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 沉夢幻劑（德哈/跩哈） - 八、我不管你！

哈利訝異地轉過頭，看見他已經淚流滿面。
「救救我吧。」

「馬爾福先生？」有醫療師輕聲驚呼，「您怎麼在這裡？我們會讓阿蘭先生代替您進行診療。」

「不。我來負責這個病人。」德拉科擲地有聲地說。

「您還未完全康復，需要靜養……」

「我不需要！我就只是他媽喝了不知道什麼的魔藥，做了個荒誕的夢而已！我現在很好，你們需要擔心的是他不是我！」

其他護士和醫療師紛紛轉頭看向他。在他們的印象裡，馬爾福先生從來沒有表現出這麼鮮明的情緒，他總是沉靜的處理一切，好像所有所謂「人情味」不會在他身上出現。

「請讓開，讓我為他做診療。」

醫療師們退到一旁，看著連處裡最噁心的黑魔法都不曾皺眉的馬爾福主任握著魔杖的手哆哆嗦嗦，檢驗魔咒在哈利．波特身上掃了一遍，什麼也沒有。

他為什麼還不醒？

德拉科轉向那位年輕的傲羅，問：「你們說用過了白鮮液，那他傷在哪裡？」

「呃，頭這裡、腹部和手臂，被某種發出轟鳴爆響的東西打中。」

德拉科查看了一下，那些地方如今只剩一道鮮紅的疤。

他閉了閉眼，要求傲羅描述那個東西。

「嗯，漆黑的金屬棍子——等等，我能畫出來。」青年拿來紙筆，一邊畫一邊咕噥著從沒見過這東西。

德拉科倒抽一口氣。

他知道那是一種叫做槍的東西，他在麻瓜世界見識過那東西的威力，當時他見證了一樁搶劫案，看到歹徒拿著這東西揮了幾下，就有人流血倒地——後來他去了解了這個東西的工作原理，震驚於沒有魔法的麻瓜們也能發出如此威力的攻擊。

他喃喃道：「你們這些白癡。」

他們對這個東西一無所知，對著傷口用了白鮮液和癒合咒，也就是說，子彈還卡在哈利身體裡！

難怪檢測不出任何黑魔法的痕跡，難怪哈利遲遲不醒，又在有人移動他時痛吟——兩發子彈卡在他的肚子和肩膀裡，而另一發子彈打中了他的頭。

德拉科感覺有一大釜沸騰的迷惑劑當頭淋下，所有思緒在他腦中糾纏成一片五顏六色的亂麻，無數聲音在耳邊輕聲嗡嗡作響——

他掐了掐自己的長袍下的手臂，勉強將那些念頭收束成一條平直的線。

麻瓜的武器……麻瓜……

或許赫敏可以幫忙。

過了這麼多年，他們之間早已沒有當年的劍拔弩張——羅恩倒是每次見到他都會炸毛，但德拉科不屑於和他計較。

部長肚裡能撐船，赫敏在這次沉夢幻劑連環案的開始就表示自己可以和德拉科不計前嫌，以魔法部長的身分，和聖芒戈的黑魔法首席治療師合作幫助該案受害者脫離夢境。

……

德拉科前腳剛把頭從飛路網裡縮回來，赫敏後腳就消影來到了聖芒戈。她出現在哈利的病房外，沒有敲門，就這麼闖了進來。

比起那些摸不著頭腦的治療師，赫敏倒是很快就弄清楚了情況。

「這個簡單。我來處理就行，治療師們出去吧，辛苦了。」

「簡單？衛斯理小姐，他被麻瓜的槍射中了！我們可能需要幫他開刀什麼的，巫師界的治療師沒有人會這種技術……」

赫敏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道：「愛情真的會使人降智——馬爾福先生，你還記得自己是個巫師嗎？一個精準的切割咒語與幾瓶止血魔藥就能解決，來吧，我們現在就開始。你來切，我來上藥劑。」

