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n't Afraid To Die - 好想成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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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算什麼。」

為了秦艾以外的人哭泣，他才不要。葉澄薰用力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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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澄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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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卻捕捉到了父親警告的呼喚，而同一時刻，母親彷彿得到了暗示，「什麼叫算什麼？剛剛也是，跟你說話愛理不理，現在在這神經病一樣笑什麼笑？我被你爸罵了你很開心？」

中年女子的背脊打直，彷彿找到了主心骨，不懷好意、貪婪的禿鷹一般。

會這樣形容自己的母親，很不孝吧？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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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當我聾了是吧？我警告你，昨天的事還沒跟你算帳——」

「他昨天又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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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一直是聽著的，父親此刻強硬的插入了對話，母親頓時噤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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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趁下雪前出去散個心。」葉澄薰搶先說道，語氣平淡的，他緩緩睜開眼，「試題都做完了沒耽誤到課業，老師也說適當的放鬆眼睛，調適心情是很重要的。放心吧。」

「放心。」父親哼了一聲，玩味的重複，「你做了什麼值得我們『放心』？」

「我讓你解釋，不是給你機會找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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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不置可否，懶洋洋的目光，慢慢收起手中的報紙，葉澄薰彷彿能看見在公司會議上馳騁領導的男人，那樣的氣態，「葉澄薰，我總是教你什麼？信用虧損要重新累積是個漫長的過程，看來你確實沒有我們寄望你的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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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澄薰知道這是又回到了秦艾暴揍同學的事件了，夾帶著父親高尚的大道理一起，反覆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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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多少次了，你要讓我們看到你的努力，要讓我們看到你值得重新贏得我們的信任，不是像現在這樣耍小脾氣，以為那點把戲我們會看不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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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語蠻橫地強行突入他的耳膜，葉澄薰指尖推著鹽罐的邊緣，一晃一晃平衡在傾倒之際又迅速收回，葉澄薰諷刺的想，這樣不安分的動作，有多像此刻低頭無謂撥著叉子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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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這時候放鬆是你應得的？昨天你媽跟我商量要收回你的手機，是該收收心，你最近做了有什麼值得獎賞的事情嗎？沒有？我也覺得你沒有。你最近真是太令我們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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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串不是問句的問句聽的他心煩，「咚」地一聲鬆手，鹽罐過分大聲、過分不尊重的倒在了桌上，眼角餘光能捕捉到母親渾身震了一下。

秦艾的話語，鼓動著他的耳膜，煽動著他的心臟。就算信任與感情能夠用價值這類的詞彙來形容，該由何還起？從來都不存在的東西，又何來的虧損？為什麼不笑？太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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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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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澄薰諷刺的咧開嘴角，一瞬間恍惚覺得有些像秦艾，卻又搖頭一想還差得遠呢，他懶得看父親，看與不看，在推倒鹽罐的這一瞬間，就再也沒有了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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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空頭支票的人可不是我。爸，你真的不懂嗎？沒有信用的人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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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回到了比賽的舞台正中央，胸口麻木地、普通的、緩速的跳著，什麼也沒有，什麼都感覺不到。葉澄薰恍惚意識到這是多少年以來，第一次對父母說出了心裡話，但是，話語裡頭的真意究竟傳達到了沒有，卻不再如曾經想像的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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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胸口破洞一樣的感覺，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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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想教你老子做人了，現在就這樣，以後該是什麼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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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以為我沒看到你的分數，頂多是差強人意低空飛過而已，多虧閱卷老師跟你媽媽的關係好，比較寬鬆呢，我看你的程度應該不只這樣吧？少的三分去哪兒了？

我們多花錢讓你跟老師補了課，難道還不夠嗎？不是做不到，是你不用心，你自己抿心自問，對不對的起我和你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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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級比賽第一？不愧是我們的兒子。下次就往全國邁進了，替我們爭光，知道了嗎？

……成功的、商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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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因為這樣，愛情也可以寫上條件，信任標上價碼，嗎？有價值的時候就持有，不盡如意的時候就拋售切割，認賠殺出，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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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怪，你明明是這麼成功的人，卻分不清楚對一個人的愛情，和對有價值的物品的愛是不一樣的。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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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澄薰的思緒如漩渦般快速打轉，他推開椅子，刺耳的聲響穿透窒息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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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

