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何洛書說好了，午休時如果不想睡覺就到頂樓練習。
正常情況下，紀律糾察只會在教學樓巡邏，不會大老遠巡到知音大樓來。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CZ0atsWj0
但可能是因為學校〝強烈建議〞學生如果行動正常的話，還是盡量不要搭電梯，以致我居然等個電梯都等得膽戰心驚。
電梯一路下到地下室，我猜測裡面可能有老師，決定等它不動了再按上樓。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ueSwrAEvw
可就在螢幕短暫顯示出1的剎那，一道聲音由遠而近朝我快速逼近。
「等等！」那道聲音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
我沒有回頭確認是誰，就本能地向前一步幫他按上樓鍵。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6hipHXG5R
不料就在我指尖碰到按鈕的那一刻，那個人煞不住車直接大力撞在我背上，左手食指還不偏不倚壓在我的食指上。
我整個人被迫往前踉蹌兩步，還沒回頭，熟悉的淡淡香氣就鑽入鼻腔。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weMrCGnOB
瞬間，我的心跳開始急速飆升。
「杜昀—」
聽到自己的名字，我猝不及防轉身，柯翊勛的臉孔還沒出現在視野裡，腳後根就感受到另一隻腳的重量突然抽離。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eYairYTTM
我重心不穩往後跌，整個人貼到牆上，他也重心不穩往前踩空，來不及收回的左手就這樣順勢撐在我的頭頂上方。
簡而言之，我被柯翊勛壁咚了。
兩個人直視著彼此，急促的呼吸也慢慢同步，他微微開著的雙唇中呵出的溫熱氣體吹亂我的瀏海。
「妳……沒事吧？」柯翊勛眼神左右閃爍，艱難地吞嚥後，開口問道。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B5uk3sOg2
我這才放開情急之下緊抓著他袖子的手。
「呃……嗯……」我點頭，移開目光後就不敢再看他。
「叮—」電梯在我們面前敞開大門，我們卻誰也沒反應。
「進去吧。」柯翊勛幫我按住上樓鍵。
我縮縮脖子，倉皇逃進電梯。
關門時，我按了8樓，柯翊勛本來也要伸手，卻又馬上收回。
「你要去幾樓？」我問。
「5樓，謝啦。」他不自在地摸著頸後。
「你要去音樂教室喔？」
「嗯，有東西忘了拿。」他說。
然後，我們又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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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電梯開門，眼前出現一架老舊鋼琴時，我的心跳才終於平復。
「何洛書，我前幾天自己在練習的時候，發現唱到—」一走出電梯，我就自顧自地拿著簡譜說，在經過鋼琴時，才發覺何洛書還沒到。
我於是背對著鋼琴坐下，兩腳懸在空中前後踢著，隨意哼著《不該》的副歌。
你依舊住在我的回憶裡不出來，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y77Z7Pn2O
我離開將你的手交給下個最愛，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CsooubWou
糾纏與固執等待反而是另一種傷害……
唱到“傷害”時，嗓音居然前所未有地精準到達正確的音高。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thso5jU9V
而且不只一次，第二次、第三次、第四五六次都沒有破音。
我欣喜若狂地從椅子上蹦起，在鋼琴周圍來回走動，一遍又一遍唱著副歌。
「你依舊住在我的回憶裡不出來，我―」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2Hm4DdSIc
一轉身，正好和雙手抱胸倚著牆壁的柯翊勛四目相接，下一句歌詞硬生生被吞回肚裡。
「怎麼不繼續唱？」他笑吟吟問。
「你幹嘛躲在樓梯間偷聽！」我惱羞成怒。
「又沒走音，幹嘛要怕別人聽？」柯翊勛略過我，走向椅子，「反正妳到時候還不是要上台唱給全班聽。」
「那不一樣好不好！」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jLo7Hpsmy
因為我從以前就有個毛病，就是有人盯著我時，唱歌就會很容易走音或破音，所以我每次上台幾乎都是全程閉著眼睛唱。
而且！而且最關鍵的是，我總覺得對著柯翊勛唱這種歌詞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的感覺，總之就是不太好。
柯翊勛沒搭理我，只是挺起胸膛，兩手往琴鍵一擺，和平常截然不同的氣質立刻上身。
「你也要彈？」我像見到甚麼世界奇觀。
「幹嘛？好歹這個地方也是我先發現的吧？」他開完玩笑馬上斂起笑容，低頭專注看著琴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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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光是這副表情，就足以擄獲無數少女的芳心。
如果姑且不論他把好好一首情歌彈得坑坑巴巴的話。
在柯翊勛第不知道多少次停頓時，我苦笑著問：「這是甚麼歌？」
「《永不失聯的愛》啊，今年最流行的，妳肯定知道吧？」從他的眉宇之間，我能明顯看出那是心虛的表現。
「我當然知道啊。」只是你把它彈成這樣，我根本聽不出來。
柯翊勛自我陶醉，繼續彈著剛才反覆失誤的段落，抬頭問我：「杜昀芊，妳要不要換來我這組啊？妳的聲線一直都很適合唱周興哲的歌。」
那雙眼睛閃亮亮的，我真的差一點點就答應了。
「我—」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Kmcxwbg6i
「剛剛那一小節的拍子錯了。」天外飛來一句話，硬生生打斷我們的對話。
是何洛書。
「抱歉，我剛才去廁所。」我轉身時他禮貌地向我點頭致歉。
「沒關係。」我說，眼神卻不由自主飄向柯翊勛。
不知道為甚麼，有一股作壞事被逮到的罪惡感突然湧上心頭，但我明明沒做甚麼不該做的事，甚至連究竟是對誰有罪惡感都搞不清楚。
柯翊勛恢復笑容，起身對何洛書說：「你的鋼琴真的很強欸。」
「還行吧，只是剛好彈過那首而已。」何洛書說，把椅子稍微往後拉，流利彈起了《不該》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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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所以你們是來這邊練習音樂課考試的嗎？」柯翊勛突然恍然大悟。
我不住在心裡吐槽：「不然還能來這裡幹嘛……」
「是。」何洛書用不帶任何情緒的語氣說，彈鋼琴的手沒停下。
柯翊勛於是爽快地兩手交疊在後腦勺，緩步走向樓梯，「好吧，那你們加油。」他向我揮手。
我目送著他離開，直到他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走廊另一頭，才突然想起了甚麼，拔腿就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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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翊勛！」我在他身後大喊。
他停住往階梯踩下的腳，抬頭看我。
「你忘在教室的東西找到了嗎？」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RZpNTbFN9
我也不知道為甚麼會問出這句，明明就算他回答沒有，我也完全幫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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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翊勛楞了一下，隨即勾起一邊的嘴角，說：「沒找到，反正也不是甚麼重要的東西。」
「是喔，那就好。」我這才鬆了一口氣，放心地回去找何洛書。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73dqhquh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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