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守護天使好像不會照顧自己 - 02 契訶夫的殺人機器(3)

　　搬完行李後，我跟莉莉安坐進休旅車的後座。

　　至於讓懷瑾想策劃這次旅行的人——那位在公司認識的同事——她坐在前方的副駕駛座。

　　是位五官端正的女孩子，外貌上看起來像是國、高中生，臉頰肉肉的。話雖如此，卻上了深色的眼影，以及黑中帶紅的唇彩，再加上那頭瀏海切齊的黑色長髮，臉部的色彩似乎只剩下黑與白兩種顏色。

　　啊，是哥德風的打扮。我想了一下才回憶起這個詞。

　　如果不是看見她背後的翅膀、頭上的光環，難以令人想像是天使。

　　值得一提的是，因為那位女孩子的坐姿十分端正，我才發現她不只繫了一條安全帶，她的上半身又額外被好幾條黑色的繩子綑綁在座椅上。

　　為什麼要把她綁在椅子上呢？

　　「……」

　　我無言地看著莉莉安，結果她只是聳聳肩，似乎也不認識那位天使是誰。

　　而隨著車輛開動，懷瑾才終於開口：「這位是莎夏小姐，是我的同事。」

　　「喔，原來是妳提到過的同事。」

　　「妳的同事好像很……」莉莉安似乎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所以表情皺成一團，「很……自律？」

　　被綁起來算是自律嗎？我搔搔腦袋。

　　不過其實我十分好奇為什麼莎夏小姐會被綁起來。

　　是個正常人都應該要好奇。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riJ8LDGk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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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莎夏小姐是個好人喔。」懷瑾說：「只要是我喜歡的東西，她都會想辦法弄給我。」

　　「這同事人也太好了吧？」我說。

　　「真的。小的時候我曾經跟她說『好想要同學的娃娃』，莎夏小姐就會幫我找到一模一樣的娃娃，還會細心地幫我把血跡擦掉。每次交校外教學費用的時候，莎夏小姐都會安慰那些費用被偷走的同學，甚至帶他們吃好吃的東西，還幫他們代墊一半的費用。而且利息很低喔。」

　　「妳們是一起長大的？」

　　「不是。」

　　「……」

　　「莎夏小姐沒有長大，她一直都是這個樣子。」懷瑾的語氣沒有起伏。

　　「那……她為什麼現在坐在這裡？」我覺得懷瑾有些怪怪的。

　　「因為她是一個好人喔。」懷瑾透過後照鏡看了我一眼，「我跟公司說，莎夏小姐想要請兩個禮拜的有薪假，公司馬上就同意了，而且連我請的假都一起核准了。我想這是因為莎夏小姐平常做人很成功。」

　　「我要……殺光你們……」副駕駛座晃動著。

　　「等一下等一下！莎夏小姐剛才好像說了什麼！」我有點慌張。

　　「你應該是聽錯了。」

　　「什麼聽錯？我根本還沒說我聽到什麼啊！」

　　「莎夏小姐的語言天賦不像莉莉安這麼厲害，她不太清楚自己說的話代表什麼意思。」

　　「語言天賦……那妳……妳剛才說莎夏小姐會用很低的利息借錢給同學，如果不會說中文，那她是怎麼收利息的？」

　　「你們一個都……逃不了……」

　　「啊，謝謝莎夏小姐的示範。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不對啊，她根本就很清楚自己說的話代表什麼吧？啊啊！快讓我下車啊！」我總覺得自己下一秒就會陷入瘋狂。

　　「她不是殺人機器。」

　　「啊啊啊！我根本沒提到這四個字！」

　　我快哭出來了。

　　而且副駕駛座從剛剛開始就不停晃動，我實在很害怕莎夏小姐掙脫束縛。

　　「我覺得社長說的應該是對的。」

　　莉莉安朝我擠了過來，然後看往後照鏡裡面的懷瑾。

　　「妳說……是對的？」我有點疑惑。

　　「說不定莎夏小姐她真的沒有惡意。」

　　誰會相信啊？

　　我試著用這樣的眼神看向莉莉安，但是她的表情不像是開玩笑。

　　「我這樣說，薩米可能有點難理解，可是對天使來說，肉體其實只是一種工具喔。沒有肉體的天使，其實才是比較常見的天使。」車子行駛過一整排行道樹，陽光斷斷續續照入車內，陰影落在莉莉安的身體上，「在這個世界，煉金術是科學的前身，但是在另一個世界，煉金術就是煉金術，科學反而被我們當成一種假的魔法，說是偽魔法應該會比較符合這邊的說話習慣吧。就是偽科學的相反嘛。總而言之，天使的身體都是廣義上煉金術的產物，用途是為了讓我們能干涉物質的世界。」

　　「算是……自己做出來的乩童？」

　　「我是沒想過這種說法，但私底下應該是可以這樣說啦……僅限私底下喔。」我的守護天使困擾地抓抓腦袋，「那麼，也因為是做出來的身體，不管身體變得再怎麼樣破破爛爛，甚至是肉體消滅，天使基本上都是不會死翹翹的。天使就算失去肉體，靈魂也不會進入系統的循環——但那僅限於另一個世界。」

　　「有魔法的那個世界？」

　　「嗯，因為這個世界的空氣幾乎沒有魔力，肉體反而變成天使在精神方面的氧氣瓶。我以前剛來這裡的時候，測量過台灣空氣裡的魔力濃度，魔力比重大概是1.004到1.006。但在另一個世界，就算是來到被稱為『荒原』的地方，比重都起碼有1.013左右。」

　　「也就是說，莎夏小姐的氧氣瓶壞掉了？我應該可以這樣理解吧？」我問。

　　「是啊，壞得一蹋糊塗。我感覺得出來。」

　　「……」懷瑾默默開著車，將車開上山路。

　　「其實壞掉不會怎麼樣，丟掉氧氣瓶進入系統的循環也不會怎麼樣，畢竟天使還是天使，除非是……莎夏小姐還有想要留在物質世界做的事情。」莉莉安前傾上半身，將臉靠近前座的兩人，「那麼這部分，就留給社長補充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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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契訶夫的殺人機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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