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行者 - 第十二章　忘不了這個笑容

　　我是赫非。

　　也許從第一次見到她的那一刻起，我就無法自拔地對她著迷了。

　　每天的夜晚，她總是最早出現，像是我們的北極星。無論周圍環境多麼嚴酷，她總是無畏地站在前方引領著方向。她的堅持與決心，總讓我不自覺地對她心生敬佩。

　　我仍會無法控制地回想起入學考試的那一天。那個為了不讓隊伍因她而被淘汰，甚至不惜將自己推向生與死的邊緣。那個瞬間，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無畏和決心。

　　我很清楚，她是隊伍中最弱的人，但同時，她也是讓這支隊伍最強大的存在。

　　當哈倫諾向我問道：「你不行動嗎？」

　　我當然渴望能直接向她表達我的心意，但我知道，現在並不是合適的時機。

　　在這一刻，無論是她，還是我，最重要的都是如何在下次的戰鬥中存活下來。

　　那與血虎搏鬥的情景依然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牠強烈的風壓、兇猛的爪牙，還有那雙腥紅的眼睛，猶如在無聲警告我們，下一次，我們不會這麼幸運。

　　那時，我再一次感到害怕，害怕失去她。即便她總是表現得那麼堅強，但我清楚，僅需一次意外，就可能奪走她的生命。

　　訓練結束後，我陪著她，肩並肩的走在學院的小徑上，心中那份深藏的感情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我偷偷地看著她的側臉，向她那柔和的側顏傾訴著，傾訴著那埋藏在我心中的愛意。

　　但我沒有說出口，這是為了她好，也是為了我們的未來好。

　　簡單的一句關心，她回以一個再也平凡不過的笑容。

　　她真的好完美。那一刻，我情不自禁地伸手輕輕撫摸了她的頭，指尖觸碰到她柔軟的髮絲，心中湧起一股溫暖的感覺。我知道這樣的舉動或許顯得有些衝動，但在她面前，我總是無法控制自己。我希望她能感受到我的心意，即使這份心意在現在的時刻，仍然無法完整地表達。

　　我想，我這輩子都忘不了這個笑容。

　　這樣的時光，是我最珍惜的，也是我最害怕失去的。我是多麼的希望時間能駐足在此，祈求祂讓這樣的幸福時刻再長久一些。

　　看著她的背影離我而去，直到她消失在走廊的轉角處。那一刻，我終於輕嘆了口氣，將所有情感深深埋回心底。

　　我的母親是反戰爭組織的總指揮官，同時也是克拉里倫的領導者。

　　自從她接手這份重擔後，我們母子的相處時間變得少之又少。對我來說，母親的身影更多時候是一道背影，忙於處理不斷升級的戰爭局勢。

　　我的童年幾乎都是在父親的嚴格訓練下度過的。

　　當我還在蒙薩時，劍術、戰鬥技巧、戰略思維——這些訓練佔據了我一天的全部。我沒有同齡的朋友，也沒有機會去享受無憂無慮的童年。

　　父親和母親，都是這國家頂尖的人物，無論是誰，都能稱得上是「萬中選一」。

　　然而，父親時常告誡我：「羅特弗大陸的局勢動盪，和平的日子還尚未到來。」這句話如鐵一般銘刻在我的心中。

　　我理解，我們的國家正處於險境，兩方的敵對勢力不斷施壓，使母親焦頭爛額並肩負著無法想像的重擔。

　　但即便如此，每當夜晚降臨，我仍然會忍不住想像，若是我們能像普通的家庭一樣，圍坐在一起談天說笑，那會是怎樣的幸福？也許，我並不像表面那般冷靜無懼——實際上，我害怕孤獨。

　　每日陪伴著我的漆黑長劍，成了我唯一能訴說的對象，順帶一提，我給＂他＂取名為「融」，因為我希望他能成為能溫暖我內心的存在，哪怕僅僅是一個虛構的對象。

　　「融，我好想念母親。」我低聲喃喃著。

　　「……」

　　「融，我什麼時候才能結束這樣的日子呢？」黑暗中，只有我的聲音在回響。

　　「……」

　　「融，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苦笑著說，聲音帶著一絲嘶啞。

　　「……」

　　「融……」

　　「……」

　　我知道，這把劍不會回答我，也從不會安慰我。我只是在對著他傾訴罷了，試圖減輕那深藏於心的孤獨感。

　　眼淚不知何時流了下來，劃過我的臉頰，悄然滴落在枕頭上。我閉上眼睛，任由疲憊吞沒了意識。

　　「融，晚安。」隨著最後的低語，我終於陷入了朦朧的睡夢之中。

　　直到某一個清晨，父親突然一反常態，告訴我說：「今天，我要帶你去見母親一面。」

　　我愣住了，心跳突然加快，難以置信這竟然不是夢。我努力按捺住內心的激動，迅速打理好自己，隨著父親坐上馬車。

　　我們經過了有兩名全副武裝守衛的大門，穿過了一條長長的走廊。那走廊兩旁的牆壁掛滿了戰略地圖和軍事勳章，無聲地訴說著母親肩負的責任與壓力。

　　最終，我們在一道沉重的金屬門前停了下來。父親沉穩地敲響門板，「是我。」

　　「進來吧。」門後傳來母親熟悉的聲音，那聲音裡透著一絲疲憊，卻依然堅定如昔。

　　門被推開的瞬間，我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快步衝了進去，像是多年未見一般，脫口而出：「媽媽！」

