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戰計劃就是這樣。」賀拉斯少校環視著整個會議室，目光掃過每一張年輕的面孔，「都明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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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長官！」獅鷲中隊異口同聲地回應。半年的訓練讓這聲音響亮而整齊，但拉斐爾在這齊聲呼應中卻聽出了一絲不自然的緊繃。不是所有人都能在真正面對死亡時保持聲音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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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換裝準備！」賀拉斯少校一聲令下，「現在！立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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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遲疑。即使都已官拜少尉，但在面對少校時，或是面對負責他們紀律訓練的准尉時，新晉少尉不過是軍隊食物鏈的最底層，依然要接受上級無止境的敲打和磨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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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爾站起身，感覺心跳不自覺地加快。他環顧四周，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重。就連庫特那張總是帶著陽光笑意的臉，此刻也繃得異常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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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應該以為庫特出身軍人世家而能保持輕鬆，恰恰相反，正因為如此，他比誰都清楚戰場的殘酷。那些晚上偶爾提起的家族往事，那些長輩們帶著傷痕歸來的記憶，或者更糟——那些再也沒能回家的名字，都刻在他的血液裡。對庫特來說，真正的戰爭從來不是訓練場上的模擬或是餐桌上的故事，而是家族相冊中那些空缺的位置，那些永遠缺席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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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衣室裡安靜得可怕，只剩下衣物摩擦的窸窣聲和彼此沉重的呼吸。拉斐爾像個上了發條的機器人，動作比平時慢了許多，手指在駕駛服的接縫處笨拙地摸索。他感覺不到自己的手指了，就像它們突然變成了某種陌生的附屬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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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抬頭看向儲物櫃的鏡子時，才發現一個蒼白的自己正凝視著他，那雙手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明明已經重複過無數次的動作，此刻卻像是第一次執行一樣生疏。他試圖握緊拳頭，但指節卻像是被寒冬凍僵了一般，怎麼也使不上力，就連最簡單的拉鍊都顯得格外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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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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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特走到他身後，雙手穩穩地落在拉斐爾的肩膀上，輕輕一捏，那是一種無聲的鼓勵和理解。他沒說話，只是站在那裡。在這種時刻，有時候一個簡單的身體接觸比千言萬語都更有力量，目光落在鏡子裡他們倆的倒影上，彷彿在說：看，我們一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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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他終於開口，聲音平靜而溫和，手掌依然穩定地停在拉斐爾肩上。「在那架運輸機上，你那時也是特別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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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爾愣了一下。確實，那天他剛從昏迷中醒來，就被扔進了一個陌生的世界。那種茫然和無助的感覺，現在想起來依然清晰。但和現在相比，差得遠了。那時他至少還有無知的勇氣——不知道前方等待著什麼，反而讓恐懼顯得模糊而遙遠。而此刻，他太清楚即將面對的是什麼了。每一次模擬戰鬥的細節，每一份戰報中的慘烈數據，都在提醒他這不是演習，而是真正可能送命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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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起碼我還不知道死亡是什麼樣子。」拉斐爾苦笑著說，聲音比想像中更加乾澀。「現在我見過那麼多報告，那麼多影像……」他沒能說完，但庫特明白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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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的我們，連動力機甲都還不會開。」庫特的聲音很柔和，像是在訴說一個遙遠的故事。「但你看，這半年我們做到了多少不可能的事，現在開安德拉斯塔就像呼吸那麼簡單。」他停頓了一下，嘴角露出一絲淺淺的微笑，「你可是我們的副官啊，要是連你都慌了，蒂法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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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像一盞溫暖的燈，照亮了拉斐爾緊張的心。是啊，這半年來他們不就是一次又一次從不可能中走過來的嗎？每次訓練都像在刀尖上起舞，每次演習都像在懸崖邊試探。可他們還是挺過來了，不僅挺過來，還在這過程中一點點變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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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庫特聲音放低了，卻像是從他自己心底深處發出的，「我們這半年不是一直在一起嗎？我和你，還有蒂法，我們三個。」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眼裡閃過一絲難得的認真，「我相信只要我們在一起，就沒有什麼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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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依然穩穩地握著拉斐爾的肩膀，就像是在傳遞一種無聲的力量。那雙金褐色的眼睛裡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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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爾感覺喉嚨發緊。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謝謝你，庫特。」他抬起手，緩緩地覆在庫特放在他肩上的手背上。有些友誼就是這樣，不需要豪言壯語，只需要在對方迷失時伸出一隻手，在對方動搖時站在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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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得對，」他深吸一口氣，感覺手指漸漸不再發抖。