德拉科一把抓住了她掏出魔杖的手。僅僅是想像自己用咒語切開哈利的身體、令他血如泉湧這件事就讓他的手指不住顫抖，他狠狠打了個冷顫，說：「不行……我、我不能，我做不到……傷害他……」

赫敏嘆了一口氣，出乎意料地沒有對此說什麼，讓人送來了鑷子和止血修復等治療魔藥，先是對著哈利施了一個強力的昏睡咒，反覆確認過中彈的位置後一揮魔杖：「四分五裂！」

血開始滲出來，赫敏用鑷子將子彈夾出，德拉科隨後將魔藥倒在創口處。他們的動作很快，哈利被疼醒的時候，血已經止住了。

即便如此，他還是很痛——哈利猛地抽動了一下，慘叫出聲，滿臉都是冷汗。

赫敏握住他的手，說：「好了，好了。」

德拉科默默對沾上血跡的床單施了一個清潔咒，倒出一杯止疼魔藥，遞給赫敏，示意她讓哈利喝。

「別，你來吧。」赫敏拒絕了，她從口袋摸出通訊器。「魔法部又有事情了，科魯．切許的案子需要我處理，我得回去。」

德拉科點點頭，「啪」的一聲，忙得腳不沾地的魔法部長走了。他把哈利扶了起來，輕聲哄他喝下止疼魔藥。

哈利前後經歷了痛到昏迷和一個強力睡眠咒，痛醒後感覺自己的腦殼裡有一整個加強連的花園地精在反覆挖掘啃咬，悶痛一波接一波，還有來自傷處的刺痛折磨著他，導致他不是非常清醒，眼睛都不想睜開。

在舌頭接觸到魔藥的瞬間，他馬上就將魔藥全吐了出來，皺眉嫌棄道：「好難喝……我好痛。」

「喝了就不痛了。」有人輕輕將杯子抵到自己唇邊。

「可是它好嗆！我想喝南瓜汁。」

「……」

那人沉默了一會，低聲說：「我給你買，你喝完馬上就有了。」

然而，哈利喝完藥就因為藥效再度沉睡了過去，所謂「喝完馬上就有」也成了空口白話。等他再醒來時，窗外的夜已經黑沉，床頭的小夜燈靜靜亮著。一轉頭，床旁的小桌子上放著幾罐南瓜汁。

哈利使勁催動自己嗡嗡作響的腦子，絞盡腦汁回想在他暈過去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搜查、漆黑的房子和爆炸聲——不，那不是爆炸聲，那是槍聲，在麻瓜世界長大的他清楚知道。

科魯．切許……是不是一個麻瓜？

一個混入魔法世界的麻瓜。

他一邊吮著南瓜汁一邊思考，是的，這樣一切都串的上了。毫無章法的隨意混合魔藥與魔咒，無法查出使用魔法的痕跡……

他的目的是什麼？

哈利想到這裡，想起身去拉上窗簾，掀開被子的動作間牽扯到了傷口，頓時呲牙咧嘴地「嘶」了一聲。他小心翼翼地挪下了床，走到窗前欣賞了一會雪景。窗戶簷下依稀結了幾根冰柱，在遠處路燈的微弱燈光下閃著晶瑩剔透的光。

喀噠，忽然有人推開門。

德拉科垂著眸子走了進來，他反手輕輕把門掩了回去，手裡提著幾瓶魔藥和一些零食。

似乎是沒有意料到哈利已經醒了，看到站在窗前赤著上身的人影時，他先是驚訝了一瞬，然後輕輕咳了一聲，說：「波特，你怎麼起來了？」

哈利沒戴眼鏡，卻立馬聽出了來者何人，頓時一陣肝疼。不過還沒等他想到要怎麼回答，德拉科的聲音卻緊張起來：「別動，你流血了。」

他只好僵在了原地。

德拉科快步走近，伸出手要觸碰他，卻又停在了空中。他不自在地轉開了視線，說：「我……我要碰你了。」

哈利嘆了一口氣。他實在不知道要怎麼應對德拉科這種態度——要是德拉科像從前一樣來主動惹他，他能夠對他扔出一百種不同的惡咒並讓他有多遠滾多遠，但他不知道該怎麼應對這樣——這樣的小心翼翼和愛意。

