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西方高塔上屬於公主的那個房間，某天開始每晚都會有一位訪客。訪客為公主帶來她從未聽說過，或是因為身份而甚少接觸的玩意。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yyr6pvw9F
兩人的「秘密」會面在侍女們的守護下持續了許久，直到訪客到了舉行成年禮的年紀。
圖書館隱蔽的角落處，侍女扶了扶自己劉海旁的花朵髮夾，借着這個動作把擔心的目光隱晦地投向身邊的少女。要是其他人看到少女現在的模樣，一定會在心裡讚嘆她不愧是皇室一員。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87v5YXMNw
穿着皇室服裝的少女端正地坐着，戴着薄紗手套的手上拿着一本古文寫成的詩集，加上淡黃的燈光，組成了一幅完美的圖畫。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VOoZ53rYv
只是在侍女的眼中，少女的眼睛雖然是看着書，卻沒有焦點。她已經停留在同一頁一個多小時了，而這本書的內容對她來說只是午間消遣讀物的程度。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JRFyQuz7A
公主會如此表現的原因，每天都會為她打掃房間的侍女再清楚不過。只是無論多想關心一下自己的主人，她也不知該怎麼開口。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DyzX7cukR
比起幾年前，公主的翅膀多了許多做工精巧的飾物，將翅膀製飾得更華麗而沉重。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Tp6EDfRZ1
同樣的，她的表情變化也越來越少。彷彿那些飾物不止是掛在她的翅膀上，還貼了在她的臉上，把好好的一個姑娘變成沒有表情的人偶。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C4FQgfIjW
所以即使侍女知道公主是在煩心神秘訪客已經有一個星期沒有出現的事，她能做的也只是把桌上那杯冷了的茶換掉，讓她的主人隨時能溫暖一下身體。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FhSpMdyNl
並且在內心希望那溫度能到達飲用者的心裡。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tQXBQjIyk
侍女默默地陪伴着少女，太陽由高空躲到森林之下，桌上沒有喝過的茶也換了一杯又一杯。直到這個用身體不適换來的假日快要結束，少女才慢慢地把手上的書翻到新一頁。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STdIuyH6g
「成年之後，連平民也會變得很忙的嗎？」公主狀若無意地說，卻被微顫的指尖出賣。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xma5CNWpX
侍女又往茶杯中添上茶。只是這一次，她不再把杯子放到桌上︰「每家每戶都會有不同的情況，但是頭幾天會忙一點也是正常的。付擔得起的家庭會為成年的子女戴上飾物，禁止他們飛行。」——這可能就是為什麼訪客沒再出現。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6bpEdCepG
自知不可多言的侍女沒有再說下去，俯身把冒着熱氣的茶遞給公主。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bGRa3sp1h
接過杯子的公主嘆了一口氣，把茶一飲而盡，示意侍女把書放回原位︰「回房間休息吧，不想讀了。」
回到房間，公主在侍女的幫助下把飾物從翅膀上卸下。侍女的目光接觸到飾物下翅膀的模樣，眼神中流露的心痛更深。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QT7uIkgRZ
然而被可憐的主角對此沒有表現出什麼，只是如常伸展着翅膀和長期負重而僵硬的肩膀和背部。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0bfLexOCB
侍女只是轉身去拿藥膏的功夫，就見翅膀上的痂被動作弄得扯開，還有要沁血的跡象。她慌忙把手搭上公主的肩膀，阻止公主的動作︰「殿下，我為您上藥吧？」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z9yxwqZ3o
「不用了吧？只是小傷而已。」明明傷口長在她身上，公主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反而是幫她上藥的侍女表現得更痛苦。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BMkh83jKJ
侍女還想再說什麼，就聽到有什麼東西在敲着窗戶。敲擊聲的出現，讓公主雙眼中淡去的亮光被再次燃起。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aQ71IWOfN
見狀，侍女也不再打擾，叮囑公主一定要塗藥膏之後就找了個籍口就離開房間。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Rbpnrjghp
換做平時，公主應該會和侍女說一些明天的行程。但是許久未曾聽到的敲玻璃已經佔據了她所有心神，沒有多餘的空間去思考其他事物了。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UaZ73ZZLK
她急匆匆跑到窗邊，甚至沒有等窗外的訪客再敲一次窗戶，就把窗打開了。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1xwG5Stqk
許是被窗戶打開的氣勢嚇到，過了幾秒後，訪客才遲疑地從窗戶上方探出頭來。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p6Z5Mk3cc