那股冰冷的麻木感在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熟悉的溫暖。「我們三人聯手，連星辰都為之退讓。」他抬起頭，對上庫特的目光，嘴角不自覺地泛起一絲微笑，他特地引用了那個人的名言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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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庫特眼睛一亮，瞬間像是找回了那個平時愛打趣的自己，「出現了，是蒂法的中二發言！」那是他們窩在宿舍打遊戲，蒂法操控著角色在游戲中大殺四方，不知不覺就情緒高漲地喊出了這句話。那一刻，他和庫特都驚訝地轉過頭來看她，害得這位平時冷靜自持的隊長紅著臉扔了手柄，說什麼也不肯再玩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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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驚呼打破了更衣室凝重的氣氛，拉斐爾發現自己竟然跟著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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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讓她聽見，」拉斐爾的笑聲中帶著如釋重負的輕鬆，「否則我們倆今晚的晚餐就吃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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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駕駛服的領口。那種熟悉的觸感讓他想起每一次出勤前的準備。「走吧，」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種新的堅定，「不能讓蒂法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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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她最討厭等人了。」庫特笑著應和，那個笑容一如既往地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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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更衣室的燈光突然閃了一下。「全體注意！」揚聲器裡傳來基地管制員緊張的聲音，「浮空島加速了，預計90分鐘後抵達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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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爾和庫特對視一眼。那一刻，他們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決心。不需要更多的言語，那種無聲的默契已經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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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庫的自動門在他們面前緩緩滑開，帶著一股機油和金屬的氣味。十六架安德拉斯塔動力機甲整齊地佇立在各自的維修架上，在人造光線下泛著紫白相間的光澤。拉斐爾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他的五號機上，就像回到自己的房間一樣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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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這孩子的狀態很好呢。」莎拉中士迎了上來，手裡還拿著檢查用的平板。她的工作服上沾著新鮮的油污，袖口處有一大片剛擦過的黑褐色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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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系統都調校到最佳狀態了，燃料也充滿了。」莎拉用指尖撥開垂到眼前的一縷棕髮，眼角的紋路因笑容而加深，「左手出力調整過了，就像你上次要求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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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你了，莎拉。」拉斐爾由衷地說。這半年來，每次訓練後他提出的那些細微調整要求，在別人看來或許是挑剔，但莎拉總是認真地一一記下，並在下次出擊前完成。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改動，最終成了他在高速戰鬥中最依賴的舒適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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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比機也都準備好了。」莎拉指了指停在角落的戰術支援無人機，「雖然時間倉促，但每一台都經過完整的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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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爾走到五號機前，伸手撫過機體表面。那種冰涼的觸感讓他想起第一次坐進駕駛艙時的緊張。現在這具金屬軀體已經成了他的第二個身體，每一個關節、每一個零件都像是自己的肢體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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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點。」莎拉欲言又止，最後只說出這句話。作為一線機械師，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些機甲的性能，也更明白即將面對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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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拉斐爾笑了笑，「我可不想讓你加班修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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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蒂法走了進來。她手還在調整髮夾的位置，暗褐色的馬尾比平時綁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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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好了嗎？」她問道，聲音平穩得不像是即將面對一場生死攸關的戰鬥。如果不是認識她這麼久，拉斐爾幾乎會被這份冷靜所騙。但他能從她微微繃緊的下巴線條看出，她和他們一樣，正努力控制著自己的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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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拉斐爾點點頭，試著讓自己的回答聽起來輕鬆一些。他轉向庫特，見他正在調整駕駛服的領口。三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一種無需言語的默契在他們之間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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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法微微點頭，轉身朝出口走去。