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開束縛的枷鎖 - 夏季的幸福

「我長大後要當⋯⋯幸福的新娘子！」五歲的夏沐涵握著他的手，臉上蕩漾著燦爛的笑容，他也跟著笑著。

。。。

早晨，夏沐涵睡眼惺忪的醒來，鬧鐘靜悄悄的待在床頭，她不禁心想究竟是因為起床時間還未到？還是鬧鐘根本就沒響？於是她轉頭往鬧鐘一看：七點十分。

她如同彈簧般從床上跳起並生氣的呼喊：「你為什麼沒叫我起床！」

一個溫柔卻帶點調皮的聲音說：「那是因為妳滿臉口水又睡得特香的表情太迷人了，所以我捨不得叫妳起床。」

一個人影從夏沐涵房間的半空中慢慢淡入，接著變成半透明狀，他穿著一套整齊的國中制服，並帶著一頂黑色的鴨舌帽。

「季齊羽！我不要理你了！」夏沐涵生氣的說。

夏沐涵今年國小六年級，她匆匆忙忙的走進學校，旁邊還漂浮著一個聒噪的幽靈。

「還不是因為妳昨天忘記調鬧鐘，怎麼全都怪我呢？」

夏沐涵不發一語，似乎想貫徹「我不要理你」的決心。

下課時間，三五好友走到夏沐涵的位置旁邊並關心的問：「夏沐涵妳今天怎麼會遲到呢？妳還好嗎？」

「我還好，剛好今天沒人叫我起床。」夏沐涵不好意思的說。

「才不是呢，是因為睡到流口水又忘記調鬧鐘。」

「我沒有睡到流口水！」夏沐涵有些大聲的說。

三五好友突然間面面相覷，並小聲的說：「我們沒有說妳睡到流口水啊⋯⋯」

夏沐涵頓時羞紅了臉，她這才發現這句話是旁邊的季齊羽說的，而且他現在正很大聲的在夏沐涵旁邊笑著。

夏沐涵五歲時，季齊羽一家從另外一個城鎮搬來她家隔壁，小時候的夏沐涵特別愛找他玩，季齊羽也不排斥，兩家的家長都認為可能是因為彼此都是獨子獨女所以特別惺惺相惜，甚至可以用兄妹來稱呼這兩人。

有一天，季齊羽在放學時間跟朋友出去玩時卻不小心被大卡車撞到，雖然幸運的撿回一命卻成了植物人，只能躺在醫院裡面漫長等待是否有醒來的一天。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季齊羽的靈魂卻從某天開始出現在夏沐涵身邊，或許是因為夏家的血統裡有通靈者的遺傳因子，才會讓人看到他吧。

「齊羽哥哥，你為什麼不能回到自己的身體裡呢？」做為一名通靈者，以及他的朋友，實在很想要幫他解決問題。

夏沐涵坐在季齊羽的病房裡落寞的看著他靜靜的躺在病床上。她每隔一段時間都會來醫院看他，但她每次這麼問時，身旁季齊羽總是不發一語。

。。。

轉眼間，夏沐涵已經國中三年級了，她勤勞的在圖書館唸書，旁邊的季齊羽也時不時的為她指導，儘管夏沐涵正在慢慢長大，但季齊羽的樣子卻是一點都沒變。

「這裡要帶入未知數，然後就可以把這兩個相刪除，然後⋯⋯」季齊羽耐心的教著她。

夏沐涵突然倒頭就趴在桌子上嗚咽的說：「我不行了，放過我的數學吧！」

季齊羽很認真的說：「妳這樣要怎麼考上男女合校的高中！妳再不認真就只能考去尼姑學校了！」

「我不要尼姑學校，我要光彩亮麗、揮灑青春的高中生活⋯⋯」夏沐涵無力的說。

夏沐涵辛苦了一天後，疲憊的回到了家裡，她吃完晚餐後便躲到房間裡面，並靠著床邊坐在地板上休息，然後她就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睡著了。

