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幽光輝中,誰能映在你的雙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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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步景雲的記憶中,當他接到步三和意外死在南陽獨山山腳下時,他人還在軍中準備關於升副連長一事,但他還是跟連長馬上請了長假回去杭州步家處理步三和的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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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步家後,眼前盡是白事的布置,清冷的靈堂上擺著步三和的遺照,白蠟燭燭光照映在照片上顯得有些違和,明明是上個月才剛見面吃過飯的父親,此時卻成為了一具冰冷的屍體,家中長輩只剩下步奶奶一人,奶奶年已八十卻要承受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心痛,他看到妹妹步晴笙雙眼紅腫,滿臉哀傷的攬著奶奶安慰著,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很痛很想哭卻哭不出來,在回來的路途中他一直思考著…,為什麼步三和會去南陽獨山…然後死在獨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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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單純意外的話,他大可不用那麼在意,可是聽電話中管家說步三和在車上像是受到驚嚇,雙眼瞪大且七孔流血,死狀相當詭譎,而且現場就只有步三和的車,並沒有與他人有相撞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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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來了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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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步景雲上完香後,向奶奶安慰幾句話時,他聽到門口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抬起頭一看是他姊姊步風吟,門外微微細雨,步風吟一身黑西裝褲裝搭配短跟黑跟鞋,雙肩上還沾染了外頭的雨水,卻不失對方原本既有的高冷氣質,只見步風吟走到他身旁,他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金木犀混著沉香的香味,那雙清冷的漂亮大杏眼微垂下掃向步奶奶的方向,他發現步奶奶先是瞪了步風吟一眼,然後撇過頭不與步風吟對視,從小到大在他的記憶中不知道為什麼步家一直不待見步風吟,所以步風吟很早就離開家中向外求學,幾乎沒有回過步家,他曾經問過奶奶卻遭來一頓罵,讓他不許再過問關於步風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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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使步奶奶冷眼相待步風吟,她卻一臉不在乎的表情微勾起嘴角,上前拿了一炷清香靠在蠟燭上點燃,向步三和上香後,她走到步奶奶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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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妳身為步家唯一的長輩應該明白父親此次去了南陽獨山就是破了規矩,才會導致喪命,前些日子我已經勸說過你們,可你們不聽就是落得如此下場,不用特別在這裡擺臉色給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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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三和都已經死了,妳還在這裡說風涼話!
步奶奶一聽到步風吟的話後,雙眼睜大,轉過頭來怒瞪向對方,用著手指頭指罵著對方不道德,滿臉咬牙切齒想要掐死她的表情讓步風吟忍不住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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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笑讓步景雲蹙起眉頭,拉過步風吟的手,卻發現對方的手異常的冰涼,
—姊,妳多年未回步家,如今父親出事也不能說這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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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風吟抬頭看向步景雲,這個眼神讓步景雲不禁從頭涼到腳底,只見她勾起一抹好看的冷笑,輕甩開步景雲拉住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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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景雲,步家將你護得太好了,以至於你不懂步家目前的處境,六年前陸家在雲南蒼山壞了規矩,陸家當家以及他三位兒子都死於非命,連具屍體都沒看到,當時官家就已經警告過你們了,不要有多餘的心思…,現在換步家當家壞了規矩,這可不好跟官家交代,奶奶最近應該也接到許多關於來舖子找碴的消息吧…,如果這當家位置一直懸著就會引起不好的心思,還是讓景雲早些接下當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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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步景雲因為人在軍中就職,所以一直沒有管步家的事,當步風吟說起陸家、官家以及壞了規矩一事,他都覺得十分陌生,步家竟然有著他無法理解的一面…,只見步奶奶聽完步風吟的話後,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但還是抬眼瞪了對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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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風吟,步家的事輪不到妳來說話,就算今天步家由他人做當家,也不會是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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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景雲聽到步奶奶對步風吟說出這種話時,非常的意外,他沒有想到奶奶這麼直白表達出對於步風吟的不滿,到底姊姊是做了什麼事讓奶奶這麼排斥她…,然而步風吟聽到這樣的話也不生氣,反倒是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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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奶奶,我步風吟不能繼承步家當家一職,不就是當年妳早就安排好的事了嗎?放心吧,我對於當家的位置不感興趣,妳也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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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讓步奶奶瞳孔一縮,面容變得有些心虛,步景雲注意到她的表情變化覺得有些疑惑,步風吟勾起嘴角轉頭看向步三和的遺照,雙眼中布滿了難以言喻的情緒,她似乎在思考著什麼事情,一會後什麼話也不說,只向他們點了頭便離開靈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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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時候開始,他步景雲便成為了步家當家,雖然步風吟一樣很少回步家,但只要他有事無法處理時,步風吟總是能在對的時間出現幫他化解道上的紛爭,現在回想起來,也許那時候的步風吟已經是官蘇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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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現在眼前被喚作步風吟的男人才是真正的步風吟…。
“所以真正的步風吟是男人…?”
