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擦肩而過的孟澤攸，雙手插在口袋，聲音低沈地走向前，說道：「看來很熱鬧啊。」
有別於他以往笑臉迎人的形象，剎那間我甚至沒有察覺那個人是他；伴隨他的出現，那些惡意也嘎然而止。
一旁的吳育鈞見勢不妙，出面協調：「喂澤攸，這畢竟不是我們班，我看陳軒韋也⋯」
「你膽敢再動我的人試試。」孟澤攸用右手貼著陳軒韋的左臉，臉和臉之間只差不到一根手指的距離。
瞬間，整個空間彷彿都和他的口氣一樣，沈甸甸的。即使沒有和他的雙眸對視，我仍然能感覺得到他眼神中的黑暗⋯
⋯我的心裡變得五味雜陳，但屬懷念最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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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軒韋在孟澤攸的怪異舉動之後，瞬間收斂了不少；也許是因為孟澤攸的氣場太強，他只說了一句「不好意思」便默默離場。
不知怎麼地，這一切看似荒謬的事情頓時煙消雲散；剛剛還眾說紛紜，人群卻在孟澤攸出現後鴉雀無聲。
「好啦！不會再對胡安璽或胖愉笙有意見了！沒事了、沒事了！」吳育鈞一邊打發著殺氣騰騰的孟澤攸，一邊拉著我身後的胡安璽回到他們班上。
魚乾走向我，在我的身旁並肩看著他們三個男孩離去的背影
——有那麼一瞬間，我眼前的孟澤攸和胡安璽身上浮現出了兩道殘影，是我此生未曾見過的奇裝異服、我從未遇過的陌生臉孔，但卻給了我一種認識了很久、很讓人安心的親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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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畢業典禮像一場鬧劇般結束後，我也和魚乾穿著制服正式道別；畢竟下次見面的時候，我們已經不是同學了，但那也無妨。
晚上和爸爸媽媽去了一間餐廳吃飯。爸爸買了一支全新的手機當作是畢業禮物，媽媽也買了一個訂製的蛋糕祝我畢業快樂。爸爸媽媽不曉得當時發生的事，一整天下來我也沒有因為畢業典禮上的事而搞砸了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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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後，再想到白天的事，難免有些感慨。我一邊洗漱，咬著牙刷在房間裡翻閱著同學們在紀念冊上的塗鴉。
我看到了陳軒韋在告白前留下的簽名，後面還畫了個我們一起看的漫畫人物。雖然心裡著實覺得惋惜，但說真的能和陳軒韋用這樣的方式一刀兩斷，我想對我們來說才是最好的。
我不太擅長在模糊的關係中維持自己的立場，也不善於表達，我不喜歡爭執和辯論是非，但有些事情卻偏偏只能透過爭論才能解決。
「也不是只有吵架才能處理好妳的人際關係。溝通是一門學問，能避免誤會。」千世丞在我旁邊洞悉我的心思，並回覆了我的結論。
我坐在床緣、目光低垂，雙腳來回擺盪：「⋯我只是不想傷害別人的感受。」
「妳能為他人著想，這是妳的美德，但不能用有效、友善的方式表達，別人是不能理解的。」千世丞坐在我旁邊，用他那舉無輕重的手摸了摸我的頭——並沒有實際的觸感。
但當他這麼做時，我彷彿真的能感覺地到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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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起身走向浴室，準備將口中的泡沫吐出並沖水。浴室是為數不多，千世丞不會跟著我的地方，有時候我想靜靜的時候，他也會留點空間給我。
雙手撐在洗手台，看向鏡子中，那個有些臃腫的倒影⋯下午的那些流言蜚語在我耳邊縈繞，在心理層面無形留下的傷口隱隱作痛，我想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我閉上眼、捏了捏眉間，再睜開眼時，鏡子中出現了另一抹殘影
——和今天看到孟澤攸、胡安璽身上的兩道殘影一樣的奇裝異服，看起來年代有些久遠。
眼前的這個女人，身材婀娜多姿；沈魚落雁的美貌，一張精巧的臉蛋，整齊俐落的眉毛，深邃的雙眼皮、烏溜溜的瞳孔和稍稍上揚的桃花媚眼，以及纖長的睫毛和標緻的臥蠶；最令我著迷的，是她那披肩的長髮有著幾縷不同髮色所編成的三股辮。
