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愁之夜 TROUBLE EVERY NIGHT - 【第1章】－〈除夕夜〉

聖誕夜，司徒蕊被初戀男友麥浩強甩掉。

她發現他出軌。

麥浩強是司徒蕊大學師兄，他們在9月開始交往。

這段感情只維持三個月。

交往半個月，就有親密行為，但司徒蕊是處女，所以一直不成功。

試過幾次，她都太緊張，前戲超久，他一進入，她就叫痛。

掃興。

每次結尾，司徒蕊只好手口並用，幫麥浩強解決，並自願吞精補償男友。

直到12月初，某夜，他們再試，這次終於順利插入。

但很快就完事。

無套內射。

麥浩強難為情：「你太緊，我忍不住。」

司徒蕊面紅耳赤，喘著氣說：「我整個人，已全部屬於你。」

過程短促，但她毫無怨言，反而相當回味。

他餵她吃完事後丸，一起躺回床上，抱著入眠。

司徒蕊還以為，從此會有固定性生活，每周上幾次床，恩愛纏綿。

殊不知，破處後，麥浩強判若兩人。

她找他，他不太理會；她親他，他總想避開；她碰他，他心不在焉。

她更主動問他幾時家裡無人，他卻一直推說不方便。

簡言之，初夜後，麥浩強就不再幹她。

司徒蕊猜，也許那陣子期末考太忙，他才會沒心情跟她親熱。

結果，完成期末考，正式放假，他對她仍舊冷淡。

最後發現，原來有第三者，對方更是她同學。

變心主因：性生活不協調。

不乾脆提分手，絕非不捨，只不過怕吃虧。

寧願忍到破完處。

聖誕當天，司徒蕊才知真相。

麥浩強一五一十坦白。

司徒蕊崩潰，死纏爛打，他只好封鎖她。

她從25號晚，一直哭到30號，這幾天，她都足不出戶。

明明不想再哭，卻還不停流淚。

打算自殺，最後關頭，又不敢下手。

30號晚，司徒蕊突然想去弄頭髮。

聽說，許多失戀者，都會特地去換髮型，一心求變。

司徒蕊想染紫髮很久，但麥浩強不准：「浮誇，標奇立異，勸你別染。」

她深愛他，自然聽話。

但如今已回復單身，不用再聽誰管，司徒蕊就想趁機突破。

上網搜尋一堆關鍵字：「紫色」、「染髮」、「失戀」、「分手」……

找到一個髮廊網頁，名為Moonlight Crier。

網頁顯示，在該店弄頭髮一律免費。

無論洗頭、剪髮、燙髮、染髮、護髮，都不用錢。

但底下有句粗體字：「切記重臨，勿忘幫襯──」

最後有句詭異宣傳語：「來換髮型，我們能讓閣下忘記所想忘記的。」

司徒蕊毛骨悚然，輕揉眼睛，再拿開手。

重新張眼，驚覺躺在床上。

原來發夢。

但夢境未免太真。

她立刻用手機上網搜尋「Moonlight Crier」。

無搜尋結果。

司徒蕊茫然若失。

可能太累，才會常做怪夢。

這幾天，司徒蕊都只喝水，沒吃東西，毫無食慾。

今天除夕，梳洗完，她決定出門走走。

＊　　　　＊　　　　＊

司徒蕊在譚仔三哥吃完米線，周圍蕩來蕩去，不知要往何處。

只好重遊故地，緬懷舊事。

司徒蕊是半個文青，以前跟麥浩強交往，經常會到希慎誠品約會。

到達銅鑼灣，漫無目的在書店亂逛，她隨手拿起本書，卻看不下去。

心事重重，難以集中。

時間飛快，轉眼日落，司徒蕊想回去。

很多情侶會來這邊倒數，再不離開，就很難堪。

從誠品出來，司徒蕊聽到後面有人叫她。

回頭，根本無人。

轉回正面卻嚇一跳。

看看四周，這裡並非希慎廣場。

司徒蕊站在路上。

入夜，天黑。

這條街，異常冷清，空無一人，前方招牌寫著「Moonlight Crier」。