陸靖熙還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這比當初慕靈鈞假扮成女人還要難以置信,而一直以來他看到的步風吟竟然是官若華的姑姑,官蘇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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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情況應該不是討論我是男是女的時候吧,兩位當家們。”
步風吟露出無言的眼神看了他們兩人,現在官若華被武清安催動詛咒而暫時被封印盤壓制著,但傣族大將軍陵墓的力量太強大,光靠他和官蘇荷可能撐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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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風吟話剛落,整座神殿就開始劇烈的晃動起來,神桌上的供品都紛紛掉落到地面上碎成一地,所有人都因為劇烈搖晃而站不穩腳步,而在這混亂之中步景雲看到武清安站的地方竟然出現像是陣式的圖案,陣式發出詭異的黑色光芒及黑煙,一陣陣淒涼的鬼泣聲也跟著從陣式發出來,他朝著官蘇荷的方向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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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你們看武清安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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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知道官蘇荷假扮步風吟,但情急之下步景雲還是喊了聲姊姊,而這個稱謂也讓官蘇荷不自覺勾起嘴角,可現實卻讓她不能鬆懈,朝著步景雲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官蘇荷蹙起很深的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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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和她猜的一樣…。
“我把武清安封印在神廟這幾年,他果然沒有閒著…,竟然控制這些陰法的怨靈試圖解開佛蓮引魂鈴的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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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身上開始出現黑紋路,跟當年施陰法時的傣族大將軍一模一樣,除了控制這些怨靈之外,他甚至還要召喚大將軍的怨靈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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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風吟也朝著步景雲手指的方向看去,並注意到武清安的頸部出現像蛇一樣的黑紋路,然後慢慢延伸上去到左半邊的臉頰,讓武清安整個人變得更加邪魅詭譎,他沒有想到武清安為了奪取佛蓮引魂鈴和卿靈燈可以將自己的靈魂獻祭給怨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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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蘇荷看著武清安腳底下的陣式越來越擴大,等到整間神廟都被召靈陣覆蓋後,他們全部的人也都會被怨靈吞噬,她內心相當焦躁,可腦中此刻卻沒有任何想法可以解決眼前這副景象,然而此時她左胸口上的佛蓮鈴咒印卻發熱了起來,她伸出手撫摸上左胸口,佛蓮引魂鈴感受到怨靈被召喚出來正在產生靈動共鳴…,當年她為了封印武清安與修復被武清安破壞產生裂痕的佛蓮引魂鈴,已經花費大半的封印靈力,如果再次進行封印的話,自己將會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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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蘇荷看向步風吟一眼,微勾起一抹無奈的嘴角,
“沒想到我竟然有怕死的一天,真難想像…,以前的我都不會覺得死是一件可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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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對方的話後,步風吟看她眼神中充滿難以言喻的情緒,他想到十七年前趕到神廟看到官蘇荷奄奄一息躺在金光靈陣中時,當時心中充斥許多對方不會出事、一定還活著的念頭快步跑到官蘇荷身旁,並將對方扶了起來用手探著鼻息,確定官蘇荷還活著,一顆懸著的心才敢放下來,而此時的他雙眸已經布滿淚水緊緊抱著官蘇荷無聲痛哭著,從此之後他便對自己立下誓言,要好好保護對方,不讓她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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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可不能死阿,我都護妳這麼多年了…。”
