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 沉夢幻劑（德哈/跩哈） - 七、他有點像你

「我願意。」
雖然只是提供證詞時的例行宣示詞，在德拉科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哈利卻覺得心裡被輕輕撞了一下。
像是胃，又像是左心房。

哦梅林，哈利心想。

他知道德拉科這句道歉在指什麼——那場夢境。他本來有意避開的，他不想談及這個，他更不想德拉科上來就是一句「對不起」，這讓他心中的愧疚快把他壓垮。

「我這次來的目的是有事情需要你的幫助。」哈利盯著德拉科，用一種禮貌而生硬的語氣說，潛台詞也很明顯：現在不是談論這個的時候。

德拉科抬了抬眼，目光從他臉上一掃而過，然後在病床上坐下了。哈利變出羊皮紙和筆，但又想起傲羅需要詢問時必須至少要有兩位傲羅一起執行，只好乾坐著等葛瑞絲回來。

葛瑞絲到來後，兩個人都沉默了。這種沉默不是聲音上的沉默——他們原本就沒有說話——是肢體語言方面的沉默：公事公辦，拒絕流露出任何私人情感。

這樣再好不過。

「那……馬爾福先生，我——哈利．波特和理莎．葛瑞絲傲羅即將開始對於「沉夢幻劑」連環攻擊案的案情相關詢問，你……您願意盡您之所能，幫助我們回憶起事件經過嗎？」

「我願意。」

雖然只是提供證詞時的例行宣示詞，在德拉科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哈利卻覺得體內某處被輕輕撞了一下。

像是胃，又像是左心房。

「非常好。請您服下這瓶吐真劑，這也是義務內容的一部份，有助於您想起更多的經過——如果您不願意的話也沒關係，只要說「不」就行了。只是這可能得轉而使用更高級的採證程序了。這裡是魔法部批下來的吐真劑使用許可，如果對藥劑不放心的話，歡迎檢驗。」葛瑞絲把許可文件遞給德拉科，接著從口袋裡取出一個小水晶瓶，裡面裝著一半透明的液體。

吐真劑……哈利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德拉科夢境裡，他們床頭櫃裡放著的吐真劑。

「那瓶吐真劑是我們在床上玩 truth or dare 用的。」

哈利覺得自己的耳根燒了起來。

「波特隊長？馬爾福先生已經準備好，我們可以開始了。」葛瑞絲平淡的聲音把他叫回了神，德拉科正皺著眉喝下那支吐真劑，水晶瓶的尾端在頭頂柔暖的燈光下閃耀。

哈利清清喉嚨，「馬爾福先生，據調查報告顯示，你是在*2017年12月17日陷入沉睡，目前已知沉夢幻劑所需生效時間在 5 小時到 1 天之內，這就表示你是在 2017年12月17日受到攻擊的？」

「我想是的。」德拉科點了點頭。

「那，請問你是否能夠說出你在當天都做了什麼？哪怕一件小事，儘量細節。」

德拉科摩挲著自己的拇指，在吐真劑的作用下娓娓道來。

「早上七點，我起床後吃了半個前一天剩的牧羊人派做早餐，然後消影去聖芒戈魔法疾病與傷病醫院上班。我們對於「沉夢幻劑」還原的項目已經做出了成果，並施加在實驗用的老鼠身上……」

