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子，時間跳躍這點子棒極了，一男一女在不同的時間點相遇，最後總是要錯過對方，拿著催淚這個點宣傳，又能賺一回票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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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手提電腦裏熟練地打開Microsoft office 的Word，打著面前那位導演的意念，就像個人體語音輸入，沒有靈魂，沒有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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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著導演孜孜不倦地說甚麼「就像《天能》一樣，看得人們在思考發生甚麼了，又收一波宣傳」，這些俗稱「老海鮮打飛機」（老油條的自我陶醉）的言論早在這行見怪不怪了，我聽著奉承了兩句「說得真對」，「果然是大導啊！」的同時，看了看身旁的見習編劇在導演自吹自擂下連翻了幾個白眼，真像自己當初，當年還被發現被導演罵了個狗血淋頭，我趕忙打發了一下他幫忙印一些物理學關於時間的資料，甚麼時間簡史，甚麼相對論，總之先用實際知識把導演這口若懸河的垃圾話先塞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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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只顧著吐槽導演，我好像還沒介紹自己吧。 我叫顧恆，是一個電影編劇，以前的我以為自己有一天一定能用文字和電影寫出驚天地泣鬼神的作品，能用藝術改變和社會和人，我從進電影學院時就一直信奉著自己的初衷，出到來工作，跟隨了不少編劇，還叛逆的以為自己當上了編劇後就能完夢，但是我現在升上編戲也兩年，被手把手拉扯寫了兩部完全不好看，被稱票房毒藥的電影，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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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發了一個白日夢的時間，助理就把資料打印了出來，我把資料遞到導演面前。
「導演，這裏是一些關於時間跳躍和平行世界的資料，不如我們先看看？」
導演終於把他在叭叭的嘴閉上，掀了掀資料，看都不想看「不用了啦，我信得過你，你先隨著我說的寫故事大綱，我再去找監制找贊助就好了。」
導演說完拍拍屁股，拿著東西推開會議室的門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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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看著導演走遠，轉過頭和我說：「他真以為自己是諾蘭嗎？」
「哈」我輕笑了一聲，「他是不是諾蘭我就不知道了，但至少今晚我們怎樣都要先做霍金了。」我把放在導演桌上的資料向助理滑過去。
我與助理倆人就這樣看著霍金的時間簡史，不過我想在看著這個故事的你們應該不想知道那些甚麼粒子，反粒子，甚麼根據相對論，快於光速能到達未來，就有可能穿越到過去，甚麼分岔歷史說，甚麼相容歷史說。
反正，我知道只要碰上那個無處不在，但又轉瞬即逝的時間隧道－蟲洞就能穿越時間，故事要說錯過，那一定是一個平行宇宙。
在我把思緒順平之前，我看著把資料看得在打瞌睡的助理，笑了笑，想著是否讓他過得太好呢，不過算了，這麼苛刻不還是讓人反感，我拍拍他的肩膊，叫他拿回家看，明天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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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助理道別後，收拾一下東西便把工作室的燈滅下，離開了那個漆黑的工廈，凌晨的路上總是冰冰冷冷的，街燈的光束只能稍稍照亮一下前路，我照著平常的路走，看著前面有一塊奇怪的石頭，他除了灰色的表面外，他外頭慢慢滲出了一些藍藍紫紫的格子，就像電腦故障時的毛刺，但他是立體的，本來也沒覺著這是甚麼，就以為是被甚麼蟲給蛀了，就站起來打算把他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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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踢我就知道出事了，石頭沒有隨著我的施力跟著拋物線向別的地方彈去，反而是我被他吸了進去。