步風吟微微勾起嘴角,輕聲地說道,他轉過頭雙眸布滿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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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很小聲,但官蘇荷還是聽到步風吟的話,她笑了一下,
“當然不會死,我都還沒跟你說重要的事呢!我可捨不得死…,只是現在這怨靈若突破神廟到地上的話,可就不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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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蘇荷的笑容沉了下來,步風吟看著武清安召喚出來的怨靈數量估計可以毀掉半個西雙版納,他蹙起很深的眉頭,當年官蘇荷能將武清安封印在神廟內是因為她的靈力已經在武清安之上,可如今武清安又召喚大將軍怨靈上身,且官蘇荷已經沒有足夠靈力再次行封印之事,這些守墓四大家當家們從來不涉足關於古物封印,…難道命數已至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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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擦—!而這時候步風吟和官蘇荷同時察覺到封印盤正被瓦解的訊號,轉過頭看時,官若華手握著麒麟截棍用力敲了一下地面,一瞬間他們的封印盤便碎成無數個碎片飛散射向那些要衝過來襲擊站在前方步景雲他們的怨靈,只見怨靈們發出慘烈的叫聲魂飛魄散,以麒麟截棍為中間點往前延伸發出強烈金光的雙重八卦陣正快速吞噬著武清安的召喚陣,武清安察覺到陣式有所異動便看向前方官若華的位置,露出震驚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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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蘇荷看著金光雙重八卦陣式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將視線移到慢慢站起來的官若華,同時自己左胸口上的佛蓮靈咒印發出強烈的共鳴與熱度,當年宣智帝欽點官家為守墓四大家之首,也代表著能啟動佛蓮引魂鈴除了宣智帝的血脈之外,還有官家血脈,但也並不是每個官家人都可以啟動佛蓮引魂鈴…,以她 所知官二爺、官驪安及自己之外,就是官若華,所以武清安才費盡心思設下此局引官若華進大將軍陵墓並下詛咒試圖以此解開封印…,然而這金光雙重八卦陣式絕非官若華所會的陣式,她曾經在官驪安的書上看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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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年就提醒武驥要為古物封印設下最後防備,結果他還說我神經質,殊不知這武家後代都快把整個陵墓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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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若華一邊說著不屬於他平常會說的話,一邊緩緩解開雙眼上的靈符,他慢慢睜開那雙漂亮的大杏眼,官蘇荷定眼一看對方此時的瞳孔顏色竟然是金色,她微微一愣,有些不知如何反應,她沒有想到還可以在這時代見到這位大人,身為古物封印師長期訓練反應下,她準備跪了下來向對方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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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蘇荷見過大人…唔!”
雙膝才剛微彎卻被麒麟截棍擋了下來,只見官若華轉過來對她露出一抹好看且溫柔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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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現在不是行禮的時候,等我收拾這不長眼的武家後代後,妳要行三跪九叩之禮,我都沒意見,順便把官驪安叫來一起跪,他竟然能放任這小子在此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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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對方話語中盡是責怪,但語氣卻相當柔和,讓官蘇荷忍不住笑了一下,她點頭對官若華行了古代女子的禮,
“是,蘇荷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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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一旁的慕無憂將一切看在眼裡,從官若華解開封印盤那一刻起,他的直覺便告訴自己,那人絕非官若華本人,當他看到官蘇荷對對方行禮的姿態,以長期學習戲曲文化的經驗來看,那是古代女子行禮姿態,那人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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