季齊羽盤起雙腿坐在夏沐涵的對面，兩眼直視著她，不知道心裡在想些什麼。過了好一陣子，夏沐涵慢慢的醒過來了，她很快就發現季齊羽如針一樣的目光，所以她故意不睜開眼睛，但她很快就開始覺得一直被看著的感覺很不自在。

她心想，靈魂都不用因為眼睛乾要眨眼睛嗎？

按耐不住的夏沐涵慢慢睜開一隻眼睛看著一動也不動的季齊羽說：「我有⋯⋯長得那麼漂亮，讓你想要一直盯著我看嗎？」

季齊羽不發一語。

夏沐涵睜開雙眼既扭捏又不悅的看著季齊羽，這時候季齊羽突然將頭靠在左手上，看似終於要開口說話了。

「嗯⋯⋯或許是喔。」他說。

夏沐涵一瞬間突然羞紅了臉。

「跟小時候乳臭未乾比起來，確實多長了一點屁股肉也多長了一點胸，但說到美麗到能誘惑我，似乎還差那麼一點。」他笑嘻嘻的說。

剎那間，夏沐涵的表情從羞紅臉變成了生氣臉。

夏夢涵生氣的站起來說：「你說什麼！」

她氣得伸手去抓季齊羽，季齊羽也靈活的在空中閃躲著，夏沐涵跳到床上後用力往空中一躍，眼看就要得手了！

「嗚哇！」季齊羽機靈一閃。

夏沐涵一個撲空後，整個人從床上大字型的摔落到地面上，鼻子直接著地。

「妳還好嗎？」季齊羽關心的問著。

她慢慢的從地上爬起並跪坐在地板上，她伸手摸了一下因為著地而痛到不行的鼻子。

「妳⋯⋯妳的鼻子！」季齊羽驚恐的說。

她發現摸著鼻子的手似乎有點溼潤，所以她將手放到眼前——她的整隻手上都是鼻血，夏沐涵看到這個景象後便馬上暈了過去，在暈過去的同時，她似乎聽到季齊羽聲嘶力竭的喊著她的名字並大聲喊叫救命，儘管沒有任何人能聽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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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把這個數字開根號的話妳要先把⋯⋯」季齊羽在圖書館耐心的教著她。

「那這邊要怎麼除？」夏沐涵認份的學習。

儘管生活好像沒什麼改變，但夏沐涵隱約發現自從上次流鼻血事件後，季齊羽好像就不太愛跟她開玩笑了，每天最多的話就只有生活上的噓寒問暖以及一對一的課業輔導。

上次她摔倒在房間後，因為她的媽媽有聽到房間裡的碰撞聲，以及她在房間裡待了很長一段時間，所以媽媽很快就進來關心她的情況，這才迅速的化解了這場危機。但對夏沐涵來說，比起流鼻血受傷這件事情，她比較在意的是當時自己有確實碰到他的衣角並試圖用力的抓取，但卻什麼也沒抓住。

「果然是⋯⋯什麼也沒能抓住呢。」她下意識的說著。

「妳說什麼？」季齊羽沒聽清楚她說的話。

夏沐涵有點苦笑的說：「沒事啦！」

很快的來到了大考日，夏沐涵拼盡全力的考完後，忐忑不安的在家裡等待著學校寄來的榜單。

「不用擔心，妳這麼努力一定能考上的！」季齊羽說。

「又不是你去考試，怎麼能那麼說呢？」夏沐涵嘟著嘴不斷擔心著，季齊羽則突然在一旁不發一語。

隔天，榜單終於寄到家裡了，她和季齊羽靠著床坐在地板上七上八下的打開這個決定她高中三年命運的判決書，夏沐涵小心翼翼的抽出裡面的成績通知書，然後輕輕的打開來看，她將通知書那在面前前仔仔細細的觀看每一行字後慢慢的放下它，她臉上的表情也有了變化。

