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方和治安局成員包圍了亞西市第二小學。拯救人質，在任何反恐行動中都可以説是最為困難的，不僅要對付失去理智和道德底線的恐怖分子，還要保證無數個普通人的安全。闖進學校的瞬間，就相當於站在了英雄與惡魔的岔路口上。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qy7VKKsPm
結束了一天的偵察和交流，秋昭雪在晚上記錄下犯罪者的動向：人質共416人，全部被集中在最高層，也就是六樓的三個教室，三個辦公室，還有走廊內。參與綁架的62人被大致均勻地分成三組，輪流巡查六樓，同時其他四十人負責監察學校周圍，清點食堂庫存等等。辰詩棠始終留在六樓，負責威脅任何試圖逃跑的人。目前看來，除了那個跳下樓的語文教師外，沒有人質死亡。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b05Wg1xYj
但是食物的消耗遠比想象的要快。看戴婭每天推車送進教學樓的食物就能推斷出他們的庫存根本撐不到一星期——食物是會變質的。在封閉環境裏一旦爆發什麼嚴重的疾病，那無論是恐怖分子還是人質都會遭殃，所以壞掉的食物只能丟掉。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WEofHZ1uh
嗯，目前得到的信息就這些。秋昭雪打開對講機，準備向黎各明彙報情況。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YY4hsWlJ0
“慢着，”和她一起整理情報的沈佑把頭湊過來，關掉了對講機：“我剛才又和他們確認了一下，他們一共只兵分兩路，一部分看守六樓，一部分整體巡邏，也就是説只有三十個人看守這棟樓的其他部分。另外，你不覺得一層樓關押這麼多人太擠了嗎？有些小孩看着沒啥威脅，被塞到五樓去了，不過教職工都在六樓。”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uNU0L9oSw
“這是怎麼確定的？我們可是把竊聽器裝在了他們身上，沒有人從六樓下來後停留很久，也就是説沒有人質留在那裏需要看管。如果你早就發現有異常，應該立刻告訴我，你不會是要我對黎副撒謊吧？”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earW1hlK7
沈佑咧嘴：“隨你怎麼説——反正盧佳思從一開始就不會信任你這個一般人，他肯定會在進入大樓後自己判斷局勢。他讓你傳遞情報，不過是為了提前心裏有數而已。你説真的還是假的，根本無所謂啦。”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uOa44xXPB
秋昭雪是相信自己的判斷的；為什麼沈佑突然跑過來，讓她傳遞虛假的情報給特別行動小隊的副手呢？難道説他希望破壞人質營救計劃嗎？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ILP9WREBc
“當然，不如説你這樣忠心耿耿的才是少數。治安局怎麼對我們一般人的，你看不見？一般人在這個地方晉升，加薪有多困難，盧老爺那樣的阿人過得多滋潤，你都不知道？拜託，那些阿人屁孩的死活跟我們有什麼關係，長大了怕不是又出幾個盧老爺，騎在我們頭上作威作福。”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86rgKkE6I
説到這裏，沈佑已經氣憤地捏緊了拳頭，把牙齒咬的嘎吱作響。“秋昭雪，你現在醒悟還來得及。雖然‘天賦人權’派的行為有點過激，但我們必須站在他們那一側，我們才是同一人種的兄弟姐妹！張夏姐那麼拼命那麼優秀，結果被盧佳思那個弱智害死了，治安局不僅沒有懲罰他，還讓他擔任什麼特別作戰隊長！想想，萬一是張夏沒及時開槍害死了盧佳思......她早就被批得一文不值了，開除滾蛋了！”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u7wfhnxmh
“也不能這麼説盧哥吧！”秋昭雪被沈佑嚇到了，雖然她對治安局內部的種族歧視也心知肚明，但也從來不覺得盧佳思是個壞人。她從小就是父母老師眼裏的乖孩子，學校裏有人欺負她的時候，都是大姐秋昭華護着她。這樣一個人對於離經叛道的想法始終難以認同，也討厭做出格的事。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Ie5LOWXrr
“不論怎麼説，他都確實是那一屆表現最好的執行官，解決了很多頭疼的大案。至於夏姐那件事，辰詩棠的武器根本不能用目前的科學原理解釋，我覺得整個治安局第一次見面就那能制服她的人，根本不存在......而且，我覺得盧哥人蠻好的，對下屬很客氣，也經常請我們吃個飯喝個咖啡啥的。雖，雖然，我已經是他的前下屬了......”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M85n4QqyV
