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堇與巫女 - Chapter 1-2｜山火

柳思堇原本不是個孤僻的人。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9Wi1x6wFg

國中以前，任何負面的形容詞，更不會套用在她身上。同儕與師長眼中，柳思堇是個對社交樂此不疲，成天嬉皮笑臉，不知沮喪為何物，如小太陽一般的存在。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zdVocZqMv

柳思堇的中二是渾然天成的，青春期的忤逆從未浮現，她自認信格如一，不像某些反派角色突然黑化，更沒有任何毀滅世界的野心。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QJXFHmzex

所以，將改變全怪給賀爾蒙的話，確實有些冤枉了。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PmkwhRlEu

揹上所有行囊，與阿嬤一起離開花蓮的那刻起，她便決定拋開十六年的人生，獨自駕駛破爛的小船，向深不見底的沼澤開去。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qI55EQ8PM

一切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MXt355CeZ

柳思堇對未來的思量，簡陋到無法用「計畫」這麼慎重的詞來形容。家境狀況差，付不起大學學費或貸款，腦袋中庸，無法爭取獎學金，索性高中畢業後就不升學，找個穩定的超商打工，讓還在撿紙箱維生的奶奶穩定生活。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299aMWuGV

然後呢？就沒有然後了。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SZpBGgE8T

所以說，根本就不構成計畫，不過是看著生存指南，先應急處理而已。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4neS7hm37

——說給巫祈海這種大小姐聽的話，一定會被鄙視到死吧？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ViPSs2642

在對方湊近的一秒後，柳思堇靈敏的嗅覺又啟動了。去除甜臭的電子菸味，巫祈海髮絲間有股清爽的乳香，像受過日曬的棉被，溫暖又樸實，有股讓人上癮的魔力。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WDOWnVUD6

『——思堇，STOP！這也算是另類的吸毒呀！』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n8oAxp9Y5

花精靈又警鈴大響了。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7fRscM6GR

確實，不該被邪念帶跑了。於是，柳思堇閉起眼，深吸口氣，自我催眠。洗腦自己睜眼後，就會是一個清心寡慾，吃齋念佛的尼姑。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wnNO6z48H

——不，怎麼可能，那可是女生的胸部啊。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b74W8CsFg

雖然巫祈海的胸口跟掌心一樣涼，隔著輕薄的襯衫，指尖還是有種特殊觸感。軟綿綿的，隨著心跳起伏，如指針一樣在腦袋中滴答作響。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3ONUTGYGM

柳思堇依舊緊閉眼，聲音沒來由地漸弱，「使⋯⋯使用妳？」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lpvUy1QOh

她已經努力別想歪了。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QVR3HDfDP

柳思堇試圖勾勒這話的原意，說不定「使用我」只是現充們的流行語，跟「我幫妳打板擦」是一樣的意思。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aoiyFlT20

「我⋯⋯我不需要打板擦！」大腦頓時短路，柳思堇胡亂脫口，「我有呼吸道疾病！所以老師說我不用打板擦！」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Ud2Aktf4r

過於驚人的腦迴路，讓巫祈海眉頭一皺，「⋯⋯嗯？」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dyvXkSLrA

即使視線漆黑，柳思堇也能感覺眼前的人，正陷入深深的困惑中。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JhfLkBag6

「睜開眼吧，不是什麼可怕的事。」巫祈海沒有就此收手，小巧纖細的指節反揪緊了些，「妳有什麼傷心的記憶，不願再喚醒的嗎？」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erwJMmOl4

柳思堇緩緩睜眼，「傷心的⋯⋯？」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xwsljHUZ5

「沒錯。傷心的、痛苦的、那些想起來就會頭皮發麻，感到作嘔的負面記憶。」巫祈海清淺一笑，「只要乖乖躺下來，我就可以幫妳刪除哦。」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QClLE3Dzv

在柳思堇看過的漫畫裡，邪惡的魔法少女為了奪取心臟，找人簽訂契約時，也有類似的說詞。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P1Kx6FVaI

