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之雙刃【超能力校園/青春喜劇】 - 13.6 校園密會

白陵高中經歷受襲的一天，踏入晚上的校園，建物外的空間學生比平日的少。即使情況不壞（至少校方沒有下達宵禁令），過去也發生過類似的找碴（在有過實戰經驗的人員眼裡），這件事上在位處青少年的高中生留下不少餘悸。

一年級生之間的反應更加是大。

但是今晚絕對不會是寧靜的夜晚。

外面少了學生，取而代之是平日「深居簡出」的合同保全部隊。全副武裝、胸前掛著自動步槍的保全人員在璟森面前走過，往男生宿舍外的海旁大道巡邏。

他起初給他們的真槍嚇了一跳，然後心裡說著「真酷」之類的話。

兩個人身上的深色衣裝融入在夜色裡，消失在璟森身後。

平時能看見的保全人員也不會有這種配備，校園裡的紛爭也是由風紀委員處理，由學生會長帶領的校園防衛隊也是今天才真正「聽識」。

璟森沒親眼目睹戰場，所以不算是真正見識過。

言歸正傳，他正在前往行政大樓。

要在那些奇怪的地方會面，我姊到底搞甚麼啦？

璟森看著手機的通訊軟體介面納悶。

雖然姊姊要見我，我也可以順道試著拜託她甚麼。

心裡的不確定催促他加快腳步。他輕跑上斜路，中秋後的天氣跑上來也不會覺得熱。

靠近中庭這邊的人員異常的多。技工在維修受損的地方，燒焊的白光和火花不絕地爆開。

不過，即使數量多，明天之前大概可以完成吧。

然後，今天的事情彷彿沒發生過一般。

璟森要的人早在關閉的行政大樓前等著。

「姊，到底是怎樣回事？」璟森有些不耐煩地問她。

「周圍都關門了。」女性雙手叉在胸前，無視弟弟的抱怨。

「所以妳就不可以早些來。」璟森看著手機，現在是晚上九點半。

「我從警察局下班趕過來也不能早得去甚麼。才鎮壓完這邊的事回去，報告可要馬上寫。」女性稍微展露疲累的樣子，合上單眼，活動肩膀，衣服就扯得很緊。不及肩、從來不會亂的短髮更是突出她的爽朗。

