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卷完] 受害者的受害者-被家暴者的救贖 - CH 9.5 他與她的第一天

一年前，早上。

周朗因為惡夢而醒過來，這是個可怕的夢，他夢到初中時的自己。那是一段黑暗的日子，也是一個難以忘記的時期。他的初中同學每天在學校不停玩弄他，除了把他的校服和書包都弄污，還把他拉進廁所侮辱。

那個時候，每天都只能以淚洗面，沒有人能救他，老師們視若無睹，其他同學取笑他，父母卻著他忍耐。

獨個兒瑟縮於廁所內，哭，不停哭……直到夢醒了，他的眼角還殘留著內心痛苦的痕跡。

這些事情，一直都埋藏在周朗的內心深處，不管多久也不會消失，雖然他總是努力逃避，可是這些東西，卻始終留在他心中永遠痛著，一旦稍稍勾起回憶便會痛不欲生。

他下意識用手把眼淚抺去，再看一下時間，早上6時半左右，由於是冬天，外面才漸漸光亮，周朗卻不願意再睡了，他起來洗一把臉，試圖令自己完全清醒，望著鏡子再對自己說一次：「已經過去了。」

他走到客廰旁，望著東邊的日出，他感受到陽光的溫暖，與夢中的冰冷成了強烈對比。

這個單位最好的時刻就是現在，而他入住了這麼久，竟然才第一次欣賞到，他自己也覺得很浪費。

他望著剛剛昇起的旭日，再向對面公寓望，突然見到一個女子同樣站在窗旁，呆呆的望著天空，女子長有一頭黑色長髮，大眼鼻高，眉清目秀，吸引著周朗的目光。但當周朗細心一看，女子的臉上和額角均有一些深色的印痕，是胎記嗎？

不一會，在她身後出現一個男人，男人二話不說便猛然地拉扯著女子的頭髮，還公然在窗前虐打女子，這一幕簡直把周朗嚇壞了，他的目光離不開女子，直到女子被強行拖曳，消失於窗前。

「那個……」剛才發生甚麼事？

自始，周朗便時常靠近窗戶留意女子所在單位的一舉一動，特別關注女子的狀況。他曾經為女子報警，可是情況依舊。每一次見到女子被暴力對待，周朗都很心痛，曾不止一次想直接上門理論，但一轉念想到這始終是他們的家事……要是處理得不好，搞不好會連累女子受更多的苦。

啊！對有個切膚之痛的周朗來說，真的不好辦。

半年後的一天，周朗回家上樓時，經過三樓，竟然見到那女子的丈夫在此，原來是來這裡找301室郭先生。女子的丈夫身型魁梧，給人一種粗暴野蠻的感覺。周朗經過時聽見，他和郭先生在爭吵，周朗隱約聽到，原來郭先生也因為家暴一事報警了，這個野蠻的男人竟然找上門找他晦氣。對周朗來說這個男人真是不可理喻，沒救了，但從這天開始，女子單位的窗簾便長期被閉合上了，平日只傳來她的哭聲，慘叫聲，還有男人的咆哮聲。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周朗習慣了早上起來，這天萬里晴空，他把窗打開，一陣輕風吹到他的臉上，耀眼的陽光向他迎面而來，湊巧地，他發現原來陽光正好反射到女子的樓層。他伸手輕巧地調較著自己的玻璃窗，直到剛好可以把陽光反射進女子家的窗戶，這一個小成就令他內心有些雀躍，他突然有點期待這樣可以讓他再次見到這個可憐的女子。她會把窗簾打開嗎？她還好嗎？她臉上的傷好了沒有？這些思念一點一滴地累積著，正當他打算離開之際，便瞥見女子的身影出現。

她的頭髮應該被剪短了，現在只有及肩的長度，雖然依舊鼻青臉腫，但她的一雙漆黑清澈的大眼睛晶瑩剔透，深深吸引了周朗。

望著女子沐浴於陽光中滿足的表情，她似乎很喜歡陽光。

眼前這個畫面太美，周朗都看呆了，當他回神過來，發現女子正在凝視著他，這是他們第一次對望，周朗覺得這個瞬間很美妙，情不自禁地對女子微笑著。

這個微笑，是他們連繫的開端，他們從來沒有溝通過，也從來沒有身體接觸，但彷似兩位老朋友的相遇，玄妙而情深。

周朗心中縱有千言萬語想對她說，卻找不到一個打擾的理由；他有千萬次想關心她，卻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身份。

他們之間的世界，中間只隔了一層玻璃，一條街道。漸漸地，他們成了兩個只用心靈互相支持的人。雖然她的一切都赤裸裸的擺在周朗眼前，但是他終究無法踏進她的世界，哪怕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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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握的手從此匿名的朋友

其實我的執著依然執著與你無關淚自行吸收

不能握的手卻比親人更親厚

但所有如果都沒有如果

只有失去的溫柔最溫柔

*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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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支持她，我決定每天都於窗邊唱一首歌，也用來表達我自己的感受。」周朗說出來時，臉上掛著甜甜的笑容。他的笑容感染他面前的歐日，同樣掛著笑容聽著這個愛的故事。「很傻是嗎？」

「就是，你一定未曾談戀愛。」歐日取笑著。

「我想，我這一輩子，只談這次戀愛了，有誰會想跟一個囚犯在一起。」

周朗環顧自己的四周，是一個密閉的見面室，見面室有數個位置，都是坐著犯事而存在於這空間的人。現在的他與歐日，中間也只隔了一層玻璃。

「就來這裡探望你一次，你就別這麼失望，你很快便會被釋放。」

周朗因縱火而被判刑，判刑前張雅文剛好醒來，得知案件的來龍去脈後，決定原諒周朗所做的事，判刑也因而變輕。

「謝謝你。對了，歐兄，她現在怎樣？」

她，當然是指何樂兒。

「我相信洛警司會盡力，始終何樂兒的身世和背景也很可悲。坦白說，她真的很堅強，換作其他人，可能一早已經自殺。」

「她只是愛錯了人……」

「你說的對。對了，記得被你燒傷的那位女警嗎？她有東西托我轉交給你。」

「嗯？」

「待會你會收到一個文件夾，內裡是我們修復了何樂兒的手提電話後發現的文件。」

「那，為何要給我？」

「我們發現何樂兒有寫日記的習慣，她把每次和你有關的心情都寫下了。」歐日向周朗輕輕點頭。「雅文覺得這是屬於你的，你應該要知道。」

周朗難掩興奮的心情，嘴角笑得裂開了似的，感覺難以形容。

「歐兄，請代我衷心地向那位女警道謝，也要謝謝你們……」

周朗的釋懷，也讓歐日放下心頭大石，他總是說周朗對何樂兒的愛是執著和真摰，現在他也深體會，他對周朗的兄弟情義也是真誠和真心。

感情，是不會因日子長短而有任何影響。

歐日離開囚室，抬頭望著藍色的天空，白色的雲，他想起何樂兒，對，她，只是一名受害者的受害者。

或許每個人都有忘不掉的過去，有不能釋懷的曾經；

或許很多人都試著用微笑細數別人給自己的傷，無奈事後才發現根本無法欺騙自己；

直到有一天，年華老去，當一切已成回憶，便會慢慢懂得，原來我們只需要在當中學習和成長，因為這一切都只會是人生的走馬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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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待續)

作品到尾聲了~下一個章節，最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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