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啟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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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著腳步遠遠走來的是一個面色很臭的男孩——不，他真的是男孩嗎？肉眼可見他的身高遠高於同齡人，可能有一米七，還有一對健壯的二頭肌，直接就讓一秒前還在喊著要教訓他的學生們打了退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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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著全場注視的洗禮，他也毫不動搖，眉毛都沒抬一下。就那樣囂張地走到了兩位教師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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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位教師見過的有個性的學生可多了，如今這個也沒讓他們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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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民證。」老人按慣例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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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他沒好氣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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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老人愣了一下，但很快想起，「啊對，你就是那個需要教化的野蠻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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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金髮色的男孩沒回答，只是呲牙咧嘴一副要吃人的模樣，喚起許多孩子對野蠻人敲敲門故事的童年陰影，那是無數個不眠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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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在手邊名單找起，按字母排列是第一個名字，「亞流同學，對吧？」不需確認回答，他就在名字後打上了記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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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流同學也沒回答，站在原地，俯視老人的禿頭，鼻子吹氣又咂嘴，典型的粗俗野蠻人模樣。身上的丘尼卡也十分簡陋，比孤兒出身的埃迪迦衣服還多洞，怕不是連針線活都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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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的手放上水晶球。」老教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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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流照做了，放下接觸的瞬間，水晶球內立刻沸騰起洶湧狂野的暗紫色風暴，像是海嘯一般沖打著堤岸。奔騰不受控的原始能量將掌中狹小的空間壓縮得更小，或是物理作用，顏色也變成詭秘的深紫，彷彿在嘲笑帝國級制的上限不識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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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老師們稍微瞪大的眼睛，亞流囂張一笑，右手一用力，竟真讓水晶球震裂開來。玻璃碎落一地，只剩下空氣中海水腥鹹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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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沒控制好。」他挑釁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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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教師卻不欣賞這種幼稚行為，「木曜日晚上七點，禁閉。」還沒開課就已經開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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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流不屑地翻了個白眼，「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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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本應是進行到檢查違禁品的階段，兩位老師卻難得失語了，「你的⋯⋯行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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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們這才注意到這野蠻人竟然兩手空空就來上學！難道野蠻人連內褲都不換的嗎？！潔癖的同學已經要暈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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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那野蠻人耷拉著肩，自信地笑道：「哼！那種東西——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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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竟連兩位教師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聽這學生的意思，他是連內褲都不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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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年教師幹笑著點點頭，轉頭避開那沒穿的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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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年輕教師卻火眼金睛發現了問題：「你的辮子，太長了。校規第13條，男生頭髮不能過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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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亞流對面的學生可能看不見，亞流側面的教師卻是看得一清二楚。雖然那一團油膩髒亂的雜草藏匿性極高，但脖子上方確實有一綽束起的細辮子夾雜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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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剪掉。」他斷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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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蠻族男孩大叫，「我死也不會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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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下臉，竟還能更陰，「這不是建議，是通知。」毫不遲疑，年輕男人中指一劃，就隔空將對面的辮子喀嚓剪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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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之精準，落刀之迅速，沒留下任何異動。等亞流反應過來，他的小辮子已經躺在地上、了無生氣，斷裂面很整齊，卻讓他的瞳孔都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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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這野蠻人想不開去當恐怖分子，老人便試著開導他，「這是你們蠻族的傳統吧，我理解，但如今你身在斯帕奇日，就該像斯帕奇日人一樣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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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沒有回應，怒火僵化了他的臉頰，他沈默著蹲下身撿起那條精心打理的小辮子，將它攥在手心牢牢地不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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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起身來，剛才的脆弱好似錯覺。他壓抑住情緒，問：「你們還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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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不多也不少，你的配合。」老人無需問也能猜到這邋遢男孩不會知道自己的尺寸，便直接飛起皮尺給他量上。結果也確實就是個異常健壯的男孩，老人在心中默默感嘆野蠻人的發育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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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自己的那份書包，亞流轉身就要離開。卻又被叫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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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是那個年輕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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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要怎樣？」