這套動作讓這位一等一的美女散發更多的女性氣息。

「那麼，下午到底發生甚麼事情？」

「不如進去再說明吧。我想喝杯咖啡。」

形勢一下子落在她的控制裡。

璟森無法拒絕，也沒必要反抗。

妍蕙姊的說話在討人厭的方面真的與相穗有點像。

在沒法真正討厭對方方面，也和相穗差不多。

但是她跟相穗有一點很不同。而這點緊緊的鎖著璟森的內心。

她多了「姊姊」的身分。

她多了讓璟森仰慕的理由。

仰慕是從低到高，從下至上，由後到前的關係。

就好像現在，女性自信地跟守衛交涉，璟森一直站在她身後。

從小開始，姊弟倆就是這樣的位置。

妍蕙總是站在璟森面前，生活裡很少事情是真正需要璟森想的。

璟森就活在她之下。

彼此的年齡差也在璟森心裡結起一道說不上是討厭的芥蒂。

直到最近，或許他感覺到這樣也有好處。

雖然姊弟的關係在教官之間還是個公開的秘密，起碼同學都不知道這件事，這令他少了一個顧慮。

從他們的對話裡可知，姊姊約定會與徐尚武和袁蔚喬教官商討一些事。

因為姊姊的關係，璟森知道擔任超能力教官和警察之間的關係。

在超能力大幅度運用在軍事的背景下，在校擔任教官的人大多都有在警察和軍隊任職服役的經歷，甚至有些是學校和這些機關簽訂人員互換協議的現職現役人員。

這個關係並不是很多人知道。

答應姊姊保密的璟森，自當不會把這些情報洩漏出去。

妍蕙也是完全信任璟森。

交涉在這位份量人物主導下很快就完成。兩人在上樓梯的時候還是一前一後的格局。

璟森始終覺得這種私下會面不是太好，還要是在學校的行政大樓裡。

姊姊就是老樣子，無關大小的事就會一時高興脫了軌。

兩人（正確來說應該是妍蕙帶著璟森）不需任何燈光也看得見大樓裡的道路。窗外的光為室內帶來物件的陰影，當然妍蕙以往在學的時候也對學校瞭如指掌。

不單是學習區域，一般學生不常到的地方也很熟悉。

她在白陵高中學生的地位不言而喻。

他們來到三樓稱為「休息室」的地方。

「沒想到這裡有咖啡喝。」

璟森聞到殘留在房間的氣味、看見房間的配置後表達感想。

「如何？不知道這個地方呢？」妍蕙開了其中一頂電燈。

周圍盡是科技風格的校園竟然還有一處好像商店街那家咖啡廳一樣純樸的室內設計。

不，這裡的格局是咖啡室無誤。

折射月光而染上微藍的夜色落在黑木吧檯上，每隔一兩步就掛著一頂吊燈。他們開了其中一頂，昏黃的燈光也不算明亮。

但是足夠觀覽整個休息室。

「姊姊有甚麼要找我呢？」

璟森朝著那個正在沖泡熱飲的背影投以眼色，儘管知道對方看不見。

「關心開學過的順不順利的璟森，這樣不行嗎？」

妍蕙端上兩組咖啡杯、鐵匙、碟子，其中一組放在璟森面前的桌上。

咖啡杯上沒有咖啡味。當然這裡也有其他的飲品可供選擇。

「只是有點唐突啦！」璟森撕開即喝茶包的包裝，入水的一刻，絲網內的內容物翻滾漂浮，清水染上雲朵，霧裡充滿水果味。

相比一般紅茶，這類果茶對睡眠的影響較小。

而且還不要錢。

說難聽的就是偷來的。

璟森從剛才開始就正襟危坐，做了虧心事的想法揮之不去。

「所以呢！首一個月過得如何？」

「還順利，給選上班會主席和全體會議的委員。」

「很好，跟我一樣。」妍蕙眼神一振，放下杯子叫好。

「怎會……對妳來說是小事……」璟森不敢把自己與姊姊相提並論。

這時，外面有聲音。

璟森馬上提高警覺，在椅子前半站。

來者是兩位教官。他們看見自己，沒有甚麼不好的反應。相信妍蕙一早已經告知他會在場，而看在她份上也容許隻眼開隻眼閉。

「比想像中早來呢。」他們還沒對上眼，妍蕙靜靜地自說。

「教官。」璟森站直身，對教官行禮。

「同時看見兩姊弟呢！」蔚喬走到兩人面前，但是交談的對象比較多落在妍蕙身上。

雖然在白陵的時候沒教過她，因為她就讀的時候教官還不是教官呢，但是在警隊裡面卻一起共事的前後輩關係。

所以教官對她的了解都是十分透澈。

也很容易就會把她跟現在親自任教的璟森比較。

「對啊！我在關心弟弟過得怎樣。」

璟森羞得別過面。

雖然選在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倘若是與姊姊見面也不會有太多意見。

當初期望的會面，在兩位教官的加入下變味了。

「喔！在傳授甚麼心得給他嗎？」

早知道事情會淪為對他的批判大會……

璟森的頭低得不可再低。

「沒有啊！面對完全不同的類型恕我沒心得。時間也多著呢！讓他慢慢修行吧。」

璟森聽了這句話，心情稍微好轉了。

「你要加把勁，別丟了你姊的面子。」

「別著急。」眼見弟弟的負能量又要散發出來，妍蕙替他站邊。

「實戰那兒遇到困難嗎？」

這裡是四人座，但是教官也沒打算侵佔姊弟倆的空間。待徐尚武沖好熱飲之後，兩人走到靠窗的吧檯前。

芒刺在背的感覺才從璟森的心裡散去。

「不是真正的困難。至少發動能力的成功率是相當可靠的。」

他知道暪不過姊姊。她在各種渠道都可以取得自己的考核報告。

「所以是甚麼原因？」妍蕙耐性地等待。她歪過頭，明亮的目光除了是充滿自信，同時關懷著自己重視的人。