秋昭雪緊張地把自己的觀點講完，換來沈佑一聲嘆氣，還有旁邊一個女同事翻到天上去的白眼。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IuFhtqeb8
“他就一純純普信男，真不知道你看中他哪裏了。早點覺醒吧姐妹，金雯和辰詩棠才是我們真正的夥伴，我們要做的就是幫助她們。你現在就告訴黎各明那個狗腿，人質分散在五樓和六樓，他們的人手在整棟樓循環，辰詩棠在外面——”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d51AgQ1l0
女同事的話被秋昭雪打斷：“這太不靠譜了，要是被發現我們在傳謠，那工作怎麼辦？這對誰都沒有好處啊！”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RL1To5wn7
她很是焦急，生怕兩人對着她説出更可怕的話。主觀的説，這兩個人在秋昭雪眼裏已經有惡魔的影子了，她寧願相信那是錯覺，所以得讓他們趕快閉嘴。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teIaY6qVh
沈佑接着説：“反正我會在盧帶人過來的時候，投靠辰詩棠。你們有意的就跟我一起，沒有覺悟的就跟着阿人走到黑吧。到時候，就算辰詩棠讓我殺了你們，我也不會手軟的。”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kQaJRFwGC
另一個巡邏的執行官對三人甩來不懷好意的目光。對話結束，沈佑帶着那個同事走開了。秋昭雪一個人站在七月的夜晚裏冒着冷汗，她賴以生存的這個組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分裂，崩潰。她從未想過有一天，治安局中有那麼多人會選擇與罪犯為伍，這樣下去這世界上還存在正義嗎？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DcH2RIvFq
到底什麼算是正確的呢？
會議屏幕的ppt上展示着多段文稿，都是由錄音轉成的文字。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usTAFIhdS
“所有人質被集中關押在六樓，恐怖分子分成兩隊......”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9lkoT4eUl
“有大約兩個班的幼兒被放在五樓，有部分人看守......”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xQ0Z8IN4W
“二樓則是教師們被集中關押的地方，辰詩棠負責鎮壓這些最有能力反抗的人......”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kf8mcxdI2
“食堂中有人質被迫承擔了搬運食物的工作......以教職工為主......”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tz1rgeJvm
會議室裏的人都傻了。通過分別開會，發佈不同版本的作戰指南和任務表，盧佳思安排了四個人傳達關於亞西市第二小學的信息，並且這四個人之間很難溝通。他們互相之間都有距離，互相不知道對方的任務，並且安排了專門人員巡邏來阻止執行官亂跑。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jaaIODGsY
結果就是：這四個人給出的情報，有兩份是一樣的，還有兩份截然不同。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cpqLo6wDy
盧佳思苦笑：“也許我們在救出人質之前，應該先幹掉內鬼。我就知道很多人並不願意為阿人的孩子冒生命危險，甚至會在那個時刻投靠敵人。”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eWGeUYTRk
“可這不現實啊，隊長，現在哪有抓內鬼的功夫。”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OzevyKukw
“這就是我喊你們來開會的原因，在座的各位都是阿人，利益是一致的。我們拯救人質的全部計劃，就交給你們來完成，其他人都已經無法信任了。”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NkyVoQlq7
韓曼川提出反對意見：“隊長，我們一共也就48個人，就算每個人的戰鬥力都和你一樣，也不可能在對付六十多人的同時營救四百人......有那個辰詩棠在，一個行動小組團滅都是很正常的事。我想，還是找出一些對阿人忠誠的木桐人，作為支援比較好。就算到時候不得不做出人員犧牲，那他們的死對團隊實力影響也不大。”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0cFN77Se6