「耶！考上了！」夏沐涵開心的大聲歡呼。

「太棒了！」季齊羽也開心的一起說著。

夏沐涵興高采烈的抓著通知書，並開心的看著坐在她旁邊的季齊羽，她心想要是這時候能夠給他一個擁抱的話就更好了。

「季齊羽謝謝你。」她看著季齊羽說。

「沒什麼。」季齊羽微笑著回應。

兩人雖然表現的滿心欣喜，但心裡都有點悵然所失。夏沐涵心事重重的看著天花板一陣子後，轉頭過來跟他說：「現在應該是我們年紀最相近的時候了吧。」

「嗯。」他默默地回答。

夏沐涵早就發現他們現在不論是身高或是身型都是最相襯的，她喚著季齊羽跟她齊肩站著。

「我只是突然在想，要是我們可以在年紀最相近的時候拍一張照片的話，那就太好了。」夏沐涵望著他說出心裡最期望的事。

他靜靜的站在原地。

他們站的位置正好對著衣櫃上的試衣鏡，夏沐涵望向試衣鏡，但鏡子裡僅僅映照出她的身影，而站在她身邊的季齊羽彷彿就像不存在一樣。

「要是可以的話，那就太好了⋯⋯」淚水從夏沐涵的臉上滑落。

她雙手摀著自己的臉頰輕聲哭泣，季齊羽只能沈默的站在一旁，什麼也做不到。

。。。

「季齊羽，原來你在這裡呀。」夏沐涵說。

季齊羽自己一個人蹲坐在足球場旁邊的階梯上看著其他班的男生們在踢足球，他回過頭來看夏沐涵。

「妳下課了？」他問。

「對呀，等等一起回家吧。」

自從升上高中後，季齊羽就不再像從前一樣一直黏在夏沐涵旁邊了，他會待在校園裡的某個角落觀察別人在做什麼事，所以現在比較常是夏沐涵去找他在哪裡，但他通常都不會離夏沐涵太遠。

回到家後，夏沐涵馬上跑到二樓房間裡，她將書包擺放在椅子上後，從裡面拿出了一張奶茶色的信封，並和季齊羽一起坐在靠床邊的地板上，他們倆現在看起來就像姐弟一樣。

「這是什麼？」季齊羽問。

夏沐涵將信封高高舉過頭，然後似笑非笑的說：「這說不定是我這輩子第一封情書喔！」

季齊羽先是震驚了一會兒後，突然笑著跟她說：「說不定是挑戰書喔。」

「才不是呢！」她氣嘟嘴說。

夏沐涵將信封放在膝上後將它打開，他們一行一行的讀著內容：

二年三班的夏沐涵同學您好，我是一班的利泰誠，我昨天因為上台自我介紹時太過於緊張導致胃痛，但又不知道該怎麼和他人求助才會蹲在樓梯間，謝謝妳經過時好心的幫我的傷口貼創口貼，然後又帶我去保健室，如果有機會的話希望能和妳成為朋友。

二年一班利泰誠敬上。

「原來不是挑戰書啊。」季齊羽失望的說，然後轉過頭問：「他是誰啊？」

夏沐涵靜靜的放下信封說：「我昨天把作業簿送去辦公室時看到一個人臉色蒼白的坐在樓梯間，然後他又不知道保健室在哪裡，所以我才帶他去的。」夏沐涵回憶的說。

「不知道保健室在哪裡？」

「他是新來的轉學生。」

夏沐涵發現自從上次她的好友沈天芯幫利泰誠送信給她之後，他們兩個的關係似乎變得很好，有時候他們還會三個人一起出去玩，夏沐涵也看得出沈天芯對有點害羞的利泰誠有好感，但感覺沒有想要說破的意思，不知道她為什麼只想保持在模凌兩可的關係之中，而夏沐涵只是單純覺得多一個人可以一起出遊還不錯。

一天放學，沈天芯和夏沐涵在公車站等車，那天下著微微細雨，兩人各自撐著折疊傘所以兩人離了一些距離。

「小沐。」沈天芯說。

「嗯？怎麼了嗎？」

「你對利泰誠有什麼想法嗎？」她低著頭問。

。。。

夏沐涵獨自一人在學校圖書館翻著參考書，她現在每天都在學校讀書到晚上九點才回家，這都是為了她的夢想——考上醫學系。這個時間季齊羽總是不在，他不像以前那樣總會陪伴在她身旁唸書，但是她卻好像一點也不在意。