司徒蕊記得這個店名。

推門進去，內有四位店員，兩男兩女。

兩男：一留長髮，一剃平頭；兩女：一較成熟，一較年輕。

店內裝潢走哥德式，華麗而殘酷。

四位店員異口同聲：「歡迎光臨──」

司徒蕊點頭微笑。

忽然有個物體靠近。

滿身長毛的人形怪物。

司徒蕊嚇得退後。

怪物全裸，皮膚被濃密長毛覆蓋，難以看清長相，但隱約可見，牠是雌性。

毛髮之中，上半身胸部凸起，下半身長有陰戶。

長毛女怪物撲過來，司徒蕊受驚，逃出店外。

回過神來，已非身處原本那條街。

這裡是人來人往的銅鑼灣鬧市。

司徒蕊背脊發涼。

可怕歸可怕，但她還想回去。

天雷勾動地火，一見傾心，剛剛那位平頭男店員徹底迷倒她。

回家，司徒蕊不斷上網搜尋「Moonlight Crier」，仍舊無搜尋結果。

她躺在沙發，閉上眼睛，想著平頭男店員，情不自禁手淫，漸漸睡著。

轉身醒來，竟回到那條夜街。

不可思議。

前方正是Moonlight Crier。

司徒蕊站在門口，深呼吸，推門進去。

這次，有幾位客人正在弄頭髮。

兩男一女。

奇就奇在，她還看到平頭男店員正跟長毛女怪物做愛。

長毛女怪物趴在洗頭椅上，讓平頭男店員用背後位瘋狂幹牠。

司徒蕊看得目瞪口呆，其他客人卻不為意。

長髮男店員上前問：「小姐，歡迎光臨，洗剪？」

司徒蕊答：「我想染髮，加修髮尾。」

「我叫榮家滔，請問想染哪種顏色？」

「紫色會否很難上色？」

「毫無難度可言，再難上色，也絕對難不倒本店。」

榮家滔招待司徒蕊就座。

「是哪種紫？多深多淺？讓你看看色板？」

「想染深紫，隱約可見那種，日照下才顯眼，暗處則若有若無。」

「收到，放心交給我，效果一定讓你滿意。」

司徒蕊疑惑：「對了，看網頁說，你們免費服務──」

「沒錯，本店服務不收費，只要閣下一再光臨。」

「持續光顧，服務就會一直免費？」

榮家滔點頭。

「不再來會怎樣？」

榮家滔促狹：「或遲或早，自有分曉。」

這時，長毛女怪物突然撲過來，嚇司徒蕊一大跳。

平頭男店員挺著勃起的陽具，走過來拉長毛女怪物到旁邊，繼續抽插牠。

司徒蕊不知所措，起身走到門邊，打算走人。

榮家滔上前按著門把，再次強調：「我能讓你忘記所想忘記的──」

司徒蕊不解。

「你知不知失戀者為何總喜歡換髮型？」

「改變造型，告別過去？」

榮家滔搖頭：「換新髮型，可以修剪記憶。」

「我搞不懂。」

「世上只有我們這間髮廊，真正能為客人做到這件事。」

「你以為我會信？」

「難道你不想忘記那個甩掉你的賤人？」

想起麥浩強，司徒蕊心如刀割。

若能忘掉他，一試無妨。

她不想帶著這段情傷到明年。

司徒蕊回座。

長毛女怪物忽然怪叫。

司徒蕊轉頭看牠。

平頭男店員拖著長毛女怪物到後巷。

榮家滔取笑：「縮沙未遲，考慮清楚？」

司徒蕊不出聲。

「頭髮代表記憶，在此剪髮，能抹去你不想要的回憶。」

司徒蕊好奇：「燙髮或染髮呢？」

「燙髮能改造記憶，染髮則能植入記憶。」

「護髮就是鞏固記憶？」

「聰明。」

「洗腦都行？」

「基本上是，唯一不能修改，是你對本店的記憶。」

「你們要我永遠保留對這裡的記憶？」

榮家滔點頭：「我們需要回頭客。」

思前想後，司徒蕊鼓起勇氣，決定接受服務。

榮家滔似笑非笑。

＊　　　　＊　　　　＊

先洗頭髮。

幫司徒蕊服務的是那位平頭男店員。

他是Moonlight Crier的王牌洗頭仔，也負責染燙。