昔日只因為公主多看了一眼就專程來送花的男孩樣貌變得成熟，行事卻是一如既往的莽撞且隨性。畢竟誰會日復一日地闖入皇宮，又在送出這麼多禮物後連一份回禮都未要求過呢？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d1ySChI1z
「這窗開得這麼快，嚇得我還以為是被別人發現了！」見房間內除了公主再無他人，訪客翻身下來後誇張地拍拍胸口，以示自己有多害怕。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7crCQ1LiV
熟知他性格的公主沒有理會那浮誇的動作，只是從頭到腳檢查少年的模樣。確定他一切正常後，公主雙手抱胸，話語中藏着這幾天來積累的怨氣︰「好久不見，還記得我是誰嗎？」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9D9BU1ZND
那雙棕色的翅膀輕輕動了動，少年的眼睛也移向別處，滿臉心虛︰「這……我以為很快就能回來的，所以也沒有和你說什麼。誰知道那些東西居然這麼難找……我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氣了？」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TauO2P8Ka
怕這番說詞無法平息公主的怒火，少年又從腰包中拿出兩樣東西，用小狗把樹枝撿回來後的眼神看着公主。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uIJA6d2K5
一塊拳頭大、沒有琢磨過的寶石原石，乍看之下是夜空的黑，可是在燈光下又反射出星河的紫藍；一個手工雕刻的瓶子，打開後苦澀的味道撲鼻而來。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5iA9mfOkN
公主接過禮物，雙眉因為聞到瓶內的氣味微微皺起。一直觀察着她表情的少年連忙說明瓶裡裝着的是什麼︰「這是外傷用的藥膏，聞着是難受了點，可是藥效很好的。我幾天前手臂被野獸咬了幾個大洞也……」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pETI41rkZ
急於證明藥膏有多好用的少年正想拉起衣袖展示它的功效，就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突然閉上嘴不再說下去。就算如此，公主也明白了剛才那些話裡的意思。她一下子把少年拉到一半的衣袖拉高，露出幾個接近肩膀處的傷疤。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vc29py93v
哪怕已經痊癒了，也不難看出那野獸有多兇猛，當時少年幾乎是要被咬去整個手臂。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X7ElFN3cg
「怎麼弄成這個樣子？」只顧着看傷口的公主沒有意識到兩人的距離有多近，當然也沒有留意到少年變得通紅的臉頰。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vNuTKn52O
少年扇了扇翅膀，想要驅走突然升高的溫度，快要停止運作的大腦沒能再思考隱瞞的事︰「藥膏的最後一樣材料附近生活着見人就咬的野獸，我不小心被牠們發現了，所以……」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tW24gaVUK
「牠們？」公主一下子抓住了重點。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SkuHALj2e
「也不多，就……十多隻……」少年支支吾吾地回答，然後放棄掙扎︰「算了，想聽這兩份禮物怎麼來的嗎？」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FYIV1lrLz
知道瞞不下去的少年說故事般說起自己的經歷，沒有任何誇大的成份。饒是如此，公主也是聽得心驚膽跳。一邊想責罵少年簡直是不要命的行為，一邊又因為少年這麼冒險都是為了給自己準備禮物而心動。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11OhARQSk
也是這突如其來的心動，讓公主意識到兩人靠得實在大近。她向後退了一大步，抓了抓垂在頰旁的頭髮，正想說些什麼，就被門外的侍女打斷。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TH9IDBPPW
「公主殿下，巡邏隊說在您窗前發現可疑人士，希望能進來看看。請問您現在方便嗎？」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Cuc4xJO0p
門外隱約傳來騎士質問為何要通知房中人士的聲音，兩者的爭吵為公主和少年爭取了一點時間。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fdgkw43yz
「糟糕，我留在這裡太久了！」少年看了看瞭望塔的方向，那裡的士兵確實在看着這邊。如果這時飛走，就算沒有被捉住，下次要再來肯定會困難許多。他還在思考對策，手臂就被人猛地一拉，直接被扯下窗台，多年來第一次正式踏入公主的房間。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6x1o8hHta
「給我一點時間！」公主邊揚聲回答侍女，邊把少年往床那邊推，在他耳邊悄聲說︰「床底，快！」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QIajItyqc
等見到少年鑽到床底下以後，公主才允許了侍女的請求。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DfS0vDyJb
侍女虛掩上門，為公主戴好飾物，這才讓門外的騎士們進來。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MNfFEMIxG