我現在就像《時間簡史》那本書的圖一樣，像在一條隧道裏，周圍就是大家看那些宇宙照片一樣，一片星辰大海，好不美麗，偶而還能看到有星環的行星。我是發夢吧，一個編劇在寫時空的故事時遇到蟲洞，不過這個故事做劇本也太土了吧。我敢肯定時間應該不是過了很久，只是我吐槽了很久，而且這個故事一定是甚麼狗血故事，因為我從另一塊石頭蹦出來的時候我就站在了自己母校的門口前。還有！還有！時間穿梭是不用把那個蟲洞撐大的，因為我感覺到我的五臟六腑在縮小又放大，然後一攤嘔吐物連著胃酸現在就在我腳旁，槽了，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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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都把胃裏的東西和暈得酸痛的頭給收拾乾淨，舉頭看著自己的母校，我就知道我應該是要回到過去碰見自己，不過我才不，我轉過頭就向下山的方向走。
「林先生！」一把女聲把我叫住了，我頭也不回的繼續走，反正不是叫我，沒想到那個女人把我拉住了。我轉過頭跟她說我不是，但看著她那個短卷頭髮，像剛生完三個孩子的主婦樣子我就知道她是我高中三年的班主任鄭老師，她就是個不聽講的人，我連忙說著不是，她的嘴裏只念念有詞地說著：「不是也得是，說好的圖書館今天必須有人嘛……」
喂喂喂，這不是只是時間穿越而已嗎，為甚麼一定要拉我進去啊，還有我不姓林啊，看看我身份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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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的一陣崩潰裏，Miss鄭就把圖書館的東西和電腦的借書程序都介紹一遍，然後就把我留在了這裏。不是吧，那個林先生去哪了？不過想想都知道了，我能在那塊石頭出來就有人被那顆倒霉石頭吸走。反正沒到小息，也不會有一堆小鬼衝進來，而且圖書館本來就不是甚麼熱門地方，我從書架上把霍金全部的書都拿了下來，我就看看他有沒有說蟲洞就是甚麼奇怪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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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剛剛把書放在了自己的坐位上，就有一堆學生抱著教科書進來，我好像這才隱約想起Miss鄭說會有自修同學過來自修，一會兒給我送時間表，然後一個眨眼，坐我前面的就是小時候的我自己，我先自我介紹我姓林，總不能這個時候當著自己的面介紹自己，奇奇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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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我問他們讀甚麼年級好讓我分辨一下現在的情況，他們說讀中六，不是吧，我整整穿越了十年，但也奇怪了，我當年可沒退修選修科啊，這傢伙不應該在吧。我好奇地問了他一下「喂，你退修了甚麼科？」「第一，我不叫喂，我叫顧恆，第二，我退修了物理科，因為真的讀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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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以前的我，還是這麼叛逆，嘴還是這麼不饒人，被他懟了的我也就是笑了笑，回去翻著那堆物理書，反正你的未來也會看這堆書，不過這也證明了我不是回到了自己的過去，我面前的顧恆應該是一個某科學家定義的某代號平行世界，我會把他稱為不讀物理的顧恆時空，反正我當年物理在公開試是剛剛好合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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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這樣在母校圖書館混吃混喝了好幾個月，除了一開始靠著銀包裏那一千塊拮据生活外，生活不就是在學校圖書館藏起來睡，洗澡就去體育館洗，餓了就去吃麵包，第一個月我是真的覺得自己前一輩子應該做錯了甚麼，但是之後就好了，反正一個月的圖書館館理員薪水一定比一個隨時沒有工資的編劇強，而面前的自修班除了顧恆那班外，也來這麼三五班，但就這樣我看我的書，他們一些就做功課，要不就看看書，再不是就談談天，反正不吵著我就不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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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時看著顧恆也會妄想，會不會我改變了他甚麼就能回到自己的時空，不過應該在我遇到下一件泛著藍紫色的方格的物體前也回不去，就算碰到了那也不一定回得去。