　　母親依然是一身軍服，她轉過身來，看見我時露出了一抹難得的笑容。她那雙總是在戰場上冷冽無比的眼睛，此刻柔和了幾分。她張開雙臂，將我緊緊抱住。「赫非，有沒有乖乖聽爸爸的話，好好訓練？」

　　「有的，媽媽，我一直很努力。」我點點頭，感覺自己像是一個終於得到表揚的孩子。

　　我們就這樣，在這間充滿墨水和紙張氣味的房間內，享受著短暫的團圓。我望著母親疲憊卻堅毅的面容，心中默默發誓，我一定會變強，足以分擔她肩上的重擔。

　　那天的光景彷彿被刻畫在我的記憶深處。即使後來再也沒有如此輕鬆的團聚，但這一刻，給了我無窮的勇氣和希望。

　　「赫非，赫非。」

　　　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帶著一絲擔憂，好似有人輕聲叫喚著我。我在半夢半醒之間掙扎著，試圖抓住最後一絲夢境的殘影，卻沒能成功。

　　我迷迷糊糊的從桌上支撐起身體，雙手因為長時間壓著桌面而變得紅通通的，微微泛著酸痛。

　　「赫非，你怎麼了？」一旁的琪可絲擔心的看著我。

　　「只是有點困了，不小心睡著了。」我的聲音還帶著些許沙啞，眼睛在刺眼的教室燈光下微微眯起，眼皮像是被黏住一般，異常沉重。

　　「哦？赫非，你居然也學會了我的『上課生存法』了嗎？」坐在琪可絲另一邊的潔琳露出笑容，一臉得意，似乎為自己能在課堂上偷懶而感到自豪。

　　「讓我再緩一下，我需要清醒過來。」我揉了揉眉心，將手肘撐在桌面上，用手掌輕輕按著額頭，試圖驅散腦中的昏沉。隨著我的呼吸慢慢平穩，我才察覺自己最近的疲憊似乎比往常更甚，可能是給自己的壓力過大所導致。

　　我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到胸腔被清新的空氣充滿，但心中的沉重依然揮之不去。這份疲憊並不是因為單純的體力消耗，而是心理上的壓力，像是有一座無形的山壓在我的肩頭。

　　「真是的，赫非，你可不能學我偷懶啊！你可是我們的核心戰士呢。」潔琳拍了拍我的肩膀，她的笑聲清脆，帶著一股輕鬆的氛圍，彷彿只是在開玩笑，但我知道她是真的關心我。

　　「我不會偷懶的。」我回了她一個淡淡的微笑，但我心裡明白，這些日子來我確實是給自己施加了太多的壓力。隊伍的成長、每次的訓練和模擬戰，我總是希望能夠做得更好，保證每個人的安全。

　　琪可絲湊近了我的臉一些，細心地觀察著我的表情。我不自在地移開視線，強迫自己不要去想她那雙專注的眼睛。

　　「赫非，你最近看起來真的很疲倦。」琪可絲不顧我的迴避，依舊靠得很近，眉宇間流露著濃濃的擔憂。她湊過來的瞬間，我能清楚地聞到她身上那淡淡的清香，彷彿是晨露混合著花香的氣息，令人心癢癢的。

　　我急忙的撇開，深怕被她發現我那稍稍變紅的臉頰。

　　「我……我真的沒事，倒是妳，手腕有好一些了嗎？」我盡可能的想轉移話題，避免她再持續貼近。

　　「我很好啊，昨天睡得很好，冰敷袋都沒離開過手腕喔。」她將頭稍微挪開了一些，舉起右手手腕給我檢查。

　　「但今天的訓練還是要盡可能的不要使用手腕。」我藉此提醒她，並試圖回到原本的冷靜。

　　「放心吧，我會小心的。」琪可絲露出微笑，輕輕地活動了一下手腕，示意她沒問題。她那副自信的模樣，讓人一時無法質疑，但我心中依然存有些許擔憂。

　　「別太逞強了，琪可絲。」我下意識地伸出手，輕輕觸碰了她的手腕，感受到她的脈搏依然微弱地跳動著。她看著我，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恢復了淡淡的笑容。

　　「赫非，你真的很細心呢。」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溫柔，像是午後的微風輕撫過心頭。

　　「我只是希望大家都能平安無事。」我收回手，有些尷尬地垂下目光，感覺臉上的熱度還未散去。

　　我此時的心中，真的好希望她能永遠都待在我的身後，別再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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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我真的無法承受失去她的痛苦，那種深入骨髓的孤獨，我再也不想經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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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忘不了這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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