“不行。”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crE3wxrid
“你聽過錄音了吧？即使安插眼線防止他們接頭交耳，還是有幾個人謀劃着要投靠恐怖分子，我們這裏有多少人懷有二心，可想而知。只有阿人會幫助阿人，其他人類早就成為潛在的罪犯了！有必要的話，行動結束後要把治安局內部的一般人類統統排查一遍，不，至少兩遍......徹底杜絕後患。”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t6O7kpnLM
黎各明想起天台上的那杯瑪奇朵，還有那個月亮。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gb4poRyvO
他皺着眉頭想：盧隊説這些的時候，心情一定很複雜。這個人自稱是為了榮光和福利成為執行官的，但他做不到無視他人的苦難，也必然理解那些人背叛的理由。他現在把話説得斬釘截鐵，反而是不斷勸慰自己，內心產生無力感的體現。可惜，黎各明對盧佳思的糾葛幫不上忙，他看得到的東西，盧佳思不會不知道。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VCcsH4Vtn
黎各明還是想試一試。他舉手示意自己的隊長，得到了發言的機會：“我覺得曼川講的有道理，但我們的實力不至於讓普通人去做炮灰。我們可以通過旁敲側擊，確定誰是能忠於我們的人，然後列入作戰隊伍裏。盧隊的一片好心我們自然是領，但也一要考慮作戰的需求，二要考慮社會影響。治安局偏向我們這點是得承認的，我們不能借着這點偏心，進一步打擊其他人類的職業發展，總得給他們點機會是不是？”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FWobrdmc6
盧佳思閉上雙眼，指尖搭在下巴上，陷入了深思。黎各明聽到自己的心“砰，砰”跳了好多下，就像搖滾樂最後急促的架子鼓，呼嘯着讓這一切都結束吧。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vGNAaVxE4
最後他聽到盧佳思宣佈：“好吧，我們這就去選人。我想，剛才是我太多疑了，其實我們能信任的好夥伴還有很多呢。”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fv4cjpCsZ
説這句話的時候，男人面上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表情，走出會議室的步伐也輕快了許多。
通過反覆調查和確認，他們以一名叫做秋昭雪的普通人執行官為線索，找到了18位能確定忠於治安局，並且能力過關的普通人執行官。秋昭雪聽到自己被編入特別行動小隊時高興得不得了，直接在對講機裏説自己早就等着一個立大功的機會，一定會好好表現。對於這點，盧佳思其實不是很能高興得起來——秋昭雪對他有好感，大家都是清楚的，自己完全是利用了這一點，才能把她牢牢握住。雖然秋昭雪能力不差人也算漂亮，但這注定只是一場單戀，阿人和普通人不可能有結果。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TtJk0JwJR
這麼一看，完全就是為了自己的目的玩弄女生的感情嘛！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Url0FhHrl
這樣以來，能參與作戰的人就提升到了66人，正好可以編為6支小隊。所有的普通人被要求和一名指定的阿人貼身行動，為的就是防止意外。關於具體的人質營救計劃，盧佳思的提議是乘直升機，從六樓破窗而入，自己控制住辰詩棠，其他人分頭行動。不要上來就開槍，先利用阿人的體能優勢讓恐怖分子失去行動能力，再對危險目標進行射殺。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OW6ESM9W5
在投影儀前，他拿出了一把武器，造型像是一把衝鋒槍上鑲着一條鱷魚。鱷魚的嘴可以自由打開，還能向前延伸，變成一張血盆大口，能塞得下人的腦袋。整把槍呈現出黑色的磨砂質感，鱷魚頭上點綴着藍色的燈。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phVDnzDcE
這把槍，是治安局剛剛批給盧佳思個人的特製武器，名為‘代行者’。‘代行者’的原理，和辰詩棠的右臂詩是有共通之處的，他們都能做到對攻擊到的某個物體進行全部毀滅，只不過我們的‘代行者’是完全對人的。換言之，一個人哪怕是被它射擊到手指頭，也會瞬間湮滅；但一堵牆被它擊中，則不會有任何事情。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NXHdcQURV