——抽菸還奪人器官，這不就是黑道嗎？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y3sRrm1FM

柳思堇抿唇，只想盡快脫身，「走在路上，突然被鴿子便便噴到的記憶可以嗎？」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E9C725BIu

「當然不行。」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QfayRBTAE

「那就沒有了。」柳思堇將手抽回，禮貌性點頭致意，「我活得很快樂，謝謝學姐的善心，妳以後上廁所都會有衛生紙的。」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a2nDxZHeP

語畢，柳思堇逕自往天台門口前進，與矮了半顆頭的巫祈海擦肩而過時，耳邊傳來一陣低沉的嗓音。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tHXxx2wuE

「⋯⋯少屁話，叫妳躺好就躺好。」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eyBbFWA1g

——嗯？她說什麼？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pNbdMKIDf

大概是聽錯了吧，這麼粗俗的話語，怎麼可能出自大家閨秀巫祈海之口。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1apGknKas

啊哈，一定都是花精靈在亂臭——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G3hjdyPLa

向前邁開兩步後，一股電流般的酥麻由腳底往上竄，迅速沿著經脈向外擴散，身體頓時無法動彈。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lLeqQIua4

僵⋯⋯僵直性的魔攻？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z2VCiN3v3

還能開玩笑，柳思堇覺得自己真沒救了。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3lxMXcEll

這麼說來，有關巫祈海身世的謠傳有好幾種，有大企業財閥獨生女、明星富二代、黑道世家等等，還有另外一個版本，因太過荒唐，鮮為人知的版本——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h23mid6r4

說她出身於巫術世家，是擁有特殊能力的「巫女」。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3jZozZioM

像個布偶一樣任人移動，最後被強迫按在膝蓋上後，柳思堇覺得這套謠傳，才是可信度最高的，甚至，還要另外加一套設定——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h0AazAE3Y

巫祈海他媽就是個雙面人。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yiW7CXcsZ

「不會痛的。」確認獵物安分後，巫祈海嘴角帶著邪氣的笑，不再輕聲細語，換上中調的磁性嗓音，「閉上眼，想像自己在睡午覺就好了。」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OVQ1GfD1E

——可是，我已經睡飽了啊？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cDvNSObwQ

想吐槽卻無法開口，對直腸子的柳思堇來說，是莫大的痛楚。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isQiMGNnU

可不知怎地，巫祈海將兩指尖輕點胸口後，原先正常的眼皮，突然像是掛上兩顆巨石一樣沉重。視線也隨著閉合逐漸模糊，詭譎的是，身體仍沒有半絲睡意。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jXMGREDwP

要比喻的話，有種被強制關機的感覺。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wMZ9w3EMh

昏暗的視野中，唯一的光源來自巫祈海的雙瞳。如果沒有看錯的話，她眼中有道紫光一閃一滅，安穩的頻率，讓緊繃的思緒逐步鬆綁，隨著她的引導進入休眠。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5lk4oeAgz

閉眼後，柳思堇迎來了一片漆黑。那是她最熟悉的，只有自己的空間。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uzHgRuPax

⋯⋯接下來呢？要做什麼？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bONdCpXq8

「什麼也不用做，安分待著就好。」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Mu5Fje99k

巫祈海的聲音如隔千里，是類似山谷呼喚的回聲。單純又暴力的指令，對懶人柳思堇而言再好不過，於是，她就這麼佇立原地，周遭一切寂靜無聲。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yo6MadfuD

連心跳聲也聽不見，死寂得讓人焦慮。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ncRZUj1F5

為了不讓焦慮擴散，柳思堇乾脆在腦中數羊，約莫第八十隻跳過柵欄後，終於有了動靜。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jtQwM37Lg

接著，她聽見了來自地獄的聲音。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PYlFiqwJl

吡——吡——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aGX1Rctbb

柳思堇生硬地回頭，看見腳邊有一道火焰，並筆直地向前延伸，畫出一條刺眼的光軌。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TyhWlBSmV