「那就走吧，」她的聲音裡有種安靜的堅定，「大家都在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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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勤室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緊張。每個小隊都聚在一起，打開全息投影仔細檢討著作戰細節。那些藍色的光影照在每個人臉上，映出一張張專注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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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小隊長瑞斯·威廉斯少尉的手指在虛空中描繪著戰術走向，每一次點劃都帶著他特有的果斷。三個月前還會因激動而顫抖的手，如今已經穩得像個老兵。而第四小隊長奧利維亞·泰勒少尉站在另一角，那雙總是平靜的灰綠色眼睛此刻眉頭緊皺，像是算式中有個變數怎麼也調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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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特和拉斐爾先走進值勤室，蒂法跟在後面。拉斐爾看了一眼庫特，後者微微點頭，一個無聲的計劃在兩人之間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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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大家注意一下。」拉斐爾突然提高了聲音。原本分散在值勤室各處的人們不約而同地抬起頭來，視線集中在他身上。平時都是拉斐爾負責分析作戰細節，所以大家都習慣地等著他開始講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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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拉斐爾和庫特交換了一個狡黠的眼神，然後同時開口：「有請獅鷲中隊隊長蒂芬妮·阿普頓署理上尉為我們說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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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蒂法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圓圓的，像是沒聽清他們在說什麼。當她意識到這兩個損友的計謀時，臉上先是閃過一絲慌亂，然後迅速轉為惱怒。「你們兩個在搞什麼鬼？」她壓低聲音質問，卻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經轉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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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勤室裡的人們不知不覺間圍成了一個圈，蒂法站在中央，就像被推上舞台的演員。她向來只負責下達命令，從不擅長這種場合。但此刻，那些平時聽她指揮的隊員們都安靜地等待著，眼神中帶著信任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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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法環顧四周，那道目光從詹姆斯開始，掃過夏洛特，掠過瑞斯，最後停在奧利維亞身上。十五張曾經陌生的臉孔，如今每一張都刻著記憶中的細節——詹姆斯咧嘴笑時總是露出八顆牙，夏洛特緊張時會不自覺地整理袖口，瑞斯興奮起來時連說話都快一拍。十五張臉，不知不覺間交織成了她生命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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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望著她的眼神不同於平時聽取指令時的嚴肅，更像是在期待一場很久沒有的表演，眸子裡藏著幾分看戲的興味。這種一半期待一半調侃的眼神讓蒂法莫名感到一陣緊張，比面對敵人的前一刻還要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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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突然加速的心跳。一股熱意不請自來地爬上頸側，悄悄染紅了耳尖。說到底，她是個指揮官，不是演說家。她習慣在緊要關頭拋出精準的命令，卻不擅長這種需要把心掏出來給大家看的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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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那十五雙眼睛都在等著她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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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蒂法清了清嗓子，那聲音在寂靜的值勤室裡顯得格外清晰。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制服邊緣，那是她少有的緊張時刻。「我其實不太會說這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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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頓了一下，目光短暫地掃過拉斐爾和庫特，他們都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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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我們只是十六個陌生人，被塞進同一個計劃裡。」她的聲音漸漸穩了下來，「說實話，那時候我想，這計劃肯定要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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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聲輕笑從人群中傳來，打破了緊張的氣氛。那是一種認同的笑聲，因為大家都記得最初的日子有多麼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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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蒂法的眼神變得柔和，「看看我們現在。」她停頓了一下，似乎被自己即將說出口的話所驚訝。「我們不再是十六個孤單的人，而是一個團隊。」她的聲音比平時柔軟，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不，不只是一個團隊，而是我最重要的…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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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詞從她嘴裡說出來有些彆扭，但卻出奇地合適。蒂法看到瑞斯眼裡閃過一絲驚訝，奧利維亞不自覺地點了點頭，而詹姆斯——這個平時嘻嘻哈哈的大個子——居然眼圈有些泛紅。拉斐爾則注意到蒂法的耳尖紅了，那是她害羞的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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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肯定今次的戰鬥不會輕鬆，」她繼續說道，聲音逐漸找回了平時指揮的堅定。然後，像是某根神經突然繃斷，蒂法的眼神開始變得慌亂。「但我相信，從今天開始，凡人只稱我們為獅鷲中隊，而異界之人將懼怕我們為安德拉斯塔的復仇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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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張和壓力讓蒂法完全偏離了平時的軌道，聲音越來越激昂：「我們將成為天空的審判者！我們的機甲之翼是神聖的烈焰，燃燒一切膽敢侵犯我等王國領土的異界魔物！」