我不由自主地將手往鏡子伸去，像是渴望觸碰到她一般；鏡子裏的她也和我做出的一模一樣的動作，意外瞥見了她掌心中和我一樣的不規則胎記
——像是鈴鐺的形狀，但卻又無法篤定。
隨著我觸碰到她指尖的瞬間，許多無以名狀的記憶碎片蜂擁而上，那些不屬於我的回憶像跑馬燈一樣從我的眼前不斷穿梭⋯
有那麼一秒鐘，我好像看見了千世丞。
過多的資訊一口氣注入我的大腦，頓時感到頭昏眼花和一陣噁心；我斷開了和她之間的連結，那些如湧泉般的記憶才戛然而止。
我扶著自己額頭，慢慢走出浴室；頭痛欲裂的感覺讓我的臉色蒼白，一旁的千世丞連忙問道。
他一邊喊著「咏笙」，我腦海中一邊湧現剛剛記憶碎片中浮現的他和她，兩個人像摯友般地有說有笑。
在他的呼喚和記憶的衝擊之下，我的四肢癱軟，倒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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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畢業典禮的結束，我越來越混亂了。
當我回過神的時候，我正被笑地尷尬的吳育鈞搭著肩走回我們班的座席。吳育鈞的另一邊是臭著臉的胡安璽，聽著吳育鈞振振有詞地說著和方愉笙有關的事⋯但我並不曉得他究竟在說什麼，方愉笙這個名字也沒有印象，而且我又為什麼正在走向我們班？我明明一直都沒有離開座位，都在和班上的同學合照⋯
對於十分鐘前的記憶，我真的毫無頭緒。甚至，能說是根本沒有那片刻的記憶；就像突然被抽離、時間是暫停一樣，我完全沒有感覺到那片刻的流逝。
這種狀況總是突然發生，而且最近的頻率似乎是越來越高⋯⋯就好像我的肉體確實度過了那段時間，但我的靈魂沒有參與。
雖然目前為止還沒有因此造成影響，但真的很令人困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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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世的轉生落在了這個叫做孟澤攸的男孩身上。
因為肉體還沒完全發育完成，還不足以承擔累世記憶的資訊量；但好在肉體已經完成了約莫八成的生長，差不多可以慢慢掌控一些靈力了
——不成熟的肉體控制靈力的副作用，是失憶症和人格分裂的潛在風險。基於這個原因，我也很少在肉體清醒的時候使用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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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我發現這一世的邵咏蕭早已覺醒他的靈力，那條璀璨亮麗的火紅尾巴便是他靈力旺盛的象徵；也正因為這條稀有的顏色，我才得以確立了他就是那隻金狐。
從遠遠的位置，看到白面狐妖的火紅尾巴顯現——看來是名為憤怒的靈力；它耀眼奪目的程度，擁有靈力的人根本沒辦法視若無睹。我正好奇著為什麼按著順序，第一條誕生的尾巴是憤怒而非美貌時，我才注意到在一旁，邵咏蕭的尾巴其實也已經展露無遺。
畢竟相比之下，接近成精的白面狐妖比普通的金狐勝過太多，璀璨奪目的程度根本不在同一個檔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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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值得慶祝的大喜之日，我萬萬沒想到會在這一天目睹那隻白面狐妖的出現；邵咏蕭和白面狐妖都朝著同一個方向，狐狸模樣的靈體齜牙咧嘴。
作為閻羅王的兒子，識破一些凡人的醜陋是再簡單不過，稍微動用一點靈壓當作是對無知凡人的懲戒，應該也說得過去。值得自嘲的是，太久沒有使用凡人之軀操控靈力，力道看來是沒有拿捏好⋯
另外，那隻白面狐妖近在眼前，我卻到了她動用靈力的瞬間才察覺到她的存在⋯是她早就已經甦醒、刻意隱藏自己，還是直到最近才復甦⋯？總之，這一世絕對不能再累犯過去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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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面狐妖只會媚惑世人，帶來七宗罪的禍根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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