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戀愛夢遊中 - 29. 欺瞞

齊家客廳裡，任鍾靈與陳佳佳跟齊父學習光能量的應用。

江帆宇坐在另一邊的飯廳，研究著任鍾靈的夢日記。近來，他每個細節都問得清清楚楚，可是就如許多夢一樣，任鍾靈總是說醒來後印象模糊。他細看日記內容，總是覺得有點違和。

「怎麼皺著眉？」任鍾靈走了過來，伸手輕撫他的眉間。

「沒事。」他回過神，「下課了？」

她點頭，「磊哥來了，說附近開了一間新的中菜館，提議我們跟他和佳佳一起吃午飯。」

「你想去嗎？」他知道她以前不太能應付陳佳佳的熱情。

「我想去呢。」近來她跟陳佳佳的關係親厚了些，她覺得陳佳佳比以前沉穩了不少。

中菜館的包廂內，齊磊點了幾個招牌菜，江帆宇又加了兩個任鍾靈喜歡的餸菜。

「我聽我爸說你們兩個的學習進度都不錯，可喜可賀！」齊磊找個話題。

「我比佳佳差得遠呢⋯⋯」任鍾靈嘟著小嘴。

「你就別撒嬌了！」江帆宇用手指輕點她的鼻尖。

「好了好了，我們四個人來吃飯，你兩個就不要一直在秀恩愛好麼？」話雖如此，齊磊見好兄弟守得雲開，打從心底裡替他高興。

「磊哥你不用羨慕我們，你不是有個溫柔體貼的護士女友嗎？」任鍾靈吃著江帆宇夾給她的魚肉。

「分手許久了，我現在是單身狗好麼？」齊磊偷瞄陳佳佳，只見她毫無表情。

江帆宇和任鍾靈不約而同在桌下輕捏了對方一下。有貓膩？

飯後，任鍾靈去了洗手間，回到廂房卻見陳佳佳正低頭飲泣，齊磊在她身邊欲言又止。

「佳佳，你怎麼了？」任鍾靈遞紙巾給她。

陳佳佳抽噎著不發一言。

「只是工作上的事。」江帆宇代答。「阿磊你先送她回家吧！」

「我自己回去就好。」陳佳佳也不等齊磊反應，已拿起手袋奪門而出。

齊磊反應甚快地追了出去，餘下江帆宇和任鍾靈在廂房裡面。

「阿磊會照顧她的。」江帆宇見任鍾靈的面色不太好。

「剛才的情況，我好像在夢裡看過⋯⋯」她輕聲說。

「那是大約一個月前的夢吧。看來你夢境裡發生的事，跟現實中出現的時序沒有太大關連。」他記得這個齊磊和陳佳佳的夢，比上次白色小狗的夢早得多。

「也許吧。」她含糊回答，思緒已飄到老遠。

之後兩晚，任鍾靈都睡得不太安穩，江帆宇見她一直在床上輾轉反側，開始明白那種違和感從何而來。

早上，江帆宇帶了任鍾靈到齊家上課。

齊父臨時接到電話有事外出，讓任鍾靈和陳佳佳先行自習，她們坐在餐桌旁邊翻看資料。

「鍾靈，趁齊叔還未回來，你不如先記下昨晚的夢？」坐在客廳的江帆宇提議道。

她順從地拿出手機，記下了昨晚的兩個夢。她夢到十七歲的江帆宇和十歲的自己在球場聊天，她氣呼呼地說他欺負小學生，他笑得恣意，她有點少女心動。二十二歲的任鍾靈默默記下來時，不爭氣地甜笑起來。