「……明明是我把藥劑還原出來的，但是最終功勞落到了組長身上。」德拉科抱怨。

「哈利……他們怎麼可以這樣？」他抬頭看著哈利，略微撅起了唇，顯得很委屈。

葛瑞絲震驚之餘，本來想出聲催促德拉科，被哈利制止了。

「隊長，案情刻不容緩……」

「噓，讓他說吧。」哈利小聲說，「妳不想冒打亂目前唯一線索提供者思路的風險對吧。」

「……我已經很努力在彌補了，但他們還是很討厭我……沒有人會愛我……」

德拉科很慌亂，這些確實是他所想，但不是他想向外人表達出的一面。他的嘴卻不由自主的吐出這些字句，他開始後悔喝下吐真劑了。他的目光驚慌地動了動，求助的看向哈利。

為我留一點面子吧，拜託。

哈利把他的手從被子上拿過來握住了，他緩聲說：「會有的。現在，再往後想想發生的事呢？」

德拉科驚訝的蜷了蜷手指，他試探著回握住哈利的手，沒被放開。

「我感覺很糟，下班後去聖芒戈附近的酒吧喝了酒，我遇到了一個人……我想就是在那時候被攻擊的吧。」

哈利的眼神亮了起來——看來這就是那個科魯．切許了，就是不知道德拉科能不能回憶起他的長相？

「那個人長什麼樣子呢？」

德拉科艱難的嚥了口唾沫，又因為吐真劑的作用攔不住那些字從他嘴裡吐出：「我記得很清楚：黑色的亂髮，草綠色的眼睛。目測五點五英呎高，左顴骨上有一小個痣和一道斜著的疤。哈利……他有點像你，所以當他請我喝一杯的時候，我沒有拒絕他。」

哈利這下是徹底臉紅了：除了一半是羞，也有一半是因為惱怒——只是因為這個科魯．切許有一點像他，德拉科就喝下陌生人遞來的酒？

但出於公務需要，他還是得把細節問清楚：「你能夠畫出他的畫像嗎？如果不能，我們稍後會帶著畫師來的，屆時也請配合描述。」

「我能。」

「很好，我們先完成詢問吧。再之後呢？」哈利問。

「再之後我就睡過去了，然後……做夢了。」德拉科說到這裡，又避開了他的眼睛。

哈利後知後覺地放開他的手，摸了摸鼻子。「那……針對此次「沉夢幻劑」連環攻擊案的案情相關詢問到此結束，感謝你的配合，馬爾福先生。能夠請你畫出嫌疑人的畫像嗎？這將會對案情非常有幫助。」

德拉科變出一張羊皮紙和一隻*鉛筆，哈利把一旁的推藥車變成一張小桌子，讓他可以不用下床走到書桌去。

「吐真劑的藥效是多久？」他轉頭問葛瑞絲。

「一小時。算下來，還剩三十分鐘左右。」葛瑞絲說。

病房裡沉默下來，只剩德拉科時不時擦除畫錯線條的摩挲聲。

葛瑞絲從口袋裡拿出一塊扁平的鐵疙瘩，用魔杖指了它一下。哈利能感覺到自己的那塊嗡嗡震了一下——這是參照當年鄧不利多軍隊的假加隆研發出的傲羅通訊儀，哈利知道那是葛瑞絲有話要問他。