「我可以坐妳旁邊嗎？」

夏沐涵抬起頭來，她認真到完全沒有意識到有人站在旁邊，於是她轉頭看了一下是誰。

「利泰誠你怎麼在這裡？」夏沐涵問。

「只是覺得大考將近，似乎要認真唸書一下了。」他不好意思的說。

經過一年的認識，他大概知道利泰誠是某企業家的兒子，因為工作調動的關係才會在去年轉到這間高中。

利泰誠靜靜坐在夏沐涵旁邊唸書，他們倆之間的只有翻書聲以及打開水壺的摩擦聲，八點五十分，圖書館響起閉館的音樂，夏沐涵收起桌子上的書準備回家。

「晚上比較危險，我陪妳到公車站吧。」利泰誠說。4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mrxIamCcd

利泰誠陪著夏沐涵到公車站，並目送著她坐上車離開才回家。

。。。

畢業典禮結束後，大部分的人都跑去與好友拍照留念，但夏沐涵不喜歡拍照，所以她默默地獨自坐在學校後廊的椅子上，她靠著長椅的椅背並抬頭望向天空思考著。

她心想，這次果然沒能像考高中那麼順利，她沒能考上醫學系，原本想著要重考，但是家人百般的阻撓以及自己也擔心耗費太多的時間，所以勉勉強強的填了同所醫大的藥學系，雖然可能會比較困難，但至少還算有點門路可以幫季齊羽想辦法。

等到時間差不多了後，她從椅子上站起來想走回教室，但是突然看到一個人紅著眼眶的從她前面跑過去。

那個人是沈天芯嗎？她心想。

與此同時，另一個人快步從她後面追了上去，最後卻因為看到夏沐涵而呆站在原地。

「利泰誠？妳跟沈天芯怎麼了？」她問。

「沒事⋯⋯」利泰誠別過雙眼回答。

。。。

上了大學後，沈天芯變得很少跟她聯絡了，除了偶爾的噓寒問暖外，就沒有別的了。

「夏沐涵，一起吃飯嗎？」

「好啊！」

利泰誠考上了醫學系，成為了夏沐涵的同校同學，時常會來找她一起吃飯，或是討論共同科目的作業，聽說他因為不考企管系而被父親訓斥了許久，卻不知為何的堅持要當醫生。

晚上，回到校外租的公寓裡，夏沐涵一打開門，便看到陰暗的房子裡只有電視的燈光閃閃發亮，季齊羽坐在電視前專心的看著。

「你怎麼不開燈呢？」我打開電燈。

「不用呀，我眼睛不會壞掉。」他轉過頭來看我。

上了大學後，季齊羽每天都待在房子裡看電視，似乎沒有一絲要出去外面的想法，夏沐涵也發現自己越來越不懂得他在想什麼了，站在季齊羽面前，她就像是高人一等的大姐姐，已經回不去過往那種密不可分的感情了。