「公主殿下的休息時間快到了，無論有什麼事情，都請快點完成吧。」侍女站在公主身旁，有意無意地遮住了少年沒有完全藏好的羽毛。少年察覺到什麼，把翅膀住身上貼得更緊。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UTvxZ4Vdn
事情接下來是怎麼發展的，趴在床底下的少年並不完全了解。他只知道幾個人在房間中巡視一周，然後詢問公主對窗戶上的黑影有什麼想法。公主把黑影的來源推到自己身上，一番嘈雜過後，房間內重歸寧靜。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A1lARUQLk
等幫她脫下飾物的侍女都離開後，公主坐在床上說︰「出來吧。」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waHJptIg6
少年從床下爬出，和公主對視幾秒，突然捂着嘴無聲地開始笑。被他的情緒感染，公主的眼中也露出笑意，卻在嘴角彎起前咳了一聲，把心情平復下來。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jWzOWv5Wm
沒有被公主拒絕附和所影響，少年笑了許久才停下。他擦去眼角的淚水︰「你的侍女早就知道我的存在了吧？」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NoaxxRSkl
公主點點頭，理所當然地回答︰「倒不如說如果我們真的能瞞過去，就是她的失職了。」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kv4HCvX4A
「你說的對。」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tZmfEDqFr
「……」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GYiNw8ibN
兩人在靜默中望着窗，突然，一隻鳥飛過，在月光上留下剪影。那影子驚醒了發着呆的兩人，少年當即跳起身︰「我該走了。」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5Q2qFMOEM
「是呢……他們應該會增加守備人手，你還能過來嗎？」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SqIMAWO9X
「沒問題吧……我會盡力的。你記得要用藥膏哦，翅膀的情況不能再嚴重下去了！」少年雖然對公主說的情況也沒什麼信心，還是微笑着安撫她的情緒，走向打開的窗戶。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oOErmgDCl
和少年告別後，公主側目看着鏡子中，自己的倒影。麥穗般金黃的長髮，讓人想起豐饒土地的棕色眼睛，長期訓練之下的身體雖不如男性健壯，卻也絕不瘦弱。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mh2qB5hsL
可是……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SRCov1I0h
公主撫上身後傷痕累累，淺黃羽毛也參差不齊的翅膀。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MWTULJaag
那雙在她面前展開的棕色翅膀，羽毛在燈光下反射出絲綢般的光澤，一舉一動都能看出羽毛之下的肌肉是多麼發達。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a9unWM1a9
至於她自己？這雙在重壓之下，已經喪失原本功能的物體，還能被叫作翅膀嗎？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nKyrPqdvj
她抱住翅尖，把少年帶來的藥膏塗了一點在上面。一陣涼意後，那些因飾物摩擦而造成的大大小小的傷口都以誇張的速度復原。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gAhZg8JYO
他們都知道的，哪怕傷口好得再快，只要她一天還要戴着飾物，兩雙翅膀的差距只會越來越大。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s0RXZhPPD
他們只能在力所能及的地方減少那距離。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2MOmMLQks
區區兩塊石頭，又能在巨浪中支撐多久呢？
皇國邊境處有一棟廢棄樓房，因為距離商業區太遠，附近又沒有美麗景色而空置了許多年。最近，它終於有了新主人。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UdXHpGfk3
月光透過窗戶照進只點燃了幾根蠟燭的大廳，幾個有翼人圍着一張桌子。他們只是坐着，其中一個甚至開始把玩起自己的翅膀，顯然是在等什麼人。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DGRll9ve1
發現地上無聲地多了一個黑影，坐在首位的男人起身打開黑影所在的窗戶。吱呀一聲，窗外的貓頭鷹歪着頭，咕咕地叫着。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7VF1QkTXu
他重重地嘆氣，不耐煩地抬起頭︰「你遲到了。」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987uQ43YE
和他話音一起落下的，是一個在空中俯衝而下的少年。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25ChDlZHf
少年收起翅膀，天藍色的眼睛在燭光下晦陰不明︰「剛剛去探望一個朋友，回來的路上多花了點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