「我說，你不愛你兒子，不愛你妻子，你最多算得上愛你自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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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炸彈引爆的這一瞬間，葉澄薰抬頭，他知道自己擁有的不過是幾秒，身體感知卻像是無限拉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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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如果我是個糟糕的兒子，那也是因為你，你，你就是一個糟糕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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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許久，許久以來的第一次，他仔細的認真的「看」向父親，不是併排坐在轎車裡，不是面對面，卻因為無法言說的敬畏而逃避的看著鼻子嘴唇之類破碎的五官，他看了，每道皺紋，黏膩的油光，毛孔，與整齊熨妥的襯衫，憤怒發紅的橫肉，起伏的胸膛，全部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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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那雙漆黑瞠大的眼裡，彷彿就棲住著吃人的、可怕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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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直視，也不敢承認自己的膽小，因為自己理論上該像父親一樣的，遲早擁有那樣的威嚴，他不能認輸，他不願意讓任何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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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迎面而來，而室內怎麼又會有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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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地一聲巨響，拳頭迅速隨風糾纏死扣住他的頭髮，額頭悶重的撞擊大理石的吧台，冰涼又暈眩、刺激的他視野發黑又發白，一切發生的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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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過的太好了欠教訓！皮在癢腦袋也壞了差不多，考前不專心唸書淨想這些有的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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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澄薰的眼角餘光支離破碎的看見母親倒抽一口氣，又匆匆摀住嘴，後退一步，父親嘶吼的嗓音從上方傳來，飛沫噴灑到了暴露的頸根，手指插在頭髮裡一下一下粗暴的拉拽，他死咬著嘴唇抑制自己，雙拳反覆握緊鬆開。2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Wy5wMCiJ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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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睜開眼睛看看身邊哪個人像你這樣幸福，成天吃好用好穿好，還不知感激厚臉皮的嫌東嫌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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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厚的喘息落在後頸，父親忽然一把他將他提了起來，煎死魚一樣噁心的翻面，把他重新向後推，後腰撞到了吧台邊緣，葉澄薰沒忍住悶哼了一聲，父親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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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你說得對，我確實是個失敗的父親，就是教育失敗，才把你養成了這個樣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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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巴掌下來，葉澄薰咬到了口腔裡側的肉，口鼻之間血腥的味道迅速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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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歉。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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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語氣激動地起伏，在這嘶吼著也僅僅是為了尊嚴被侵犯之類的事吧。偏偏嬰兒生來都能明白的、本能追求的感情，父親和母親卻一點都不明白，想必是因為從沒感受過吧？沒有人愛他們，連葉澄薰——連他們的兒子，此刻，也要放棄愛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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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澄薰剛一張嘴，血水就從口角流了出來。呵呵呵，奇怪的吁氣聲從胸腔破碎的傳來，父親這是在敲打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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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眼中有一套屬於理想的「兒子」的模板，不容許挑戰，就是把葉澄薰整個人給削爛也要強行塞進去，就這樣，像這樣，橫斷的將各種並不是「愛」的東西，標注上了相同的名字，如果這麼活著就是一輩子的話，未免也太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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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只是青少年狂熱迷戀的愛也好，剎那即逝也好。

直到遇上了秦艾，他才終於遲遲地明白，真正的「愛」到底是什麼。2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cuoRT3M9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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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令人幾欲哭泣的、困擾的、讓人不知所措的感情，最後，卻總是化為了笑意。

如果那是愛，這又是什麼？自己又為何要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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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聲點，沒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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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一下，一下之後又是一下。葉澄薰的眼前短暫陷入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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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你，養你，十八年、整整十八年，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這張嘴怎麼這麼硬這麼壞啊，誰教的？跟誰學的？你要是在外面這樣叫我父親我還不敢認，不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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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哈啊、我要、要你認了？我說過、想要這份恩情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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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音難聽的尖銳聲響，突破了腥臭的喉頭，既然父親不在乎，母親忙著裝作沒看到，通通拿回去好了，孝順啊，報恩啊，最好連這身爛肉、這條爛命一起，愛什麼，連本帶利通通拿走通通拿回去。對了，他有說過自己想要出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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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生生將血水吞咽入喉，葉澄薰可沒忘，父親讓自己記得不要浪費，從小，任何掉桌上掉地上的飯菜都得吃回去，舔著也得吃回去，現在他只恨不得把自己渾身的血肉給嚼爛吞下去原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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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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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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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光線忽然又回來了，父親抓著葉澄薰的頭髮，蠻力把他轉向面對母親的方向，再次用力按下，「最後一次機會。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你流落街頭算了，看你滿口大話能怎麼養活自己，有誰會理你，不知好歹！」

