮的小姑娘，」端木羽瞪著端木翼，「說，是不是你拐來的？」端木羽眼露兇光地說著，這個小姑娘該不會是被她的變態弟弟硬送去接客而在哭泣吧？

「亂講，妳冤枉人家，她只是來玩的而已。」行雲閣的姑娘可都是他從官妓中千挑萬選出有姿色、有資質的姑娘來訓練的呢，這小姑娘姿色還好，資質卻差得可以，他才不想自討苦吃。

「哼，最好是這樣。小姑娘，妳叫什麼名字？」端木羽瞪了端木翼一眼，轉頭問依湄。

「我叫依湄。」依湄吸吸鼻子輕聲說著，翼哥哥啊，你還記得我嗎？「兼葭萋萋，白露未晰，所謂伊人，在水之湄……」

「喔，原來妳的名字是從詩經來的呀？很柔美的名字呢。」端木羽說著。

翼哥哥果然還沒想起她，不然不會聽到蒹葭卻沒有反應啊！看著『端木翼』的神情，依湄的眼光又黯淡了起來。

兼葭萋萋，白露未晰，所謂伊人，在水之湄……

聽著依湄念著蒹葭，端木翼的眼前又飄過了一些影像。

是誰在河上唱著蒹葭？是誰的身影佇立在河旁？白色的身影，隨風飄散的髮絲，隱約感覺那是他很重視的人，可是卻為什麼總想不起她是誰呢？

「回魂啊！」見他失了魂似地，端木羽用肘子戳他的手。「喂，靈羽，你不是說要彈琴給我聽？快點啦。」

被端木羽一戳，他這才如夢初醒，開始撫琴。

不知不覺，霞光映滿室裡，端木翼停手，微笑問著聽的如癡如夢的端木羽與依湄。「天晚了，妳們肚子餓了吧？要用膳還是要回去了？」

「當然是吃飯！」端木羽回答，既然大家都說她嫖妓嫖得不可自拔，那她就弄假成真好了！反正也不花一文錢，不嫖白不嫖。

喚來奴僕將飯菜擺上桌，端木翼拉著依湄坐到端木羽的身邊。「依湄，就把端木公子當成嫖客，使出妳的本領，知道嗎？」他低聲吩咐，小羽是自家人，相信不會為難依湄，多少可以增加點她的信心。

「嗯。」依湄強打起精神點頭，原本就是為了翼哥哥才來找靈羽姊姊的，現在能在翼哥哥面前展露她的才藝，她該開心的，可是為什麼心還是好悶、好悶呢？

看見端木翼對依湄鬼鬼祟祟的低語，端木羽瞪了他一眼。「喂，吃飯就吃飯，你可不要搞什麼鬼啊！」敢對她使壞看看，她不把他整得聒聒叫，她就不是端木羽！

「哎喲，端木公子誤會了，人家哪是那種人……」端木翼輕捶了下端木羽的肩。

「哼，那就好。」端木羽回敲他的頭。

望著狀似親密的二人，依湄的心更難受了，她拿起酒壺斟著酒不停地喝。

入喉的酒，很苦；心，更苦。

每多見翼哥哥一分，喜歡就多一層，相思好痛苦，好痛苦啊！除非她不喜歡他了，不然這種苦，去不了。

她沒有辦法克制自己喜歡翼哥哥！即使翼哥哥喜歡靈羽姊姊，只要能在他身邊，要她作妾、作丫嬛，她都情願！

不知不覺，一壺酒喝得精光，依湄站起身，想拿端木翼前面的酒壺，卻被端木翼搶走。

端木翼不可思議地搖著依湄空空如也的酒壺。「什麼？妳已經喝完一壺了？不准喝了！」

「人家再喝一點就好了嘛。」依湄嘟著唇。

「我說不准就是不准。」依湄滿嘴的酒氣讓端木翼皺緊眉，這小姑娘怎能這樣糟蹋自己的身體呢？難道她不知道醉酒有多難受嗎？

「好姊姊，給人家一點嘛！」依湄趁端木翼不注意想取過酒壺，卻不小心打翻了。

端木翼嘆口氣，隱約覺得依湄從下午就怪怪的，他無奈地站起身想拉依湄回房，依湄卻掙脫他的手，衝到琴桌前。

「端木公子，依湄唱小曲給你聽唷！」仗著酒氣，依湄對他們笑著，心底卻在哭泣。

「自從冤家撞上了奴，偷撒了種子在心湖，發出了芽，長成了樹，結了相思一樹樹，嘗遍相思皆是苦！氣得奴，拔盡相思扔進爐，釀成相思酒一壺，藏在心底深深處，從此不教相思苦。怎料冤家走近奴，猛然瞧見情債主，嚇得奴，打翻了壺，打翻相思一處處，相思味兒飄滿屋，再也藏不住……」

眼淚像酒，釀紅了依湄的眼。

淚眼中，翼哥哥的容顏還是那般好看，可是他把從前的事都忘了。

她好想問問翼哥哥，為什麼忘記她了？為什麼一點都不記得她了？他們曾經有過那麼美麗的過去，每一個片段都是她珍貴的回憶，只有她記得嗎？只有她將他牢牢記在心底嗎？翼哥哥到底有沒有在乎過她？

不知不覺，眼淚佈滿了依湄的面頰，她倒在琴桌上，昏醉的感覺襲上身，讓她怎麼也唱不下去。

瞧依湄又醉又哭的，端木翼的心掠過異樣的感覺，這小姑娘是怎麼了呢？怎麼她唱歌的神情這麼悽苦？一點也不像平日愛笑的依湄，她哭了，讓他的心也跟著悶悶的難受……

他嘆了一口氣，起身抱起依湄。「她醉了，我帶她回房，不陪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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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打翻相思一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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