順著火焰的盡頭望去，是一座被火海吞噬的山上花園。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0oTdTZJD2

漆黑的濃煙中，裡面有一對中年男女的身影，他們口中呢喃著低沉的咒言。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AhmMXcFHE

『⋯⋯思堇⋯⋯是妳⋯⋯害我們的嗎⋯⋯』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2dW3Kc8VC

軀體在高溫中逐漸化為灰燼，最終跟四周無辜的花苞一樣，花期尚未來臨，就被迫強行凋零。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wDNECozgN

無數的寒毛瞬間立起，強烈的耳鳴堵塞所有感官，柳思堇感覺有什麼要從身體裡爆發了。心率急遽上升，呼吸急促紊亂，使她無法支撐，癱軟地跪坐地面。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ToeBay0l8

「藥⋯⋯藥在哪⋯⋯」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9ht0B0Zld

她習慣性伸手掏著口袋，卻找不到一直備著的氣喘吸入劑。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sN5tj6d7m

說什麼不會痛啊，這不就痛死了嗎⋯⋯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G0LcLETbX

一方面埋怨巫女的話真不可信，柳思堇一方唾棄信邪的自己，真是銀河系中，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大蠢蛋。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kuGIVB1XK

明明都忘記了啊。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5tCphdOFL

——不，只是暫時忘記了。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YRIwlcY8u

柳思堇很清楚，這股記憶帶來的罪惡感，是自己永遠無法解除的枷鎖。它不允許被遺忘，更不允許刪除。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fNEs9XO79

她想逃避，想奮力離開這裡——所以，她開始大吼。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hwVkjpYpG

儘管聽不見自己的聲音，卻能感覺喉嚨像被撕裂般疼痛。隨著叫喊，漆黑空間出現如鏡面的裂痕，天搖地動，碎裂，最終崩塌。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RWFia5fEX

身體受到極大的引力向下，觸地時意識回歸後，柳思堇才如夢初醒般睜眼。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06AAMZ2Ie

「妳還是第一個呢。」逐漸聚焦的視線中，巫祈海平靜挑眉，「能成功阻止我播種的人。」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EJlVw9Yts

柳思堇皺眉，餘悸猶存地冒冷汗，「⋯⋯什麼播種？」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pNShaUXok

「我會在妳最痛苦的記憶裡播種。」巫祈海順著柳思堇雜亂的瀏海，不疾不徐地解釋，「種子會全部吸收，並在裡頭長出一朵花，它最後會穿透妳的身體，從胸口長出來。」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fV4BjGKBh

靠！有夠獵奇⋯⋯但，又莫名覺得很帥？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FZSSi9Llg

不合常理的描述，觸發了柳思堇的好奇心。頓時一掃先前的恐懼，她睜大深綠色的瞳孔，「然後呢？」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ve1qfBGIg

「我會吃掉它。」巫祈海微歪著頭，「然後，妳就會真正忘記了。」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abK8ho0Ii

「好⋯⋯好吃嗎？」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BsQPD6Snd

「因人而異，多數都挺難吃的。」手指再度輕點胸口，巫祈海輕蔑一笑，「而妳的記憶裡，散發著腐爛的臭氣，所以一定也很難吃。」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D5m6JKsBs

「哦、哦。」柳思堇眨巴著眼，不由自主地傻笑，「幸好沒吃到？」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6VEXVElXO

「雖然我無法看清記憶的全貌，只能評斷它對於妳的疼痛等級。」結束講解環節，巫祈海向上移動手指，最後落在柳思堇乾澀的唇上，「但有一件事實，是罪證確鑿的。」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TEJHmxkGR

她的瞳孔再度泛起光，卻相較於先前，來得更加冰冷。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CsNknOcVr

「柳思堇，妳對我說謊了。」

5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4HogWYiPg

ns 15.158.61.20da2

Chapter 1-2｜山火

REGISTER

LOGIN

Interface Language:

Story Langu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