“我聽監察官説，這是因為‘代行者’被輸入了‘概念’這個意識，也就是説它是具備智能的。當然，只有我能使用這個東西，你們的指紋是解開不了安全鎖的。”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Ly3DcYg5s
“聽不懂。”韓曼川一個勁搖頭，“但你用這玩意拯救人質就太不科學啦，萬一傷害到人質，本來還能搶救一下，你倒好，直接把人家火化了。那個老女人發了什麼瘋，給你這東西？”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e5r3FzzwU
“因為她要我不惜一切代價殺死辰詩棠。很奇怪吧，明明之前跟我説的是活捉，現在卻變成了她不死就是我死。但我們是執行官，遵從命令是我們的最大原則，對這點各位都不要過問了......”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nYwTiT4ha
時間很緊張，他們傍晚就趕去了學校，試試救援行動。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WGlKJ31zl
飛機上，黎各明還是忍不住向盧佳思提了問：“盧隊，你打算用那個什麼‘代行者’嗎？為什麼監察官大人要那麼急匆匆地給你這個東西，還突然説要殺了那個核心人物......其中的原因，你不會不知道的。”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BZrZNum3K
“知道又如何呢？我可改變不了上級的想法。”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og977zIw7
“你告訴我嘛，盧隊。我絕對不會説出去的。”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4BGxjpte5
盧佳思看了一下，直升機的自動駕駛非常穩定，窗外也萬里無雲，很適合飛行。於是他盯着控制儀説：“答案就是我也不知道，她也不願意告訴我更多了。我個人猜測上面的人本來想研究人派核心成員手中的超能力武器，但後來又認為研究它們會帶來危險，就放棄了。外網也有關注此事，有一種説法是聯合國對坎亞施壓，逼迫政府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斷絕接觸超能力的可能。”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8Evqj7OgS
“危險......？難道説那武器是外星科技什麼的嗎，會引起三體人入侵？可我們人類都能造出‘代行者’了，説明我們是掌握這種科技的，只不過大多數人不知道而已啊？反之，如果‘代行者’是從外國進口的武器，我們不掌握這種技術外國卻瞭解，那我們就更沒有理由放棄辰詩棠了。”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XZI0ym1Xp
盧佳思做了個深呼吸，拋出一大段難懂的話。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bHqUpsORf
“黎各明，‘代行者’和辰詩棠的右臂差得遠了......‘代行者’可以判斷自己擊中的是否是人類，並且對其進行完全的‘概念刪除’，但辰詩棠的武器可以隨時讓她自己對‘概念’進行‘定義’，選擇是否刪除。她想要毀滅一個‘人’，那麼就可以做到消除一切被她擊中的‘人’，但是她不想毀滅‘大樓’，所以大樓只有被激光擊中的部分被消除，‘大樓’的概念本身不受影響。辰詩棠可以用自己的腦子定義很多東西，比如説她想消除一個房間裏的門，那麼‘門’就會被毀掉，但被激光射中的沙發，地板不會受到影響。更可怕一點的話，她可以定義‘城市’，然後攻擊這座城市的任意一個地方，接着‘城市’就消失了。你説，這個地球上存在過這樣的技術嗎？”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uOAtm8O1E
副手沉默了。剛才盧佳思所説的是他從安德林大廈暴亂報告中整理的信息，可聽上去完全像另一個世界的東西，無法理解。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fyZdyRrw2
“所以到底為什麼要放棄研究這項技術呢？”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CsiDJa2gx
“都説了，我不知道。”飛機開始下降了。“也許研究過後就會有什麼事情讓某人瘋掉吧，到底是什麼事呢......”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WOcFycDG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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