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摀著胸口從車子裡面爬了出來，走到車子前方看著被撞得稀巴爛的車頭嘆了口氣。藉著昏暗的路燈，努力睜大眼睛在四周搜尋著，找了好一會兒總算在山壁的水溝裡找到已經破爛不堪的手機。我抓了抓頭苦笑著，這下好了，在這九彎十八拐的半山中，沒車、沒手機，這可怎麼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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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自站在路燈下，我期望會有任何車輛經過，說不定就有機會能攔下其中一輛，搭個便車下山。不知道究竟等了多久，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內心焦急的關係，覺得時間特別漫長，彷彿這天地只餘我一人而已。終於，我實在按捺不住，雙腳不由自主的往家的方向走，沒多久漸漸開始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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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你不是說要來參加我的演奏會？為什麼沒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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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啊！小雄，爸爸給忙到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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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明天運動會，你之前答應要來幫我加油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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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雄，對不起……明天，爸爸突然有個會要開……生日！對！年底是你生日，爸爸保證到時候一定會回去幫你過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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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邊跑一邊想起和兒子的約定，又想起幾次失約後妻子的怨言：「如果你真的回不來，就別再和小雄掛保證，我不想他一再對你失望。」想著想著，我加快了速度不停地跑，發狂似的衝刺讓我感覺不到呼吸及心跳，就在我萬分難受的時候，終於後方駛來了一台小發財車，趁著司機下車在路邊解溺，我直接翻進他的貨斗躺下，心中祈禱他至少能載我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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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運的是，發財車一路開到了市區，我趁著車子停紅燈時翻身下車，此時正好看到馬路對面來了一班可以到家附近的公車，心中一喜，顧不得行人綠燈只剩下五秒的時間，立刻衝了過去。果然才剛跑到一半就轉為紅燈，看到不斷有車子往我的方向開過來，我本能的閃躲，當我好不容易踏上公車時，車門正好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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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車裡三五成群的年輕人，有的在談論等會去跨年的事，有的則提起往年跨年的趣事，從窗戶的反射看著言笑晏晏的他們，我的心中五味雜陳。公車到站，我下了車走到家的樓下，抬頭望向家的方向，半年多沒回來了，看著家裡那盞溫暖的燈，突然有點近鄉情怯。來到家門口，正好聽到了文靜和小雄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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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雄，我們先吃吧！飯菜都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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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爸爸答應我會回來的。」聽著小雄難掩失落的語氣，讓我內心很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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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時間已經很晚了，他大概有事在忙，來不及回來。你剛剛不是也打過爸爸的手機，電話不通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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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通電話打斷了他們的對話，小雄歡快地說：「我來接！喂！」隨後，我聽到他的聲音明顯低落了下來：「請等一下。媽媽，是找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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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進到客廳，文靜正背對著我在講電話，看著她的背影，心中有一股強烈的愧疚；小雄則趴在餐桌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我走了過去，坐在平時習慣坐的位置，看著滿桌都是我和小雄愛吃的菜，心中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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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靜掛了電話後木然地走了回來，默默坐下，好一會她才開口：「小雄，我們……先來吹蠟燭，然後，等會我送你去阿姨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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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雄抬起頭問：「為什麼？妳要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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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靜紅著眼眶，深呼吸一口氣說：「我……去帶爸爸……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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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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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話，」文靜拿起打火機顫抖著手為蛋糕點上蠟燭：「我快去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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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去關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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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燭光之中，我們一家人在歲末年終時，一起唱了生日快樂歌，最後一起吹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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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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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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