「季齊羽，我明天晚上不回來喔，我跟朋友們要一起去露營。」

「喔。」他蠻不關心的回答。

夏沐涵的心想，不知從何開始，對於他的態度也越來越也看不明白，她有點怨懟，卻還是回過頭來問他：「你要一起去嗎？」

季齊羽站在原地動也不動了一會兒。4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OfDO9Hk5w

他苦笑著說：「不用了。」

這次露營是藥學系和醫學系的聯合活動，利泰誠也有參加，他們在夜晚裡圍起篝火，一邊烤肉一邊談天說笑。

「夏沐涵，你跟利泰誠沒有在一起嗎？」張芸靠在我身旁說。

「沒有啊，怎麼了？」

「看你們互動那麼親密，我還以為你們兩個好上了呢！」

她尷尬的笑了笑說：「對於男情女愛，我從以前到現在都一點也不感到興趣，更沒有跟別人談過戀愛。」

張芸壞笑著說：「嗯？說不定是因為妳一直喜歡著誰，才不願意跟別人的談戀愛喔。」

她們倆噗哧大笑，夏沐涵的心裡卻浮現出了一個人影。

隔天清晨，夏沐涵七早八早就走出了帳篷，呼吸著山林裡的新鮮空氣，她昨天沒睡好，幾乎整夜沒闔眼，經過昨晚與張芸的討論後，心裡總感覺哪裡不踏實。

「妳也起來啦。」

夏沐涵轉頭一看，是利泰誠，他手上拿著一瓶罐裝咖啡，悠閒的站在河邊啜飲著。

「這麼早起呀？」她說。

「是啊，還不是因為⋯⋯」利泰誠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因為？」她困惑的聽著。

利泰誠轉過頭來，深情的望著夏沐涵說：「因為妳站在這裡。」他的臉上有些暈紅的說：「因為是妳，我才會想要在這裡。」

夏沐涵的情緒突然從困惑轉為驚訝，她一言不發的看著利泰誠。

「夏沐涵，我喜歡妳。」

。。。

大學畢業後，夏沐涵順利的當上醫院的藥劑師，而這間醫院剛好是利泰誠他們家的企業所開的，利泰誠醫學院還沒畢業，所以還不會見到他。

「我回來了。」夏沐涵對著空蕩蕩的家說。

夏沐涵在工作確定後，便搬去了另外一間更大間的公寓居住，起初季齊羽有出現過幾次，但到後來，他總是不在家裡。不過夏沐涵一點也不擔心，因為他只會待在一個地方。

「滴、滴、滴」

病房裡的心電圖發出規律又乏味的聲音，一個影子站在病床邊。一陣開門聲後，一個人走進了病房。

「季齊羽，你在這裡呀。」夏沐涵說。

季齊羽沒有回應，甚至也沒有回頭看她一眼，他僅僅直視著躺在病床上的人——躺在病床上的他自己。

夏沐涵走到病床邊坐著，她優雅的兩手交疊，望著躺在床上的季齊羽，儘管季齊羽的靈魂還是孩子的模樣，但躺在病床上的已經是一名大人了，但因為長期臥床，身軀比一般人還要乾癟矮小，雙手雙腳的肌肉也顯得軟弱無力。

「為什麼你沒辦法回到自己的身體裡呢？」夏沐涵靜靜的思索著，儘管她知道季齊羽不會回答。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夏沐涵睜大眼睛，惶恐的轉過頭來看他的靈魂，但他說完這句話後，便消失不見了。

。。。

夏沐涵已經很久沒見到季齊羽了，想見他的話就只能到醫院裡看躺在病床上的他。

「夏沐涵，要回家了嗎？」

夏沐涵擦著眼淚，回頭望向利泰誠說：「好，我們回家吧。」

不知不覺已經過了好幾年，在利泰誠多年的窮追不捨和溫柔關心下，夏沐涵心中的冰山終於慢慢融化，她接受了利泰誠的追求，也終於在交往三年後決定要結婚了。

與此同時，夏沐涵也將季齊羽的事情告訴了他，儘管她不知道利泰誠有沒有相信這個詭怪離奇的靈異故事，但季齊羽的存在是貨真價實的，幾年來他們也很努力的尋找治療季齊羽的方法，但最後還是無疾而終，如今季齊羽的父母都老了，可能也沒有辦法繼續維持他的生命。

「夏沐涵，妳睡不著嗎？」利泰誠躺在她的身旁，溫柔的問道。

「嗯，沒關係，你先睡。」她親吻了一下利泰誠的臉頰。

幾年來，夏沐涵很積極的尋找季齊羽的靈魂，卻總是哪裡也找不著、哪裡也看不到，彷彿是在刻意躲著她一樣，有時候午夜夢迴還會夢到自己在夢中追逐著他的背影，總是在快要碰到他的時候驚醒，好比小時候那場過頭的玩鬧一樣。

而且每次夢醒的時候，她便睡不著了。

。。。

到了婚禮當天，利泰誠牽著夏沐涵的手走進禮堂，雪白的婚紗和結婚禮服暈染著他們的喜悅，親朋好友歡心鼓舞著，就連夏沐涵也落下了幸福的淚水，在宣讀完廝守終身的誓言，交換戒指的同時，她看見了一個帶著黑色鴨舌帽的身影穿梭在賓客間。