「你其實可以不用這麼……小心。我們都是男人，碰到皮膚也沒什麼。」

對方沉默，動作依舊小心而輕柔，忙於用鑷子夾著棉花給傷口上魔藥。

哈利清了清喉嚨，說：「這段時間，我發現你其實……過得不太好。你……」

「我很好。我有賺來的錢，有自己的房子。」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德拉科垂著眼幫他換上新繃帶，為繃帶的尾巴打好一個不緊不鬆的結。

「你看起來……像一條斷了線的風箏，即將迷失在天空裡。」

「我不知道你在文學上的造詣還不淺，波特。」德拉科低聲說。

哈利皺眉，「你不喜歡這樣，那我就直說了。雖然以前的你是個混蛋，但是現在我們可以試著當朋友。你太孤獨了，連聖芒戈的同事都——」

「收收你的聖母心吧，波特。」德拉科說，「那些人對我而言無足輕重。」

「是有人拜託我的。」

「誰跟你說我很孤獨的？」德拉科的語氣轉變為一種令人不安的輕柔。

「是你夢裡的我拜託的，我發了誓……」

「那又怎樣！他是假的——」德拉科的聲音轉為尖利，抱著自己的頭歇斯底里大吼，「那裡發生的所有都是假的！我不需要你的憐憫！我不需要任何人來救我或是——」

「去你的馬爾福！」哈利生氣地說，一旁放著棉花和鐵盤小推車因為逸出的魔法能量不斷震動。「那我也——嘶……」

紗布染上了點紅，德拉科臉色一變，哈利卻一把拍開了他的手，放任血跡擴散：「你自己的潛意識都在向我求救，你根本沒有任何可以寄托的人了！你要是想這樣慢性死亡就直接說，我不管你！」

他氣呼呼地轉過身去拆開繃帶，把魔藥拍上那個今晚已經裂了兩次的傷口。上次只是滲出血而已，這次是真的裂了開來，不過好在當傲羅的這幾年他不知道受過多少大大小小的傷，不是特別險惡的魔咒造成的大部分傷口他自己就會治。

「哈利。」

德拉科吸了吸鼻子，破音了。哈利訝異地轉過頭，看見他已經淚流滿面。

「救救我吧。」

哈利很苦惱——過了一個小時，他就有點後悔了。

他的意思是，他從來沒有在心理層面救過一個人——救世主通常都是救人於生死關頭，至於去當一個人的朋友來拯救他的靈魂，這種事對他來說太過細膩了。

好吧，他承認了自己在感情方面的粗淺。

不過不容他細想，放在床頭的通訊儀就響了起來。哈利伸手把它拿起來，一看顯示，是隆巴．史密斯的魔法部辦公號碼。

「發生什麼事了？」

通訊儀對面，年輕人的聲音顯得很雀躍，還有其他男男女女七嘴八舌的聲音：「頭兒，沉夢幻劑的案子結了！你回來簽個字就能領獎金了！」

「怎麼就結了？我錯過什麼了嗎？」哈利在心裡算了算，「這才不到一天吧？」

「這說起來我都不敢相信——那傢伙是個混進魔法世界的麻瓜！幾滴吐真劑就讓他招乾淨了，他本來還想把這東西弄到麻瓜世界搞大規模攻擊呢，現在魔法部這邊的人把他轉給麻瓜界的相關部門了。」

「那其他沉夢者呢？都醒了嗎？」哈利用魔杖在通訊儀上敲了敲，對面的影像頓時在空中浮現，幾乎一整個小隊的人都擠在了隆巴．史密斯的辦公桌前，前面的人搶著說話，後面的人跳起來拼命朝他揮手。