「在於準確度。我找不到加速彈射的軌跡，當然力量也不足，單是自行想像軌跡已經浪費了很多腦能量。」

「我不是找藉口，但是我認為只要有一台法機，相信會很大幫助。雖然我還可以再練習看看，我想試裝法機的效果。」

會挨罵嗎？

在擁有需要更多能量的超感官系能力的姊姊面前……

然而妍蕙接下來的說話，好像在兒時撫摸著頭一樣的安慰著璟森。

「只是法機的話，我大概可以替你辦到。」

「嗯？」

「訂製專屬法機，這個我可以幫你。」

「感謝萬分。」璟森的陰沉一掃而空，正式跟她敬禮（這是沒有誇張的描述）。

璟森遂繼續說這個月的事情。

幾年來姊弟倆因為不同的原因導致相處的時間就不多，如今會面總是喋喋不休。

「除了職務呢？有玩甚麼社團嗎？」妍蕙問道。

「目前在超能力總會掛名。」

「總會？雖然我好像叫過你不要入這個社團，但是隨你喜歡，說不定很適合你，進去切磋一下也不是壞事。」妍蕙揚起右邊眉，兩邊不對稱的增添她的浮動。

「學長們拉人實在很在行，我無法拒絕。」璟森低頭如同承認今次是自己軟弱累事。

「那個社團，過了這些年還是這種搶人文化。」妍蕙兩指捏著下巴，拉成橫線的眼睛更是不想表達表情。

對於超能力總會的作風不予置評。

「班上很多人都在那裡。」璟森越來越小聲。

「每年都有很多白紙一般的新生被利用純真的心靈。」

「姊，可以別用這種說法嗎？」璟森吐糟，喝下一口果茶滋潤喉嚨。

「不過裡面都有很多虛有其表的人，就靠你帶眼識人啦。」

「我想說，我就是掛名會員，平時都是私下玩的。我不太習慣社團的活動模式，這種方式自由度比較高。」

「沒關係。你找到自己的方式就好了。最重要有朋友。」妍蕙把稍微涼掉的熱飲一喝而盡，咖啡杯遮蓋她的大半邊臉。

璟森自然理解姊姊背後的理由。

他對妍蕙學生時代的理解不深。

和他自己的未來一樣，妍蕙在高中的三年都是在白陵過著寄宿的生活。

除了因為發生的事情可能多得不能盡錄，在少有的會面時間，也不常聽說她的校園生活。

璟森知道妍蕙的超能力很強，在校擔任很多重任，但是沒聽過她有甚麼朋友。學生時期的她不多玩樂，比身邊的人提早不少學習成為大人。

王者總是孤獨吧。

何況妍蕙是真正的女王。

知道真相，甚至只是聽聞關於女王的事都會恐懼萬分。

可是璟森對面前悠哉的姊姊，那些事情都是無感。

她一直用這個模樣和自己相處，所以沒關係。

璟森也相信這個是她的本性。

回望過去也該到此為止。

「也是。」璟森也喝完，妍蕙替他拿到流理台繼續沖泡。

「說起來，這件事不得不提。沒想到十月了，班上竟然還有轉學生。」

「不稀奇，以優秀成績候補入學和環境因素安排緊急入學皆有可能。他是哪種學生，只要在實戰的實力就可以輕易看出。」

「我不敢肯定。但是今天他捲入了與ASC的戰鬥裡。」

「喔！他還好嗎？」

「聽班導說他送院了，不過無大礙。才入學個多星期就遇到這種事，真的替他覺得不太幸運。」

「沒事就好。這麼早就有這種事，也許將來的日子都會是充滿風浪吧。」

「真的是這樣就傷腦筋啦！」

「不一定，如果可以順利解決呢？」

「不知道啦！但是那些施襲者後來如何了？」

「擊墜了兩台個人裝甲。不過都是炮灰，盤問也問不到甚麼。」

「羅妍蕙，妳確定這些情報可以跟外人公開嗎？」蔚喬投以些少責備的眼神。

「沒到機密的部分喔！」因為不在正式執勤，所以沒必要用敬語。

「妳平時都是這樣告訴妳弟所有東西嗎？」

「都是和機密無關的瑣事。」妍蕙難掩汗顏。

她也沒說謊。

能讓像她一般的人弄到這樣退縮，不得不佩服教官的控場力。

說真的，璟森上實戰課已經充分領教。

「即使下了班都要注意些。」

「是的，不過妳約我來這裡，大致也可以開始談談那課題吧！」妍蕙順勢把話題轉到那裡去。

「也是，閒聊也差不多了。」教官兩人攜同咖啡杯，留下孤零零的盤子在吧檯。

「羅璟森，你應該有其他事情要做吧。」蔚喬站在璟森旁邊。

「今晚預了要跟姊姊見面，所以目前閒著，教官怎麼突然問？」

不能宣之於口，也不能展現在表情上，蔚喬此時有種想吐血的感覺。

都說得這麼明顯，你就不能稍微敏銳點嗎？

「我有點事要跟你姊談，是公事。」蔚喬沒好氣地說。

一開始就該把事情說白點。

「哎呀呀……本來以為可以多談一會兒，也許暫時在這裡打著。」

「好吧！我先回去，再約訂造法機的日期。」璟森起身讓出座位，準備轉身走去。

「洗好杯子再走。」

「遵命。」

璟森整理好杯盤之後消失在門後。

休息室剩下三人。

「真不留情面……你們這樣趕走我弟，還要他收拾好才走，他回去會不高興喔。」妍蕙看著關上的門，當然看不見璟森的身影，語氣依然如一。

「應該不會。討得其他同學沒有的專屬法機，他該來不及開心。」蔚喬也一如後輩的說法一樣不留情。

「長官偷聽我們說話。」妍蕙靠在沙發椅上，擺出討厭的表情。

「有事件以外的人，我不得不注意點。被捕者的供詞怎樣了？」

「他們只承認ASC成員身分，收取少量報酬行事。除此以外就沒有其他情報，甚至查不出其中一個巢穴。炮灰就是炮灰，打贏沒帶來甚麼價值，又不可以坐視不理，只會為我們帶來麻煩。」

