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選棄子》 - 好夢由來最易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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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出那樣的孽徒，為師死不瞑目。」姬千月一臉平淡，目光從夢蛟身上移開，望向遙遠的天邊。「死的時候，以為一切都為時已晚。可不曾想老天爺令為師重活一世，而這一次，為師想保住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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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蛟當然知道師尊所說的你們是誰，就是雲岫峰一脈的幾名親傳弟子。大師姐墨云染、二師姐南宮小珂、三師兄西門慶之、四師兄東方昊天、五師姐塗山瓜瓜，最後是自己這個小師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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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妳也重生了啊，師尊，真巧呀，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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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蛟在心裡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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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剛才師尊所說的，上一世發生的那些慘絕人寰的事情，與她所知道的不完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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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夢蛟所知，害死大師姐墨云染的兇手，就是師尊姬千月本人，而非哥哥，而且她前世剛踏入築基期的時候就被弄死了，所以也並不知道師尊所說的那些慘劇到底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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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她沒活到那個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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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屠? 哥哥他，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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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心裡有些不信，但夢蛟表面上還是裝出一副驚疑不定的模樣，顫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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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蛟，妳願意相信為師說的話嗎?這很離奇沒錯……」姬千月的聲音透露出一絲懇切，她頓了頓，神情中帶著些許複雜。「可這是為師重生前親身經歷的事，沒有半分虛假，信不信由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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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難信，妳說的，太、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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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心裡早有了答案，夢蛟依然壓抑住心中的波動，抬眼看著姬千月，裝出一副大惑不解的樣子，接著她搖了搖腦袋後如此回答，表示沒法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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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沒打算和師尊相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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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活一世這等驚世駭俗的事情，自己知道就好，要是被他人知道了，只怕會引來無窮無盡的麻煩，而且師尊畢竟是帶著過去的回憶重生，倘若發現了端倪，誤會之下，兩人之間本就復雜的關係可能會更糾纏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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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蛟默默摸了摸身上的傷痕，心裡冷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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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那幾鞭子就是最好的答案。師尊口口聲聲說要保住我們，為徒弟好，可下手時卻毫不留情，彷彿要將前世積累的恨意一鞭一鞭地發洩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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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哥哥愛得最瘋的人，可不就是師尊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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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也罷，妳好自為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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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千月看著夢蛟，眸中泛起淡淡的失落與苦澀，嘴角則微微勾起一抹自嘲的淺笑。扔下了這麼一句話後，她也不再多說，長袖一拂，決然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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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蛟目送著姬千月飄然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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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姬千月消失在天際，夢蛟終於收回目光，緩緩轉過身去，深吸了一口氣，神情恢復平靜，隨後，她走向不遠處的小茅草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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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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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蛟站在門前，抬手輕輕敲了敲木門。她的目光落在門板上那些細小的劃痕，上輩子的一幕幕往事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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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時來到宗門，就這個六師兄待她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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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夢蛟還只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女孩，被帶到這陌生的烟嵐宗中，孤單無依，而溫柔和善的六師兄第一個注意到她的存在，帶她在宗門的山林遊玩，給她做些好吃的飯菜，還會說故事給她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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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別怕，有六師兄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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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話時，六師兄總喜歡摸摸她的頭。之後每過一年，她長高一點，六師兄便用小茅草房的門板替她丈量，然後在其上劃一道淺淺的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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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時光荏苒，過去那些美好時光早已一去不復返。夢蛟清楚記得日後狠心拋棄她，殺死她的人，也正是這個被她視若親兄長的六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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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呀?大半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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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既熟悉又陌生的聲音響起，夢蛟心頭微微一顫，她一聽就辨認出了聲音的主人。那是六師兄過去無數次喚她小師妹時的語調，此刻聽來，分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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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事，便進來詳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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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晨軒又平靜地道，聲音中不見波瀾。他盤坐在簡陋的小茅草房內，周圍布滿了淡淡的靈力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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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又完成了一次小周天的靈力循環，司徒晨軒輕輕吐出一口濁氣，緩緩睜開雙眼。雖然修為毫無寸進，但他能明顯感覺到身上的傷勢好多了，痛楚也減輕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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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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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晨軒又重複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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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之人沉默片刻，似乎在猶豫著是否要推門而入。終於，門吱呀一聲輕響，夢蛟推門進來，看向司徒晨軒，眼神中帶著複雜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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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師妹?妳來找我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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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晨軒抬起頭，微微皺眉，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與意外，他還以為又是姬千月那瘋女人上門，亡我之心不死，沒想到卻是夢蛟這個小師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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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身體前主人的記憶碎片中，小師妹也佔有一席之地。