他拿出自己的那塊，只見上面寫：

來自理莎．葛瑞絲：

「隊長，馬爾福先生和你是什麼關係？」

哈利抽出魔杖敲了敲自己的那部通訊儀，葛瑞絲手上的立馬震了一下。

來自哈利．波特：

「這很難說。算是同學，以前挺討厭的，現在改觀了——這麼說起來勉強能算是舊識吧。」

……

他們究竟算是什麼關係呢？

放下通訊儀後，哈利想了又想。

「畫好了。」德拉科突然說，打斷了他的沉思。

他從床頭櫃拿來自己的魔杖，用頂端在紙上敲了幾下，黑白的畫像被填上了顏色。

「這哪裡像我了？獐頭鼠目的。」哈利抱怨。

「只是一點點。」德拉科小聲咕噥著說，不安的把玩著他拇指上那枚代表著馬爾福家族的戒指。

哈利指責道：「所以你就相信他了？拜託，下次能不能小心一點，嗯？」

「能。」

硬氣的命令說完，哈利才注意到德拉科眼巴巴地看著他，他當下也沒多想，問：「看我幹什麼？」

「你是在關心我嗎，我好愛你。」德拉科在話說出口的當下就已經羞憤的把臉埋進枕頭裡，卻還是控制不住的吐露真心。

「噗——咳咳咳！」鎮定如葛瑞絲也還是沒忍住噴了一口咖啡，她擺擺手，一言不發地捂著嘴溜出了病房。

哈利這才醒悟過來德拉科那眼神的含義——敢情是叫他閉嘴，誰能想到吐真劑的藥效還沒過！

一小時不是已經到了嗎？！

他的臉「唰」地紅了起來，乾咳一聲：「下次別這麼容易相信陌生人，我要走了。」

德拉科把枕頭蒙到頭上，踢了踢床板，意思大概是知道了快走。

等到哈利走後，他才緩過那股羞憤勁，轉變成了惴惴不安。

夢裡是夢裡，現實是現實。哈利在夢裡的時候為了把他哄出來，願意忍著他，現實……會討厭嗎？

還是啼笑皆非？

自虐似的，他寧願是前者。這至少代表哈利在意。

……

走出診間後，哈利尷尬的叫葛瑞絲準備離開，搭電梯的時候，誰都沒有說話。

那句「勉強能算舊識」狠狠地打了哈利的臉，啪啪作響。

他在電梯到達一樓後乾咳了一聲，說：「封口費五加隆，幫我保守秘密。」

葛瑞絲：「你在跟我開玩笑嗎隊長——五加隆怎麼夠呢。」

哈利紅了臉。「十加隆。」

葛瑞絲深知此刻「沉默是金」，忍著笑把自己當成了個鋸嘴葫蘆，哈利又往上加價：「十五。」

「開玩笑的，*十加隆成交，就當請我吃頓好的。」

回到魔法部後，他們把德拉科給的畫像百里加急的往上層遞送，很快發布了針對此人的全英國通緝。

眼下就只剩等待了。

哈利從經驗得知，在這個期間乾焦急也做不出什麼貢獻，還不如緩下來養精蓄銳，等消息一出好立馬帶隊抓人。

當辦公室裡的傲羅專線電話響起時，記錄員拿好了羽毛筆，掏出魔杖對著電話施了個擴音咒，清清嗓子：

「喂、喂，這裡是魔法部傲羅司，有案情需要匯報嗎？」

辦公室裡寂靜無聲，傲羅們屏息以待。

電話那頭的人說：「是的先生，我看到了通緝令上的人……窟魯．切許，是吧？我在奧米爾區福盧路看到他進入了一間房子——是七十三號。」

所有傲羅們跳了起來，記錄員一邊飛快的記下地址：「感謝您提供的資訊，先生。傲羅們很快會趕過去，請您不要掛掉電話，持續與我們保持聯絡。」

很快，傲羅們呼嘯著騎著掃帚飛出魔法部，哈利和隆巴．史密斯飛在最前方。今天依舊是個大霧天，哈利給自己的眼鏡鏡片施了個持續清潔咒，防止它們起霧。

大約二十分鐘後，他們齊刷刷在奧米爾區降落，高空飛行的低溫加上耳邊持續不斷的疾風聲讓哈利頭疼，不過他依舊保持著清醒的神智和決斷。很快，傲羅們包圍了整座院子，哈利和隆巴．史密斯帶著其他四個傲羅組成了一支先鋒小隊，掏出魔杖對著門，施了個擴音咒：「*這是傲羅在說話，開門！」

房子內靜悄悄的，沒有絲毫動靜。

哈利和隆巴對視了一眼，飛速檢查過門上沒什麼惡咒後，讓身後專精開鎖魔咒的隊員上前來開門——他只用了一個阿咯阿姆拉就打開了門，奇怪的說：「防衛也太鬆懈了吧？」

他們施了個鐵甲咒，迅速的衝進屋子裡。

房子內暗沉沉地，沒有開燈，窗簾全部拉上了。他們兩兩一組分散開來，開始在房子內搜索。

哈利一直舉著魔杖警戒，但當那聲巨響乍然響起時，他來不及反應過來。

「砰！」

那個東西太快了，被什麼東西擊中的穿透感只有一瞬，緊接著疼痛從肩膀在身體裡擴散開來，他的繳械咒歪歪斜斜地在空中潰散，清脆的噠一聲，他的魔杖掉落到地板上。哈利痛得站不起身，他感覺像是被鑽心咒擊中，但又不一樣。

鮮血爭先恐後的從他的肩膀湧出來，啪嗒啪嗒，很快在木地板上開出了朵朵血花。

「砰！」「砰！」

隆巴．史密斯迅速反應過來，往斜上方放出了一個強大的火焰攻擊咒——這是他的獨門秘技，不會使物體燒起來，但具象的巨鳥在席捲而過時能把人擊倒，發出巨大的呼嘯聲同時又能照亮空間，能夠示警同伴。