「據點很容易就查到，叫檢驗個人裝甲的人員追蹤飛行定位，再翻查市內的監控系統，大概就可以知道他們從哪裡出來。」

「還算有點用途……居然選在這種時間襲擊，兵力不足也不重質，他們是甚麼居心？」妍蕙收起輕浮的笑容，這件是要認真看待的事情。

「目前看是挑釁，在真正的行動之前做出類似宣戰的行逕。」

「唔……內部會議得出的定論也傾向他們會再來。我認為協會都應該很重視這件事。」

「看來他們的勢力坐大了。」

「我們都看到相同的現象……又沒辦法一下子直接剷除他們。」妍蕙咬咬牙。

「從組織保守勢力和幫派騷擾學校，到現在直接派出本部武裝襲擊，行動在這數年間有不斷升級的趨勢。」

「不過沒辦法，我們又不能做甚麼。」

「這個程度皇牌不會介入。現在唯有見步行步，我會繼續裝備他們。」

「由妳指導定當沒問題。」妍蕙給對方戴上一頂高帽。

「跟他們說明利害，他們也很懂事，用不著我刻意鞭策。」

「好吧。我都不應留這麼久，這種會面方式給外面知道不太好。」

「有情報再用加密線路聯絡。」

「是的，長官。在下先告辭了。」一路以來都是日常交談的口吻，臨別之前卻加上敬語。妍蕙覺得這種收結方式比較好。

房間內又少了一個人。

「傍晚探望的學生還好嗎？」蔚喬想起在那位在雙子湖附近發現的學生。

「算是好。他託我跟妳道謝。」

「你最終還是說了。」蔚喬瞇細雙眼。

我早就料到她會給出這種臉色。

所以我也不要求永翎親口答謝。

既然是我自作主張，這份臉色就由我親自承受。

「不好？以後他上實戰課會相當努力。」徐尚武笑說。

「這種才是正常的上課態度，我不會特別有感覺。」

她的話句句都是刺。

「我覺得他是個不錯的人。」徐尚武說。

「的確是不差。」蔚喬想著上課和在戰鬥的他。

「月底就要再遴選。」徐尚武逐漸引出另一個話題。

「我知道，不過還有兩個星期。」蔚喬不以為然回答。

「今年除役的三年級隊員有點多，暫時有屬意的新生嗎？」

「沒什麼，目前來看今年的新生有點不濟。」

「哪一年妳不是怎樣說？」

「這樣是事實。我在他們身上看不到太多亮點。」

「這樣就麻煩了，參加天梯賽的選拔隊沒幾個想留下。」

「真沒用，既然無心留下也無謂強留。」蔚喬粗魯地砸嘴道。

與她共事多年徐尚武自然就習慣了，但是換著其他人的話，必然對其美貌幻想破滅。

「暫時來看，我覺得那個人不錯。」

「再觀望吧。人多人少有各自的做法，反正要加人隨時都可以做。我不想濫竽充數，只會浪費你我的時間。」

「妳對。過了一個月，妳看交流生的水準如何？」

「綾香和阿克塞爾？還好，雖然都不是擅長制空的類型。」

「我覺得選人應該是要平衡隊員的優缺點，也許我們再看看三年級生除役之後的隊伍結構再看。」

「好，就看定點。」

短暫的沉默佔據兩人之間。

「今晚會是忙碌的晚上吧。」徐尚武看著比平時光亮的外面。

「馬上會完成的。」

「我想該是時候回去了。」他走到流理台前。

「宿舍還是其他地方？」蔚喬跟在後面。流理台有足夠空間站兩個人，不過她不打算擠進去，兩人之間保持距離。

「這個時候，妳認為我還有地方去嗎？杯拿來，我幫妳洗。」徐尚武伸手到背後，頭卻沒回後。

「我也是。」蔚喬交出手上的杯，平淡地道。

他們把休息室回復到從沒人來過一樣，甚至流理台周邊的水跡都抹乾。

在石橋中央分別的一刻，氣氛也是極為平淡。

於此同時，另一個世界的永誼也在手機裡得悉白陵高中遇襲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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