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解開故事謎底 - 3-4 祭祀

莊天然一行人停留在廟前，這間廟並不大，外觀狹長，望進去裡頭一片漆黑，唯有上方懸掛的燈籠映出晦暗的紅光，隱隱約約照亮廟內，燭火隨風輕輕搖曳，理應喜氣的氛圍，卻宛若喪禮般哀戚。

廟的四周雜草叢生，看起來許久未經修剪，佇立在門口兩旁的石像也佈滿了青苔，遠看以為是石獅子，走近一看，才發現那是兩個沒有臉的女人泥像，腹部隆起，趴臥在地，宛如孵蛋的母雞。

徐鹿被這股陰森感搞得渾身發毛，「喂，快點進去啊，天快黑了，在這裡待到晚上感覺會很不妙。」

莊天然看見馬尾女生的腿受傷，走過去想幫忙攙扶，但當他靠近時，馬尾女生明顯抖得更厲害，莊天然問：「沒事吧？」

馬尾女生低著頭，眼神飄移，支支吾吾說不出半句話。

「別問了，她好像很怕你們，你們認識嗎？」長髮女生露出好奇的表情，眸底卻有一絲探究。

莊天然搖頭，正想說不認識，這時徐鹿走過來，馬尾女生忍不往往後退，徐鹿不明究理，但也不是很在乎，「快點走吧。」

莊天然跟著徐鹿前後進入廟裡，受傷的馬尾女生的腳步比較慢，落在後頭，莊天然想回頭，卻被徐鹿一記眼神刀催他快點走。

長髮女生勾住馬尾女生的手，後者被嚇了跳，長髮女生關心道：「妳的腳還好嗎？我們一起走吧！」

馬尾女生擠出一個笑容，小聲地說謝謝。

長髮女生笑著說：「我叫燕燕，妳呢？」

「林琪兒⋯⋯」

「琪兒，妳脖子上的東西跑出來了。」燕燕指著林琪兒的脖子。

林琪兒摸了摸脖子，拉出了一條護身符，臉色困惑一瞬，然後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自言自語道：「這是爸爸給我的⋯⋯」

燕燕瞟了眼護身符的長相，沒有多問。

莊天然見兩個女生有伴，這才放下心，徐鹿瞥了一眼友愛的畫面，卻只是冷呵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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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來到廟的門口，裡頭很黑，諾大的大廳空無一人，只有底部的牆面擺放著一座神壇。

神壇大約一個人高，孤零零地座落在中央，看起來十分簡陋。神壇上沒有神像，破舊的桌布上擺滿了祭祀用的器具，有花瓶、瓷碗、蠟燭、香盆、小刀和大剪刀⋯⋯但這些器具都已經明顯生鏽。

神壇左方有一扇漆著紅漆的木門，莊天然試圖轉動門把，但打不開。

這時，他的耳邊傳來一道平板毫無起伏的聲音：「姻緣相配，笑看對眼。花好月圓，送入洞房。交頸鴛鴦，子孫滿堂。珠聯璧合，白頭偕老⋯⋯」

念著都是祝賀詞，聽起來卻像在誦經。

莊天然轉頭想問徐鹿有沒有聽到聲音，一回頭，卻看見徐鹿的臉變成了一個陌生又熟悉的女人容貌，一抹紅唇如鮮血欲滴，眼球滿是漆黑，分不清瞳仁與眼白，朝他緩緩咧開笑容，說道：「代、替、我⋯⋯」

莊天然大驚，往前想逃跑，不慎撞倒了什麼，伴隨著一連串鏗鏗鏘鏘的聲音，他整個人差點撲倒。

「你做什麼！」徐鹿的怒吼和女生們的尖叫把莊天然喚回現實，莊天然愣了愣，徐鹿的臉恢復如常，剛才女人的臉彷彿只是幻覺。

莊天然回神才發現自己竟然把面前的祭壇給推倒了，所有器具都散落一地，瓷碗也碎了。

把祭壇打翻，很有可能會惹怒這裡不知是神還是鬼的東西。

徐鹿來不及繼續吼，這回眾人都聽見了一道死氣沉沉的聲音不停複誦：「姻緣相配，笑看對眼。花好月圓，送入洞房。交頸鴛鴦，子孫滿堂。珠聯璧合，白頭偕老⋯⋯」

陰暗處走出一個中年男子，嘴裡念念有詞，似乎是在唸經。他並未剃髮，身穿白色僧衣，外貌與常人無異，但當他走到光亮處時——才看見他的下半身全是鮮紅的血跡，就像殺了人一樣。

徐鹿想把莊天然拉起來，但已經來不及了，對方步伐十分快速，眨眼已經來到他們身邊。

莊天然想推開徐鹿，卻見男子跪在倒塌的神壇前，彷彿沒看見他們似的，繼續膜拜頌經，如同廟裡的師父。

兩人面面相覷，誰也不知道這個冰棍想做什麼，只能從他誦經的內容猜測，這一連串的祈福與婚禮有關。

莊天然赫然想起剛才的鬼臉哪裡眼熟，是照片裡那個穿著喜服的女子！陰暗處又傳來了其他動靜，抬頭一看，周圍竟然出現了許多穿著白色素衣的男女，很快佔滿了整間廟，詭異的是他們的眼睛全被白布矇住，嘴裡叨叨唸著相同的經文。