「季齊羽！」夏沐涵突然間的大喊，震驚了在場的所有人，新娘的結婚戒指還沒帶上，便直往那人衝去。

「夏沐涵這是怎麼了？」利泰誠的爸爸在台下急切的喊著並想追過去，但利泰誠卻阻止了他的父親。

「讓她去吧。」利泰誠望著奔向禮堂外的雪白身影。

那個人影用著飛快的速度移動，夏沐涵在路邊喊了一台計程車，並指揮著司機往他的方向追去，最後來到的地方，竟是季齊羽沈睡的醫院。

夏沐涵步履蹣跚的走進醫院，儘管旁人以異樣的眼光看著她，她仍是依然故我的往前。她的腳後跟被高跟鞋摩得發痛，便毫不猶豫在走廊上脫下美麗的高跟鞋，用赤裸的雙腳朝季齊羽的病房奔去。

她打開病房的門並大喊：「季齊羽！這些年你都去哪裡了！我一直在找你！你為什麼都不出來！」她過於激動，以致於沒發現自己正淚如雨下。

那人影動也不動的站在病床前，他轉過頭來說：「要是不這樣的話，我不就沒機會看到妳穿婚紗的模樣了嗎？」

「你說⋯⋯什麼？」夏沐涵顫然的說道。

夏沐涵看著病床邊窗戶上的倒影，雪白的婚紗沾滿灰黑的塵，頭髮上的裝飾亂七八糟，髮絲也胡亂的散在空氣中，臉上的華妝斑駁、亮粉脫落，頂多是一隻醜小鴨站在病房裡。

「妳還記得，妳小時候說過什麼嗎？」季齊羽溫柔的微笑包裹著平靜的語調。

「我⋯⋯小時候⋯⋯」

夏沐涵想起了很小的時候，她懞懞懂懂的牽著季齊羽的手所說的那句天真話語，她哽咽著，伴隨著豆大的淚珠滾滾滑落。

她顫抖著雙唇說：「我說，我長大要當⋯⋯季齊羽哥哥的，幸福的新娘子。」

季齊羽平靜的看著痛哭失聲的她，他知道自己無法幫她擦去淚水，無法給她溫暖的擁抱，也無法照顧她一輩子，經過了十幾二十年的光陰，他早已接受自己不會是夏沐涵的幸福。

「夏沐涵？」利泰誠從門外走入，看到了痛苦萬分的夏沐涵，便馬上走了過去抱緊著她，並幫她擦去淚水。

夏沐涵遮住自己的雙眸，眼前平靜萬分的季齊羽，讓她感受到一股撕毀五臟六腑的疼痛，多年來她總是想方設法的要拯救他，不管是醫學上或是神靈上，但總是毫無辦法，她竭盡思緒的想自己到底能為他做什麼？4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jxNVRTCRK

一個想法跳進夏沐涵的腦中。

「利泰誠，戒指有帶來嗎？」夏沐涵問。

「有，就在這裡。」利泰誠從口袋裡拿出剛才那枚來不及帶上的戒指。

夏沐涵拿走他手上的戒指，朝著躺在床上的季齊羽走去，她溫柔的扶起季齊羽的手，並將那枚戒指輕輕的幫他戴上。

「季齊羽，你是我這一生最大的幸福。」夏沐涵親吻了病床上的季齊羽後，轉過頭來並微笑的看著季齊羽的靈魂。

一旁的季齊羽瞪大著雙眼看著這一幕，他很想哭泣，但他不爭氣的眼眸卻一點也哭不出來，於是他只能還以微笑。4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PTA5MbvOO

「夏沐涵，謝謝你。」

語畢，季齊羽的靈魂就像沙塵一樣灰飛在空氣中消失的無影無蹤，與此同時，病床旁的心電圖也發出了巨大的聲響，象徵著季齊羽在這個世界的消失。

夏沐涵瞬間癱軟了雙腿，利泰誠馬上跑過去攙扶她。

倒臥在他懷中的夏沐涵說：「利泰誠，謝謝你。」

「不會，以後就是我們兩個人的故事了。」

利泰誠在病房裡靜靜的緊抱著夏沐涵，伴隨著病房裡心跳停止的警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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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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