她夢到陳佳佳又在跟齊磊吵架，場景就在他們四人去過的那間中菜館。齊磊好像要求陳佳佳去執行一項任務，陳佳佳拒絕了，還哭喊道：「我就像個怪物一樣！」

任鍾靈記錄完畢，儲存好便說：「帆宇，我記完了！」

「昨晚的夢全都記錄好了？」他問。

「全都記好了。」

「這幾星期的夢，有沒有哪些是記得，卻還沒有寫下來的？」他看了一眼陳佳佳，問得有點不自然。

「沒有啊，記得的都寫下來了。」她沒有為意。

「真的沒有其他補充？」語氣更加低沉。

「⋯⋯真的沒有。」她有幾分遲疑。

他走到她身邊，把一疊文件「啪」一聲丟在桌上，那是她的夢日記的列印版，幾乎每行都有他的批注，整疊紙被他翻閱得又皺又舊。

「你總是要我對你坦白，自己倒在刻意隱瞞了？」他語帶責備和不滿。

她慌了，本來就有點心虛的她慌了，他從沒有對她這麼兇。

「我⋯⋯我有些夢沒有記得很清楚⋯⋯才沒有⋯⋯沒有記下來⋯⋯」她艱澀地解釋。

「任鍾靈！你怎能說謊？你怎能騙我？發生甚麼事的話，承擔後果的人是我！」他打斷了她，嚴厲地質問道。

淚水沿著她蒼白的臉滾落，她嘗試遏止自己啜泣的聲音。一直搭著她肩膊的陳佳佳，輕輕拍撫她。

「老闆，你冷靜點，你嚇壞她了。」陳佳佳沒想到平日對任鍾靈總是呵護備至的江帆宇，會忽然失控。

「你好好想想，還有甚麼要寫下來。」他把筆丟在桌上，轉身就走。

任鍾靈見江帆宇坐在客廳沙發，一語不發地背對著自己。

她徬惶了，轉身抓著陳佳佳的手，「佳佳⋯⋯他怎麼了？他怎麼了？」

「他只是在擔心你，你乖乖把全部夢境都寫下來，他就不生氣了。」陳佳佳哄她，把筆塞進她手裡。

任鍾靈思緒混亂，不明白江帆宇為何突然會知她有所隱瞞。她在陳佳佳眼皮底下邊哭邊寫，間中悄悄抬眼，見江帆宇還是背對著她，傳來陣陣怒氣。

她幾乎用盡全身力氣，顫抖地寫下那個令她如墜深淵的夢魘。

「⋯⋯寫好了⋯⋯帆宇，帆宇，你別生氣⋯⋯」她硬咽道。

「記得的全都寫下來了？」陳佳佳握住她的手問道。

「⋯⋯都寫下了。」任鍾靈隱約覺得陳佳佳有點奇怪，又說不出所以然來。

「老闆，可以了。」

江帆宇終於轉過身，緩緩地走過來，卻沒看任鍾靈一眼。

他的冷淡刺傷了她，她覺得他每走一步，都像踐踏她的心臟一下，她體內那股沉悶鬱卒的能量又在集結。

「你就這麼不信任我嗎？」走到她身旁的江帆宇餘怒未消。

「不！不是的，帆宇⋯⋯我只是怕，怕寫下來夢境就會成真⋯⋯對⋯⋯對不起⋯⋯」任鍾靈哭著扯他的衣袖，想他看自己一眼。

「你就覺得我不能幫你解決問題嗎？我在你心目中就這麼無能嗎？」他生她的氣，也生自己的氣。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我只是不想總是在倚賴你，拖累你⋯⋯我想努力成為能夠與你⋯⋯與你並肩的人⋯⋯」她的語氣開始虛弱。

她站起身來，想讓別過臉的江帆宇望向她，眼前卻已一黑。

朦朧間，有人把她橫抱起來，一直走，一直走。

就如同那個夢一樣。

不要！不要！任鍾靈在內心呼喊著。

她睜不開眼，只能乏力地靠在那人的懷裡，聞著他那清爽的青草氣息。

不要！不要拋下我！她清楚知道即將會發生甚麼事，她的噩夢要成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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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欺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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