司徒蕊穿上袍子，躺在洗頭椅上，忐忑不安。

男店員開熱水淋濕司徒蕊頭髮，輕輕按摩頭皮。

「小姐，水溫可以？」

「剛剛好。」

「我叫田永泰，怎稱呼你？」

司徒蕊反問：「因何貴店店員都會向客人講全名？」

「不清楚，公司規矩，上頭吩咐，只好照辦，聽說講全名，方便客人投訴。」

「我倒覺得全名太難記，通常認臉而已。」

「我有信心，除這張臉，你也會記得我全名。」

司徒蕊傻眼。

「我首先會洗兩次頭，然後護髮。」

司徒蕊望著黑牆，發現牆身有條金喉管和有個金孔洞。

再看清楚，原來是金陽具和金陰戶。

田永泰關水，走近黑牆。

他慢慢套弄金喉管。

喉管呈柔軟狀，本來下垂，漸漸挺起，像勃起般。

田永泰加速，最後，金喉管射出白液。

──洗頭水。

這幕，讓司徒蕊想起，剛剛田永泰跟長毛女怪物的激情畫面。

田永泰幫司徒蕊抹上洗頭水：「小姐，還沒答我，怎稱呼你？」

「姓『司徒』，單字『蕊』。」

田永泰似笑非笑。

「剛剛好像看到，你跟那隻怪物──」

「我在幹牠，還好意思偷看。」田永泰輕按司徒蕊頭皮。

司徒蕊啼笑皆非：「眾目睽睽，賣力表演，難得觀眾捧場，高不高興？」

「大家可沒注意，只你這個淫娃看得入迷。」

田永泰揉著司徒蕊耳珠，手勢挑逗，她漲紅臉。

「你是處女？真易害羞。」

司徒蕊一怔，往上看著田永泰。

他們四目相接。

他低頭親她。

兩張臉逆向，他上唇碰她下唇，他下唇碰她上唇。

這個吻，漸漸變成舌吻，兩根舌頭如蛇交纏。

司徒蕊是為田永泰而來，她被他深深迷住。

他慢慢移開，一臉滿足。

他幫她沖水。

接著，又重複剛剛拿洗頭水那套動作。

洗第二次。

「哪裡還癢？」

「心，還有，身體某處。」

沖完水，田永泰擦乾雙手，伸進司徒蕊領口。

他捏她奶頭，她忍不住呻吟。

他又低頭舌吻她。

司徒蕊取笑：「服務真好，不愧是王牌洗頭仔。」

「額外獻吻，別的客人可享受不到。」

田永泰再走近黑牆，伸出左手中指和無名指，放進金孔洞。

他用盡全力往上狂挖。

不久就有東西噴出。

他小心翼翼用右手接住那些半透明液體。

──護髮素。

抹上，按摩，沖水。

田永泰幫司徒蕊擦乾頭髮，包上毛巾。

司徒蕊起身，回頭偷親田永泰。

田永泰咬唇：「若非染髮太花時間，我一定會就地狠狠幹死你。」

＊　　　　＊　　　　＊

榮家滔準備幫司徒蕊剪頭髮。

「想修多少？」

「半寸。」

「剛剛跟田永泰玩得盡興？」

「怎樣？你妒忌？」

「沒錯，非常。」

突然，榮家滔捧著司徒蕊臉頰深深舌吻。

他側頭跟她背後的田永泰對看。

結束，司徒蕊笑：「你比他溫柔，但我更喜歡他。」

榮家滔言歸正傳：「你想剪去哪段記憶？」

「關於前任的全部記憶，我不想記得他。」

「不覺可惜？」

「有些回憶，並無意義，尤其傷心事，最好忘掉。」

「他大概也對過你好，有值得讓你回味之處？」

「但他傷我更深，我若還記得他，將會為他痛苦至少兩三年。」

刷──刷──刷──刷──

剪刀下去，碎髮掉落。

髮尾修短，司徒蕊已不再記得麥浩強。

＊　　　　＊　　　　＊

染髮，由店長親自效勞。

「我叫喬雅，Moonlight Crier店長。」

「其實，紫髮是否很易掉色？」

「放心，除非你想褪掉，不然，我們這裡染的髮色會持久。」

喬雅髮色如銀河。

「想染紫色很久。」

「我親自出馬，保證滿意。」

「那就好，外面染紫色一般都很貴，效果也不理想。」