「說，對不起，我錯了。跟你媽說。」　　　　

「說『對不起，我錯了，不該隨便遷怒，不該頂撞父母，我會深刻反省自己，請您原諒我』，說。」

「你要聽，我就說。對不起，我錯了，請您原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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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如果不曾出生，就遇不到秦艾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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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你一個字一個字照著唸，聽不懂人話嗎？」

「對不起，我錯了，不會隨便遷怒，我會反省，請您原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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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誕生在這個世界上，就無法感受到，愛情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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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不會再不尊重您的管束，之前讓您費心了，我為我幼稚的、令人失望的行為向您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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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輕易捕捉到女人聲音之間的顫抖。母親此刻會是什麼眼神？是勝利的，還是滿心只恐懼著害怕受到牽連、掃到父親的颱風尾呢？

葉澄薰想，是後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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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原諒你。」母親嚇傻了，虛弱的說出了迎合父親所願的無趣台詞，話卻都還沒說完，葉澄薰被拉扯著站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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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就搞這烏煙瘴氣的，像什麼樣子！我實在沒時間繼續跟你們搞這套，回你的房間收拾好，五分鐘後，出門。別給我遲到。晚上，給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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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頭在空中惡狠狠的戳著空氣，實屬好笑，葉澄薰口中鼓著一口血水，吞下。

簡簡單單幾個字，就像是魔法一樣好用，父親煩躁的扯了扯衣領，大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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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夢卻還沒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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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站住，你去哪學會吸菸的？是跟那個流裡流氣的同學？我告訴你，你爸罵完了，我還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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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急著教育我，你也得等爸不在吧。」葉澄薰打開流理台的水龍頭，啐地吐出血水，穩住了身子，慢條斯理漱了漱口，腥臭味卻依然不散，他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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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怎樣，我說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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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澄薰面無表情的轉頭，母親早已像條聞到了血腥味的鬣狗一樣靠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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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澄薰似笑非笑的看了母親一眼，一眼就夠了，「隨便插手他的管教，好棒的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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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整以暇的雙手抱胸斜眼看著，母親張嘴，氣急伸手就要父親那樣甩他巴掌，葉澄薰可不會讓他得逞，就像面對無理取鬧的孩子，他一下子撥開了對方綿軟無力的攻擊後，他的身體忽然一軟，撐著膝蓋，拳頭抵著嘴角，邊咳邊笑，染血的唾液泡沫冒出嘴角，迅速暈染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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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我都只是他的狗，你咬我，有什麼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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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的嘴唇發抖，歪斜，與那樣精緻的臉龐一點都不相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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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你爸捨不得、多寶貝你？剛才被打了還不夠？我怎麼會生出像你這種不孝子啊？」

「對，你說是就是吧。沒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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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無聊。葉澄薰轉身，上樓的時候，隱約能聽到樓下傳來瓷器碎裂混雜著尖叫謾罵的聲音。

不被當一回事，不被放在心上，果然，十數年如一日，是母親的雷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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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澄薰想，不管是父親與母親，還是如今不聽使喚的自己，怎樣都好，都是殘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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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你考了多好的成績、多會彈琴當個多聽話的乖寶寶、大家就會愛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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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過去也沒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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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自己的世界裡做一輩子的美夢』什麼的，這點說錯了哦，秦艾。他真的，從小到大，比誰都還想從這場噩夢中醒來。

醒來，醒來，葉澄薰一階一階向上爬，心裡頭近乎執拗的反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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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安家的孩子們，不知道在究竟是怎麼樣的人呢？葉澄薰的腦袋裡，此刻打轉著無關緊要的事情，像是崩壞了齒輪的自走鐘，一切都迴旋失調...無關緊要的事情，以後應該也難有機會知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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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了階梯的最上層，雙眼還未適應乍然暗淡又轉明的光源，在大片落地窗一層又一層反射的雪白日光之前，他伸出手，倉皇而徒勞的遮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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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線，好刺眼。

⋯不過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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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秦艾或許是一體兩面的，如同鏡射，又或者他一廂情願的這麼覺得，秦艾還額外擁有著，自己所沒有的東西，那般衝撞現實的自信，讓他心生嚮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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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輩子，大概是不可能了，但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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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都好想要成為秦艾。2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ZvwlH361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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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成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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