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萏向面前的少年拱了拱手。
「沒想到第一局就對上你。」吳世回禮，「孽緣啊、孽緣。」
「孽倒是有，緣我就不曉得了，」柯萏聽從指示拉開拳腳。
吳世輕笑，「十三歲，在戰場邊，難道不是緣分？」
柯萏不以為然的挑眉，十歲那年她首次踏上戰場，父親要她充當預備軍，開開眼界，歷練歷練，沒想到她在場邊搬運傷軍時，幫她打下手的就是吳世。
「那時你只能幫我拔箭頭。」柯萏說。
當時與南方子國之分軍對陣，俘虜不下數百人，大勝而歸。戰因是子國聯合其底下的分部落主動來襲，柯鋮和主軍在正南方——子國和大趙的邊疆，激戰。柯鋮手下的松元帥和赫元帥，領著兩個支隊分別在東南和西南，抵抗子國企圖聲東擊西的軍隊。最後赫元帥在西南方，子國、大趙、西亞國的三國交界，最危險的地方，埋伏到了子國。而當時柯萏就隨著赫元帥埋伏在西南方，和敵軍正面交鋒。
柯萏還記得飛濺的鮮血和刺鼻的氣味，她勉強移動的雙手，在前線接下倒下的士兵，退到後線，再回到前線，如此反覆。
像是斷片的記憶，鮮血、刀劍、鮮血、刀劍——她只記得她的雙手顫抖，全身上下沾滿了髒污，已經分不清是誰的血，是哪一片土，她感到暈眩，感到噁心。比她更先吐出來的是吳世，他就站在她旁邊往右嘩啦嘩啦，嘔到只餘胃酸，還在乾嘔著。
「你還吐了。」柯萏補充。
吳世漲紅臉，「我也才十三歲。況且，」吳世哼了一聲，「我知道妳也想吐。」
柯萏聳肩，「可是我沒有。而且我才十歲。」
吳世張口欲言，卻突然被考官的吹哨聲打斷。
3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73b5HOA35
「考生列隊！」考官吹了一聲口哨，比了比兩邊畫好的紅線，「鼓聲響起後，比試開始！」
第一輪的比試是拳腳功夫，考生兩兩一組，著粗裳，綁拳帶，不得帶任何暗器刀劍，比試到一方投降或是考官判定再戰不能，即結束，贏者入第二輪比試。
3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pJLQUE6IN
柯萏繞了繞手腕，鼓聲轟隆響起，像戰場的鳴鼓，吶吼著要出征、灑熱血、拋頭顱——吳世猝然出拳，直對面門，柯萏向左一側，飄然避開了拳風，順著身子，柯萏伸出兩指，直衝吳世的啞穴，吳世向前翻滾，柯萏的指戳了個空，隨即向後跳開，和吳世拉開距離。
「許久不見，妳功夫不錯嘛。」吳世一邊繞著場邊，一邊動動筋骨。
柯萏沒有應聲，她倏地向吳世衝刺，一出左拳，吳世以掌推開，柯萏不讓他有喘息的空間，右拳擊至吳世的手肘，吳世收掌不及，應生生接下了這一拳。柯萏順勢掃出右腿，踢向吳世的右脇腹，吳世皺眉，翻身而起，以柯萏掃向他的右腿為中心，向旁一躍，硬是閃過了柯萏的攻擊。
「何止不錯。」柯萏輕笑，踩穩身子，又再進擊。
-
場上戰得正酣，皇家帳篷內也熱烈地討論著。「你有沒有看見吳世那一躍！」趙越興奮地拉住葉丹的袖子，「像翻跟斗一樣躲過那一腿！」
「柯萏的連拳更好！」趙塵勾住辰汐的胳膊，「辰汐姐姐！妳有沒有看到！」趙塵晃得辰汐一陣暈。「有、我有看到。」辰汐伸手拍拍趙塵的手，示意她小力些，「很⋯⋯厲害。」
她七歲那年，當時找不到柯萏，是因為柯萏翻牆而走吧？辰汐不住的想，她的玉，會不會也是柯萏換的？玉。荷花、百合、連對的。百年好合。
「辰汐姐，妳還好嗎？」葉丹的聲音打斷了辰汐的回想，「啊？」辰汐慌忙的鬆開無意識的捏住荷包的手，卻不小心扯掉了荷包。
墊著厚布的乳白色荷包撞擊木造的檯子，發出一聲悶響。
辰汐驚呼一聲，趕緊伸手捉回荷包，手忙腳亂地拆開束帶，只見內裡厚厚地縫了好幾層棉布，而那荷花狀的玉就躺在中央，毫髮無損。
ns 15.158.61.20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