不過我想顧恆這小子一定很討厭我，每次來借書和還書我都看見他在偷偷地看我看甚麼書，不過看完也就用一副狐疑的眼神看著我，就像說著這大叔怎麼會看這麼有文化的書。不過，的確我是成為了自己最討厭的人，那種死氣沉沉，每天只想著偷懶就過了一天，我就只差擺著老人的樣子說教而已，為免我真的成為了「老海鮮」我也就由著那個小子在我面前寫小說了，要不然我真的會跟他說，讀書吧，寫到會上天也是做人家的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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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沒想過我會這個不讀物理的顧恆有甚麼交雜，因為我就想看著他畢業然後不隨著應該前行故事線行動，但應該是上天或作者死命也要把我們拉起來，他拿著原稿紙在我呆了的臉前揮了揮，我才醒過來，接過他說要我看的故事，看著他傲嬌的樣子說：「林sir，你可不可以幫我看看這個故事，我看你的書覺得你應該有些文采的。」嘴角不禁勾起了弧度，平常這麼看不起我，現在不也是要來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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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得挺好的，只是學學不要寫開放式結局，不是開放式結局不好，只是一看就知道你不知道結局應該是怎樣才這樣寫，按照故事走向，主角絕對是會為了大眾犧牲，不要想著不捨得角色，而是想著你想這個故事帶出甚麼信息。」我把他的原稿還給他，順便把自己的感覺告訴他，不過即使我是另外一個他也知道自己以前的問題，不過他的文筆和故事被我當年真的好了那麼一點，可能真的被物理科拖垮了吧。
他跟我說他打算上網連載這個故事，讓我幫幫他，我挑了挑眉，打趣道：「你不是看不起我嗎？」我看著他的臉紅到上了耳尖，支支吾吾：「你是唯一會認真看我的故事的人了。老師會罵我用時間溫書更好。同學則全部都在操練試卷，哪會有時間看。」
「小子，你大學想讀甚麼？」聽著這些真的聽到耳朵都長繭，真的想翻個白眼，不過這是他的未來，好像真的不能不幫一下。
「電影吧，我想中文和中國文學也不錯，雖然每個人都說這些科，出來工作後連生活都難。」
「你有沒有想過我也會想和你說，讀其他更好吧，我小時候也和你一樣，寫著自己喜歡的故事，以為自己的信念和故事定能傳染全世界，然後出來工作後每天就是寫人家想寫的故事，然後辛辛苦苦寫完，有可能連鳴謝裏也沒有名字，薪水的最後一期永遠都收不到。」我苦口婆心地把這些可能會讓那個自己討厭的肺腑之言說出來，看著那個小子隨著我的說話紅著眼睛。眼淚開始在眼眶裏溫藏著，差一滴它就流出來了，在我想說下一句之前，他就跑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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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以後，我就沒在看到他在我面前寫作了，他就只是拿著一本又一本的試題卷在操練，但那個眼睛流躺著光采，一身傲氣就的顧恆在那一天後就消失殆盡。說真的，我只是說了我面對的事和他將來也許要面對的事而已，為何我要感覺有罪疚感，關我甚麼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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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如此，我也是偷偷看了他夾在試題集裏的志願表草寫版，看著一式一樣的工商管理和經濟學，最後才寫上了兩個中文及中國文學。真是看見都打了個顫，這是一個年輕的顧恆應該有的志氣嗎？
不是不理嗎顧恆？誰叫我已經是個嘮嘮叨叨又愛多管閒事的28歲大叔了，我把那個不讀物理的顧恆拉到了圖書館外，無奈的說：「小子，這不像你，你應該懟我啊，說我一定不會和你一樣，我一定讓所有人看我的作品。」
「還有我也沒說不幫你，我只想讓你知道自己會面對甚麼，你下次把人的說話聽完好嗎？」
「好！」他突然變臉似的笑得燦爛，接著跑回去圖書館後他把藏在試題卷底的故事稿子和電影學院的面試信拿出來，放在我的面前。
我翻了翻白眼，我是被這小子給騙了嗎？幸好，至少在多於一個時空顧恆還會因為寫作而得到滿足。