隆巴努力從一群人裡擠出自己的臉：「都醒過來了！那個前食死徒好像弄出了解藥吧，本來聖芒戈是不願意用的，不過魔法部長給他擔保，好在成功了。」

哈利皺眉：「他不是……」

通訊儀對面的人們沒有聽見，又有一個人插嘴進來：「不過部長下令叫我們這段時間嚴格把手麻瓜界和魔法世界的通道。好像這傢伙之前在麻瓜界寫了幾本書，等頭兒你傷好了一起去麻瓜世界把書銷毀就行。剛好快到新年了，順便帶我們去玩一玩！」

「不了，你們去吧。」哈利笑了笑，「我有點累，這次修養想順便放個假。這次聖誕節我就不跟你們一起過了，我過完年就回來。」

「好吧。頭兒保重！好好養傷！」

「趁這次放假找個女朋友！」

「我看你比較需要一個。」

「好了啦！很晚了，隊長早點睡，掛了！」

病房裡又安靜下來，哈利躺回床上，突然很想召喚一個護法。

自從十一歲那年前往霍格沃茲，他的身邊一直有朋友陪伴，後來進入魔法部成為傲羅也是，這麼多年，除了準備赴死的那時候，他很少有這種平靜至極的獨處時刻（因為開始工作後每次放假都累成狗，他每每回到古里莫廣場十二後都倒頭就睡）。

「疾疾，護法現身。」

哈利關上燈，看著雄鹿從魔杖尖端走出來，靜靜凝視著他。

據說，他的護法與他父親的一樣，同時他也是一個化獸師，他的化獸型態也是一隻雄鹿。哈利曾經試著學習化獸魔法，但是沒試了幾天就放棄了，這讓他意識到他的父親是一個十分厲害的人。

雖然哈利只在照片和魔鏡中看過父親，但回想起關於他的一切撫平了他隱約的寂寞，他的護法在黑暗中發著明亮而不刺眼的白光，在房間裡走來走去。

「叩叩。」

病房的門被敲了兩下，哈利重新打開了燈，朝門口說：「請進。」

房門被打開，來人竟然是德拉科，他看起來有點侷促，身上還穿著治療師的制服。

「你隨意坐。」

於是德拉科走到書桌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輕輕呼出一口氣。

「我為我稍早對你發脾氣道歉。」

哈利聳了聳肩，從床頭的紙袋拿出一點德拉科之前買來的糖果，扔了過去：「來一點？」

他丟過去的速度很快，德拉科抬手「啪」地一聲把它接住，發現是一小袋怪味豆。

哈利笑笑：「不錯嘛，斯萊哲林的搜捕手。」

「哼。我從五歲就開始上掃帚了，除了你，我們同屆大概也沒有能比上我的搜捕手了。」德拉科一邊說，把一顆怪味豆丟到嘴裡。

下一秒，他臉色驟然一變，「呸」的一聲把糖豆吐了出來，吐著舌頭哈氣：「嘶——這顆是辣的！」

哈利看著他嫣紅的舌尖，心裡一跳，莫名想起在夢裡德拉科調戲他的那段……他趕緊搖搖頭甩掉這個畫面，用漂浮咒送去一瓶南瓜汁。

德拉科猛灌了半瓶，這才感覺好受了些，拿出手帕擦了擦嘴，喘了一口氣：「謝了。」

哈利倒了一顆綠色的豆子，丟到嘴裡嚼了嚼，心想總不會這麼倒楣吧，結果下一秒馬上也把豆子吐了出來：「靠！這顆是芥茉的，看來我們今天運氣都不太好。」

他拿起自己的南瓜汁喝了一口，對面的德拉科在此時站起了身：「別的病房有緊急狀況，我去巡房，你早點睡。」

「哦……」哈利說，「那，晚安……德拉科。」

德拉科在門口回過頭，略略頷首：「做個好夢，哈利。」

作者有話要說：啊這一篇卡了好久，上一篇發已經是二月的事了，對於等待更新的讀者們很抱歉……本來想寫一些狗血的情節，但寫來寫去總不滿意還卡文，今天終於寫出想要的東西了。

感謝看到這裡的讀者，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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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我不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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