這間荒涼的廟彷彿一下子回到了香火鼎盛的榮景。

「靠！這麼多冰棍？」徐鹿臉色難看。

莊天然皺著眉，撿起地上的小刀，伸手示意徐鹿退後。

徐鹿沒忍住笑出聲，「你？保護我？一個新人？」

莊天然沒說話，緊盯著人群。

燕燕咬著唇，默默鬆開了林琪兒的手，躲在莊天然身後。

蒙眼的信徒們逐漸包圍眾人，徐鹿低聲對莊天然說：「先不要輕舉妄動，不可能一開局就團滅，先看他們想做什麼。」

莊天然點頭，轉頭卻見到林琪兒的反應古怪，她不再渾身顫抖，眼神透露出一絲迷茫和困惑，嘴裡喃喃唸著：「師姐⋯⋯」

師姐？

莊天然還在思索，鼻腔忽然傳來一絲難聞的氣味，頓時臉色一變。

——是血，大量的血。

伴隨著血腥的氣息，陰影處再次走出一位女僧人，長髮及腰，走路姿態婀娜多姿，理應風景如畫，但此時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她手裡捧著的盤子，盤子被一個金色罩子照住，裡面竟然發出了哭啼聲。

「哇啊啊⋯⋯」

是人類嬰兒的哭聲。

嬰孩啼哭響徹整座寺廟，信徒們紛紛停止了誦經，明顯躁動不安起來，唯有師父依舊置若罔聞地唸經。

裡面是嬰兒？！

莊天然震驚，想往前接近，卻被徐鹿拉住，對著他搖頭，「別衝動！」

女僧人把盤子送到師父面前，師父總算停止了唸經，站起身。

女僧人發出清脆的笑聲，美眸凝視著師父，師父盯著盤子，沒有接下，而是讓女人把盤子放上神壇。

莊天然心想：是要進行什麼儀式嗎？

女僧人一手扶起神壇，收拾好滿地凌亂的器具，忽然轉頭盯著莊天然，彷彿知道將神壇弄倒的罪魁禍首。

莊天然心中一悚，而女人忽然對他笑靨如花，很快收回了目光，又退回陰影下。

嬰兒哭聲越來越大了。

師父點燃神壇上的蠟燭，拾起大剪刀，掀開了蓋子——

「喀嚓！」嬰兒的哭聲戛然而止。

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

現場陷入死亡般的沉默，剩下筋肉被剪斷的聲響清晰可聞。

忽然間，人群中傳來崩潰的尖叫：「啊啊啊！我受不了了！嗚嗚嗚⋯⋯」女信徒摘了白布，跪倒在地，掩面哭泣。

「瘋了！你們都瘋了！」另一名男信徒也跟著發難，扯下了布，還用腳猛踩兩下。

乍看虔誠的信徒們竟然起了內鬨，不過，這些反抗聲只佔了少數，大多數的人依舊矇著布，死死低著頭，看也不敢看造次的信徒，彷彿對什麼東西感到異常恐懼。

「師父！我們怎麼能殺人？您真的相信那些鬼村民說的話嗎？」男信徒質問師父。

然而，師父只是溫吞地說道：「知道我為什麼讓你們蒙眼嗎？」

男信徒狐疑地搖頭。

師父施施然地起身，對信徒們說道：「摘下面罩吧。」

眾人聽話地摘下，這時，他們才看見神壇上的嬰兒——那是一團血肉模糊的爛肉，血液漆黑黏稠，身軀軟如爛泥，幾乎看不出形體，像是沒有骨頭的皮囊。

那個嬰兒⋯⋯根本不是人？

「心如止水，眼不見為靜。」師父雙手合十。

信徒們備受撼動，原來師父是為了怕他們恐懼，所以才讓他們蒙眼，甚至獨自承擔面對妖魔的風險。

眾人紛紛跪地，「師父！我們錯了！我們錯了！」他們不停膜拜，渴求原諒。

師父沒有責怪，伸手扶起信徒，「起身吧，恐懼是本能，我會帶你們找到出路。」

說罷，師父忽然轉身看向莊天然，「施主，放下刀吧，這裡沒有危險。」

莊天然一愣，對上師父的眼睛，對方大約五十多歲，眼角下垂，眼尾有著歲月的痕跡，模樣慈眉善目。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莊天然細想，所以師父和這些信徒都是玩家，嬰兒才是冰棍？關卡就是要殺了嬰兒嗎？

「你們剛才說『村民』是怎麼回事？」徐鹿抓住了關鍵字，搶先問道。

師父耐心地解釋：「我們剛才在門口見過這裡的村民，聽說這個村信奉著一尊無頭神，他們讓我們完成祭拜儀式。」

「無頭神？」徐鹿看向神壇，並沒有看見神像。

師父似乎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只是照著關卡的提示進行，莊天然觀察其他信徒的反應，神色都沒有變化，不像在說謊。

這些玩家們都是信徒，關卡地點又在廟裡，看來這場案件多半與宗教有關，而相關人等很可能都在其中。

師父關懷道：「你們從哪裡來的？都累了吧，怎麼受傷了？」

師父觀察入微，注意到林琪兒的腿，正想伸手，卻看見林琪兒雙腿發顫，臉色蒼白幾乎喘不過氣，接著腿間流出金黃的液體，竟然嚇到失禁⋯⋯

師父頓住，莊天然立刻抽出神壇上的桌布，給林琪兒擋住，只是這一抽，上頭的祭祀用品被甩得七零八落。

徐鹿氣得把莊天然數落了一頓，一面把東西放回原位，一面說著他們總有一天會被他害死。然而莊天然的注意力全在林琪兒身上。

林琪兒因為羞愧而雙頰漲紅，眼角也溢出了淚水，拚命摀住下半身，過多的關注似乎讓她更加害怕，就在她瀕臨崩潰時，一句喊聲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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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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