曾經，那個小小的身影總是依偎在前身旁邊，嘴裡呼喊著「哥哥、哥哥」，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容，滿眼也都是毫無保留的信任與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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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前身令人不快的記憶中，雲岫峰一脈第一個死去的的弟子是大師姐墨雲染，第二個就是直接死在前身手上的小師妹夢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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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小師妹喚作「哥哥」的時候，前身確實開心無比，那為什麼他第一個殺掉的人就是小師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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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晨軒深吸一口氣，決定把這些疑點重重的破事放在一旁，先搞清楚小師妹大半夜上門來訪的目的是什麼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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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蛟。」司徒晨軒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妳突然來找我，究竟有何事？還有我看妳受傷了，打妳的人是誰?該不會是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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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重要，倒是哥哥……你背叛我……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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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夢蛟卻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目光冰若寒霜，冷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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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說背叛?我背叛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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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晨軒疑惑地看向夢蛟，眼中滿是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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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會、再、背叛……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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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蛟緊握拳頭，努力壓抑內心的情緒，聲音卻是不自覺地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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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背叛了妳什麼?妳倒是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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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晨軒剛想辯駁，然而話剛出口，心中忽然生出一種大事不妙的預感，令他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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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了。這個小師妹大概也跟那便宜師尊一樣，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知道了前身的所作所為，現在也是要來尋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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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叛了，我什麼？」夢蛟冷笑著反問，語氣中滿是嘲諷。「你自己、心裡清楚，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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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晨軒心頭一震，腦海中瞬間閃過數個片段，那是前身過去的點滴記憶，然而他沒來得及回味，忽然感到一陣疾風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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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夢蛟忽然一個閃身，如同一頭憤怒的小獸，猛地撲進司徒晨軒的懷裡。在司徒晨軒尚未反應過來前，夢蛟便張開嘴，狠狠一口咬在司徒晨軒裸露出來的肩頸上，頓時血花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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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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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晨軒吃痛，慘叫一聲，眉頭緊皺，本能地想要推開夢蛟，卻看到夢蛟的眼中泛著淚光，咬得是如此用力，彷彿要將心中的怨氣全部發洩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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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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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晨軒瞪大雙眼，只見夢蛟的一口貝牙竟長出兩對鋒利獠牙，深深刺入了司徒晨軒的肉裡。她的唇被染得鮮紅，鮮血一滴滴地沿著嘴邊溢出，順著下巴滴落在地上，宛如一朵朵淒美的血色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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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獠牙絕不是人類應該擁有的牙齒，而是化為人形的妖才具備的可怕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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謠傳上古之時，天地未分，混沌初開，靈氣充盈於萬物之間，人與獸並無多大分別。上古之民，遍體生毛，茹毛飲血，與猿猴無異。燧人氏發明鑽木取火，教人吃熟食，倉頡則依據日月形狀、鳥獸足印創造了文字，這才有了人族文明的發展茁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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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獸也並非沒有傑出之輩，一些極為稀有、強大且靈性超群的獸，比如白虎、九尾狐、青鸞等，吸收天地靈氣，歷經百年乃至上千年的修煉，開啟靈智，化為人形，人們便統稱之為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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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化人形，稱為妖獸。通曉人語，已化人形，但並不完全，只是乍看之下與尋常修士無異，稱為妖怪。尸解轉世為人，仍按妖的方式修煉，稱為妖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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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妖並非天生邪惡，但因生存方式與價值觀念的不同，往往與人族修士作對，而人族修士為了奪取妖身上的妖丹、精血，也以屠妖為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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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師妹居然是妖?前身的記憶中可沒有提到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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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晨軒心中驚詫不已，但他還沒得及推開夢蛟，一股古怪的酸麻無力感便在體內蔓延，沿著經脈迅速擴散，他趕忙施展內視術，只見一道黑氣猶如活物般在體內恣意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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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身上的毒，是我的毒。我的牙、能同時分泌毒跟解藥。這、萬蛇噬心毒，只有我能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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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十二個時辰後、方會起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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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十二個時辰，我替你打一次解藥。解前一天的毒，同時再打下一天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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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死了，沒人幫你解毒，你會，全身癱瘓、五臟出血、灼痛、死。修為，再高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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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哥哥你、殺不了我，也離不開我，還得、聽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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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蛟鬆口，收回獠牙。她舔了舔嘴邊鮮血，紅唇輕啟，一字一句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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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緊緊盯著司徒晨軒那張俊美的臉龐，在他疼得直皺起的眉眼間徘徊，彷彿看見了上一世那個曾經溫柔微笑，輕聲哄她入眠的好哥哥，頓時心頭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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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哥哥只看著我一個人，那該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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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蛟在心裡喃喃自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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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快說，你愛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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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蛟眼眶泛紅，心中的怨恨和癡迷交織在一起，神情癲狂，嘴角微微抽動，似笑非笑，顫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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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哥哥、不給我愛，的話，我、我就死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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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蛟伸出手，精心修剪、塗有艷麗彩繪的指甲，瞬間在她的靈力催動下變得異常修長，鋒利如刃。她微微傾身，指刃在白皙的脖頸旁比劃著，似乎隨時準備要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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