「本店絕對能染出你心中的顏色，但你打算植入哪段記憶？」

「我想植入：我初戀男友床技太差，被我甩掉。」

喬雅先幫司徒蕊漂兩次，然後上色。

「服務還可以吧？」

「非常好，榮家滔和田永泰都很周到。」司徒蕊果真記得店員中文全名。

「剛剛看見榮家滔親你──我跟他是一對。」

司徒蕊愣住。

榮家滔和喬雅是姐弟戀，他今年才21歲，她則年屆三旬。

司徒蕊尷尬：「對不起──」

喬雅笑：「沒關係，我不介意，好奇而已。」

「好奇？」

「他平常很內歛，只有田永泰喜歡騷擾客人。」

「男友親別的女生，不會感到背叛？」

「誰背叛我？從頭到尾，他都不屬於我，如何背叛？」

「她不屬於你，那他屬於誰？」

「我們都不屬於誰，只會效忠大老闆。」

撲朔迷離，司徒蕊不再追問。

等將近八小時，頭髮總算染好。

完全是她心中那種若隱若現的深紫，不多不少，恰到好處。

司徒蕊驚喜。

喬雅牽著那位年輕女店員來到司徒蕊面前。

喬雅介紹：「她叫孫桐，也負責洗頭。」

孫桐根本是個少女，看來大概還讀初中，尚在發育階段。

司徒蕊點頭微笑，孫桐卻面無表情。

道別後，他們送司徒蕊離開。

四位店員齊聲說：「司徒小姐，記得下次光臨──」

踏出店門，司徒蕊就會回到家中。

她已徹底忘掉麥浩強。

她只記得，初戀男友床技不濟，慣性早洩，幾乎陽痿，最近被她拋棄。

＊　　　　＊　　　　＊

有人在Moonlight Crier外面拍門。

喬雅讓他進來。

剛剛拍門的矮子，無頭髮、無鬍鬚、無眉毛、無睫毛、無體毛。

矮子哀求：「我來了，能不能放過我？」

喬雅不為所動：「你以為躲起來，我們就沒辦法抓你回來？」

孫桐問：「還說我口技好，幹嘛不來找我？」

矮子答：「再無回憶需要忘記──」

喬雅冷笑：「大可剪去『昨晚吃啥』這段回憶，畢竟瑣碎，無足輕重。」

矮子崩潰：「我真的不想再來，求求你們，高抬貴手，放我一馬──」

喬雅板著臉：「大老闆規矩：違約客人，一律受罰。」

矮子恐懼：「不，別懲罰我，我以後會記得再來。」

「不必記住，免傷腦筋，反正不可能再出走。」喬雅跟同事們交換眼神。

榮家滔掐住矮子脖子：「從此，你只會牢記以前剪掉的那些回憶。」

「其他種種，通通想不起來。」田永泰拖矮子到後巷。

後巷裡，起碼有一百人，有男有女。

共通點是，他們光頭，無眉毛、無睫毛、無體毛。

他們裸體，或坐、或爬、或站、或走，嚎啕大哭，狀甚淒涼。

矮子躺在地上打滾。

田永泰轉身回去。

血色滿月高掛，這裡天色常黑。

遺忘一切，但真正最想忘記的事，偏偏記得一清二楚，下地獄般苦不堪言。

長毛女怪物再次出沒，眾光頭人拼命尖叫。

掙扎無用，他們都永生不死，只會不斷憶起那些不想記得的事。

長毛女怪物扒光矮子衣服，用騎乘位強姦他。

矮子想起：他童年被神父雞姦，長大後變成同志，又被六名網友輪姦──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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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除夕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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