看著時間一點一滴地過，他自修課跑上來，我就和他琢磨，和他說怎樣寫會較好。有時候，小息和放學他也會走上來看我介紹的書，和我分享那些網上的評價。我看著自己也好像慢慢變了，被這個不讀物理的顧恆給改變了，我好像變回了那個反叛的人，願意拿起那支屬於自己的筆，但我永遠不會讓那渾小子知道，他一定會笑我是一個滿肚子土味浪漫的作家。我死都不會承認這故事就是一個散發出死亡氣息的成人被那個充斥著少年感和整個額頭鑿滿自己初衷的自己救贖，但不能不說它真的是向著那方向邁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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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顧恆的公開試邁進，我抓緊時間協助他把故事結局掉，好好準備考試，畢竟要讀電影的前提也是要讀書的，而我這嘻嘻哈哈又有錢賺的生活好像也要到頭了，Miss鄭看見我教顧恆寫作，已經三番四次讓我勸他學習，而不是中六了也還在寫這些不知所謂的故事，我每次都只是應了知道就敷衍過去，但最近他應該是發現了我不是真正的林先生。你問我怎麼知道？因為他現在就嚴肅地坐在了我對面，說：「我知道你不是林先生，你為甚麼要騙學校？」
「老師，我第一天好像已經說了我不是林先生，是你硬拉我來的吧？」
「就算是你也應該早該告訴我們。」
「說真的，你們都沒有人管圖書館才會把一個陌生人放進去也不知道吧。」
「不管怎樣，做完這個月你就另謀高就吧。」
「……」
本來還想著可以看到顧恆畢業，不過好像不能了，但放心我也不是那些甚麼都不說就走的傻子，反正我被救贖了也證明這個故事也差不多結尾了。
顧恆放學來還書，我就開心見誠地和他說了我要走的事實，反正又不是不見，他也要畢業了不是嗎？看著他拉下的臉，我摸了摸他的頭，說：「喂，天下無不散的宴席。」
「都說了我不叫喂……」
「知道了，顧恆嘛，你要記住啊，無論將來面對甚麼，也不要像我一樣磨平了，這份叛逆和初衷會拯救你的。」
「行了，你這個總喜歡嘮叨的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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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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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我離開後他的最後一句是這樣的，因為我離職的第一天就是他Study Leave的第一天，之後的日子，我也在沒見到顧恆，他就這樣消失在我的世界裏，我再次見到他時就是他的畢業禮，我也不知道為何我在哪裏，可能是想祝福他前程錦鏽。儘管我每天都吃好睡好，還有時間寫作，我發現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虛弱，他看到的我瘦骨嶙峋，皮膚白得像病了，他也有問我發生了甚麼，我只能打趣說笑道：「應該是我闖入了這個時空擅自改變了一些人和事，這個時空需要除掉一些bug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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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畢業禮真是讓我心驚膽顫，李天樂就這樣跑到天台上，他在上面說著甚麼以死明志，數學不及格了，他現在不死回家也一定會死的，看著總是嘻嘻哈哈，像名子一樣快樂的在天台上哭喊的他，我是真的不會想到的。我更不想到那個怕死的我會跑了上去，和他說道理公開試不是終點，我真的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說心靈雞湯的。可惜，這個時空要把我給修理是已知的事實，所以在我把李天樂拉下來的時候，我就在他的掙扎下在天台上掉下來，幸好的是在最後一刻我還是把李天樂推進了天台的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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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睜開眼，我回到了那個十年後踢石頭的大街上。我摸了摸頭昏腦脹的頭只記得我被自己救贖了。
其實我知道的，你永遠也回不去那個屬於你的時空，可能你的小助理還在你的工作室等著你。
但是，如果你看到這個故事的話，你要記得那個在另一個時空的顧恆和李天樂也被你救贖了，知道嗎？愛嘮嘮叨叨的大叔。3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jA0dZEgVD
顧恆
31/7/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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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機會的想加入紀言老師的戰隊，紀言老師的文章較多元化，我也喜歡寫不同的故事，例如BL愛情，古風，死後世界等等，而且紀言老師說的要相信文字的力量也是我一直堅持寫作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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