他們的上面有一個欄杆，欄杆後面是二樓的走廊。紫色火焰組成的巨鳥呼嘯而過，撞倒了樓上的某個人影。他的頭在鐵欄杆上發出「鏘」的一聲，一個傲羅在哈利旁邊開始急救，隆巴則帶著剩餘的人往樓上衝。

樓上的人是如此輕易的就被擊倒，他甚至沒有試圖發出任何一個防禦性的咒語——當傲羅們衝上樓時，那個擁有一頭黑頭髮的青年人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旁邊還掉落著一個黑沉沉的鐵疙瘩，比成人手掌再長一些。幾個人放出繩索，先把人捆了起來，拿出畫像細細比對。

「是他——這就是科魯．切許。」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但同時又不禁對這次抓捕行動的輕鬆感到疑惑。

這時，樓下傳來了另一位傲羅的喊聲：「嘿大家，我需要幫助！波特隊長的情況好像不太妙。」

不知剛剛那個科魯．切許幹了什麼，即便傲羅們已經使用了急救魔藥，哈利身上的三處傷口也以驚人的速度癒合，但當其他人試圖移動他時，他還是會在昏迷中發出痛苦的呻吟，眉頭緊緊皺著流下淚來。

他們從來沒見過波特隊長傷成這樣——一般的魔咒根本穿不透他的護甲咒，就連前幾年抓捕食死人殘黨的時候，即便硬生生扛下了一個撕裂咒，他也愣是沒喊出聲，拖著一條血淋淋的手臂放出了一個強大的繩繩禁，把要消影的凶徒們扯了回來。

在他們的印象裡，哈利．波特至今仍是一個傳說，一個強大而不死的傳奇，堅不可摧、所向披靡，在還是一個十七歲的孩子時就再次打敗了黑魔王。在他身邊工作，他們至今仍覺得不可置信，就像一個神蹟。

他好像永遠有著無與倫比的勇氣、永遠衝在所有人的最前面，冷靜而強大的帶領著他們作戰，保護著所有人……在這一個瞬間，他們才意識到，傳說中的哈利．波特也是一個血肉凡胎的人，會痛，也會哭。

「所以現在該怎麼辦？」某個隊員率先打破沉默。

隆巴道：「聯繫聖芒戈醫院急救科。我們繼續搜查，把科魯．切許和證物押回魔法部。」

……

聖芒戈的人很快就來了，他們訓練有方，用一個飛行的擔架把昏迷不醒的哈利送到了醫院急救。

「見鬼，不是任何已知的黑魔法傷害，甚至檢測不到任何魔咒……為什麼他就是不醒？」醫療師喃喃地說，「傲羅先生，你可以再復述一遍經過嗎？波特先生是被什麼攻擊的？」

年輕的傲羅小伙子點點頭，「我們在抓捕通緝犯科魯．切許時進入了他的房子，我只聽到三聲很大聲的爆炸聲，然後隊長就倒在地上，血流不止……沒有符咒的亮光或是念咒語的聲音，我不知道是什麼擊中了他。我們用過白鮮液和補血劑了，但他看起來依舊很痛。」

就在這時，診間的木門突然被打開了，一個穿著病號服和醫院拖鞋的高瘦金髮男人站在門口。

德拉科．馬爾福的胸膛上下起伏著，他擠開人群走到病床邊，低頭看著昏迷不醒的哈利．波特。

他指尖顫抖著探了探他的鼻息，另一隻手緊緊抓住床欄，指節發白。

註1：設定時間線在大結局結束的十九年後。霍格華茲之戰發生在1998年，1998+19=2017，聽起來很奇妙對吧，因為魔法世界設定很古典，所以才會有這種錯覺。

註2：鉛筆在古羅馬時代就會發明了，年代對得上。至於這裡德拉科要畫畫所以選擇使用鉛筆而不是墨水，避免在畫錯時需要反覆的施擦除魔法。

註3：十加隆約等於2000台幣。

註4：電影和原著都沒有體現出傲羅們是怎麼搜查的，這裡是用的美國聯邦調查局搜戶時的口號：「這裡是FBI，開門！」（雖然不知道真假但是網路上看到的。）

作者有話要說：努力模仿翻譯腔ing。憋了好久終於寫出來了哈哈哈，預計再三章左右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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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他有點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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