他終於洩露了野蠻人的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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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師說：「那條辮子，得沒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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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笑聲從怒火強迫的上下兩排牙齒間篩倒出來，頗有報復社會的精神病潛質，但他沒有傷人，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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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放出火來，徹底焚毀了手心的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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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麻煩你們。」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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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回頭去，帶著切斷面突兀的新髮型，一團團雜草卻依舊固執地附著於重力之下。臉色陰鬱，他來到同學之間，絲毫沒有被等候多時的意識或愧疚。下巴仰得老高，一眼望去，能看到每個人鄙夷畏懼參半的神情。他並不在乎，深海的眼睛無一絲光亮，好似兩萬里下的生物，已然盲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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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迪迦此刻想徹底自閉，但還沒精煉到那個境界，只能沈默著發慌。因為那尊大佛好巧不巧竟站到了自己身邊。他想拔腿就跑，但又怕被誤會是在針對外國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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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是忘了動彈，如今埃迪迦是不能動彈。他只敢偷偷移動視線瞄向野蠻人那邊，然後就因為自己的視線連對方的臉都看不到而相形見絀得羞愧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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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伙是巨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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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報到的結束和新事件的開始很快轉移了人們的注意力。那兩位老師走了，桌子、架子和其上的違禁品跟著飛在他們身後，時隔數小時空間終於有了轉變。稍顯擁擠的走廊重新煥發活力和生機，學生們激動難耐地開始討論起之後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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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要做什麼？」
「是不是要讓我們戴上帽子來分院？」
「是不是要讓我們生死決鬥來分班？」
「還是說那種出其不意考驗友情的測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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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迪迦豎著耳朵偷聽，感覺自己像個偷窺狂，他其實也很想結識新同學，和大家一起聊聊，可身邊的亞流渾身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噢等等，他後知後覺地開始擔憂，自己是不是應該早點挪步給亞流讓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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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埃迪迦自我意識活躍正歡的時候，走廊另一邊傳來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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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從中間的大理石階梯快速靠近，到了地面，是一個身披藍袍像是剛從浴室出來的矮胖老頭，動作有些笨拙，向右轉頭看見學生們他立刻露出驚喜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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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們則是驚嚇。恩巴啊，怎麼會有那麼醜的人類？他確定不是什麼異能生物嗎？他們不自覺地後退，吸氣聲此起彼伏，尤其當看見那對沒遮掩的肉球向這邊彈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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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走到一半他就停下了，可沒給學生幾秒寬慰的時間，那興奮的老頭又揮手大喊道：「過來！來這邊！來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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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們並不那麼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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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第一個反應的是亞流，天不怕地不怕的男孩身先士卒向對面走了過去。其實他只是不想跟隨人群走，但這不妨礙人群跟隨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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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迪迦也混在人群中，望著身前那高不見頂的寬闊後背，他暗自感嘆亞流的人格魅力，這世上還真有這一類人會讓人們無形之中聽從他的領導，甚至都無須他開口，而埃迪迦不是這一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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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學生聚過來了，藍袍老頭兩步並一步、胯下大開地踏上階梯，涼鞋沓沓響地跑向樓梯轉彎處的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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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多名新生都來到走廊中央站好後，老頭才開始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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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歡迎大家！」他摩拳擦掌地說，手勢活潑得像多動症兒童，「讓我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歐泡兒校長，我的辦公室在從這裡上去5樓左手邊的第一間，有問題都可以來找我哈。」他笑了一下，又大又圓又扁的朝天鼻紅通通的，「經歷過剛才的入學報到，你們可能會覺得這所學校很嚴厲，但我們只是格外重視紀律規定而已，這也是考慮到各位以後的職業需要。但在對知識和真理的探索方面，我們鼓勵所有不合時宜的好奇心和不畏權威的挑戰性。所以，請大膽地去質問你們的老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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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讓我說明一下學校的教育安排。各位將在帝國公學度過三年充實的學習生涯，按照法律規定畢業後異能者都得參軍服役兩年，退伍後也得隨時準備再徵召，一般情況下每年都要服役三個月，直到死亡。可以說異能者終其一生都是軍人，對於超一流異能者來說尤其如此。也因此我們的校訓是『服從不抱怨』，這也是為了讓各位提前習慣軍隊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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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學校的課程方面，我們關注的重點也是培養出一名卓越的軍官和優秀的社會精英。這不僅代表各位需要學習掌握異能與戰鬥的技巧，文化課也是同樣重要的，希望各位嚴肅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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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授課方面，學生們將分成七人一班，這七人也將分享同一個宿舍。是的，我們相信男女平等，宿舍是男女混合，我們也鼓勵早戀早婚早生育。」他這話立刻就讓不少女同學害羞地低下了頭，校長則是語重心長地勸說，「校長我啊結婚得晚，非常後悔！你們可能還年輕，不懂為什麼要結婚，我告訴你們吧。如果你們遇上個好女人，那會讓你們成為更快樂的男人；如果你們遇上個壞女人，那會讓你們成為哲學家。無論如何，結婚就是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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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上課的教室將由兩個班十四人共同分享，這是希望兩個班互相競爭、彼此促進。