話音剛落，值勤室裡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她，像是第一次見到自己的隊長。蒂法自己也愣住了，她眨了眨眼，似乎在思考剛才那些話是不是真的從自己嘴裡說出來的。紅暈以閃電般的速度席捲她的臉頰，一路蔓延到脖子，在她褐色的肌膚上變成一片可疑的深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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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爾用盡全身力氣克制住想笑的衝動，臉部肌肉緊繃得發疼。而庫特則低下頭，肩膀卻在可疑地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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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尷尬的沉默即將吞噬整個值勤室時，瑞斯突然開口，臉上帶著一種幸災樂禍的興奮：「噢！燃燒一切異界魔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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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模仿著蒂法的語氣，聲音提高到幾乎破音的程度。這句話像打開了什麼閘門，值勤室裡的緊張氣氛瞬間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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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女神的聖劍！」奧利維亞也跟著起哄，這位平時總是冷靜自持的小隊長眼中閃爍著罕見的調皮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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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爾和庫特終於忍不住了，爆發出一陣大笑，隨即加入這場起哄：「以安德拉斯塔女神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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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整個值勤室都響起了這句荒謬的喊話，所有人都一起高呼，有人甚至舉起拳頭配合著節奏。笑聲和叫喊聲混在一起，讓這個原本嚴肅的空間突然變得溫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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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法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群平時嚴肅執行她每一個命令的隊員，現在卻因為她的一時上頭而鬧成一團。有那麼一瞬間，她感到一陣輕鬆和釋然，但這感覺只維持了短短一秒，就被隨之而來的尷尬和惱怒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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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她轉向始作俑者，臉頰漲得通紅，「等這次回來，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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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報聲響起時，大家都已經準備好了。那種沉重的氣氛不知何時變得輕鬆了許多，或許是因為剛才那場意外的打鬧，又或許是因為他們終於找回了平時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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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蒂法站起身，臉頰上那抹紅暈還未完全褪去。她伸手撥了撥被鬧騰得有些凌亂的頭髮，那個動作像是一道無聲的分界線，把剛才那個難得展露真心的女孩重新收進了堅強的外殼裡。中隊長的角色又回到了她身上，而這次隱約能看見裡面跳動的親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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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挺直了背脊，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那雙眼睛依然銳利如鷹，只是這次，眼底的暖意沒能完全藏住。「現在起是認真的時間。」她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果斷，卻比平時少了些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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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爾和庫特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種默契早已不需言語。肩膀輕輕碰了碰，眼角微微上揚，一個幾乎察覺不到的點頭——就是這些微小的動作，組成了他們之間獨特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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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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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法那番出人意料的話，那場小小的鬧劇，像一陣熟悉的海風吹進了值勤室，帶走了那些沉重得幾乎讓人窒息的空氣。周圍的笑聲還在繼續，拉斐爾看見平時總是繃著臉的馬修此刻竟然在笑，詹姆斯的大手拍著夏洛特的肩膀，連那對雙胞胎都難得地站在一起，不再為誰是姐姐這種小事爭論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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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注意到瑞斯臉上的笑容比剛才真實了許多，不再是那種強撐出來的自信；奧利維亞的肩膀也放鬆了，不再像是隨時準備扛起什麼看不見的重擔。每個人都在笑，每個人都在說話，聲音比剛才輕快了許多，就像是從備戰的緊張中短暫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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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這算不上什麼大事，也不會改變他們即將面對的危險。但就是這樣的小事，這樣一個不經意的時刻，卻能在最緊張的關頭讓所有人的精神壓力減輕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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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庫的大門在眼前展開，十六架動力機甲靜靜地等待著他們。這一次，當他們走向各自的機甲時，步伐比之前更加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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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們知道，無論前方有什麼在等待著，至少此刻，他們並不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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