好，那下面就讓我們來分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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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泡兒校長從不知是腰間還是胯下掏出了一張紙，開始朗讀：「第一班，阿斯特莉亞·阿圖斯、安達羅斯·柯波拉、恩斯特·恩索斯、諾恩·菲普、赫莉安·赫魯斯、瑪拉蒂·拉欣⋯⋯你們的宿舍門牌號是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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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迪迦用心聽著，就怕什麼時候突然點到自己的名字，也是這時候他才感到作為沒姓氏的平民有多尷尬，這所學校怕不是全是貴族公子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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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十分鐘還是沒念到埃迪迦的名字，校長念稿的語氣也變得疲憊起來，就在這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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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班，亞流、埃迪迦、艾米瑞達、納西爾·帕西亞、奧利·奧布里森、羅瑟芬·羅曼⋯⋯你們的宿舍是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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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迪迦在一秒內經歷了大悲大喜，他實在不想和一看就是麻煩的亞流同班，但只要能和艾米瑞達同班，什麼條件他都願意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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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還在繼續念，多動症徹底消退，此時他恐怕在懷疑自己的工作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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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十四班……啧……西羅·西里斯……海德拉……馬庫斯·曼寧斯……馬丁·里奇蒙……蘿絲……薇絲……瓦倫蒂娜·維斯帕……你們的宿舍是……666……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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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班和十四班的共同教室是……307！班級顧問由大根老師擔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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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沒想到還得和蘿絲薇絲一起上課⋯⋯埃迪迦只能安慰自己好歹不是同班，他實在不想和睡了十一年的姊妹花再去分享一個屋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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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等等，他聽錯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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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校長沒有重複，留下茫然呆傻的學生，歐泡兒沒精打采地繼續念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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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十分鐘，歐泡兒校長總算是報完了所有24個班，大功告成的他將稿子隨手一丟，看著折磨他多時的那張紙輕輕落地，他也瞬間恢復精力，兩個不加掩飾的肉球重新挺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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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接下來煩請各位新生先行前往宿舍更換校服、稍作休息，也和同班同學認識一下。下午兩點再請同學們準時去各自所屬的教室報到，顧問老師會負責進一步的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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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功告成，他轉身要走，但又轉回身來，咧嘴笑道：「噢對，差點忘了。宿舍都附帶廚房，想吃午餐就自己做。考慮到大家還是新生，學校在各位的宿舍中提前準備了食材，但從下週起這都將由同學們自己採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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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又要走，但又再停下，面上皺紋笑成一朵菊花，「還有還有，土曜日是俱樂部節，想加入俱樂部的同學不要忘了留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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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他走了——三步——然後又倒退三步，這回有些尷尬了，「嘿嘿，還有那個啊那個，呃⋯⋯對對，那個塗鴉的事。要塗鴉就去一樓旁邊的佈告欄塗鴉，別隨手塗鴉⋯⋯也別隨地大小便，阿古帕都和我抱怨好多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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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他總該走了吧，同學們想，結果剛上樓又急匆匆地跑下來，臉色窘紅，「呵呵呵，不好意思！差點忘了給大家提醒最重要的校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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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作嚴肅但顯得更瘋瘋癲癲地點點腦袋，豎起手指，大聲宣布：「《帝國公學規章制度》第999條！只要沒被抓到，以上一切規矩作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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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很大，回音更長，可大廳中依舊只有他的獨角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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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一講完他就忍不住自己笑了，迫不及待地詢問，「怎麼樣？各位有沒有很興奮、很喜歡呀？這是我們從阿鍋蓋學校借鑒的先進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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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們，很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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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就說到這。散會！」埃迪迦都忘了這是第幾次他聽到校長說出這句話，眼前景象也似曾相識，歐泡兒校長戀戀不捨兩步三回頭地上樓，好似在擔心還有什麼忘了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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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等了一會，看校長總算是沒回來了，他們才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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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頭什麼毛病？」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FbVumEpNH
「老年癡呆還不退休，呵，也是敬業。」
「還不包二奶就出門溜達，真是狠人。」
「這不就是單純的變態嗎？」
「我們還是孩子欸，太過分了吧。」
「向教育部舉報他吧。」
「腐化未成年人心靈。」
「要不聯絡媒體，猥褻學生超勁爆的。」
「他到底怎麼當上的校長？」
「腦子不好，就愛瞎逼逼。」
「真就傻，直接將那名單貼出來不就是了，還要浪費我們二十分鐘。」
「哈哈，是啊，人醜多作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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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聽八卦的埃迪迦驚呆了，帝國公學果然與眾不同，霸凌仔還敢對校長下手，這麼一比，諂媚老師的摩尼特還是太乖。幸好，再多的黑泥中也有那一朵冰清玉潔的白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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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迪迦。」比蓮花更亭亭玉立的艾米瑞達來到他面前，微笑道，「我們一起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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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被糖果芳香誘引的男孩，埃迪迦有意識的下一秒已經跟在女孩身後了。踏在階梯上，每一步他都在小鹿亂撞，他懷疑是集體行動的新生們產生的地震傳導，才害得他腳抖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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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等等，這、這是⋯⋯同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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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浸在對未來的美好妄想中，埃迪迦傻笑沒完，直到抬頭看見前方那過分高大、難以忽視的背影，他才被提醒——艾米瑞達也是在和別的男人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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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時，大男人主義的陰影籠罩住他，男女有別的落後思想又在腦海後方開始翻滾。他搖搖頭，不再多想，將焦點放在女孩的笑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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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對，只要艾米瑞達開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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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旁沒有蘿絲薇絲八卦的竊笑，那他可能真會為此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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