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墨攤開布小心翼翼地呈給其他人，編鐘上刻著 Sharon 的字樣，筆畫有些潦草，就好像隨意用刀畫出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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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ron 要我們救她，要怎麼救？」鄭穎新上前觀察王墨掌上的精美編鐘，她用相機照了張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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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確定，但這個東西如果繼續作用，我們會被困在這。」王墨輕巧緩慢蹲下，將編鐘放在地上後用力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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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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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的轟鳴聲從他的腳下傳出，他們看見一道道波光從編鐘處向外擴散，波光所到之處都改變了周圍的樣貌，泳池空間的四面牆以急遽的速度向眾人縮小，直到它變回空房，又從空房變成俗氣裝潢的套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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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他們等到波光停止閃爍，王墨拉起李劍波，與眾人打開套房的木門，他們又回到了 13 樓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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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員，謝謝......」Sharon 就站在套房裡，她對四人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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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人是鬼？」王墨看著 Sharon 清晰的外輪廓，他不禁詢問。
「我比你想的更近未來，不是人也不是鬼，更不是鐘。」Sharon 輕聲細語地說，但她的口吻仍然保持如接待員般的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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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的一場大火，把罪惡都掩蓋了，人們為了私慾舉行了儀式，他們想殺死野獸卻無法如願以償。」Sharon 走到書桌前，自顧自地翻著日記，莫薇欣這才發現塞在她口袋的 Sharon 日記已經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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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們在現實的縫隙活著，又在不可碰觸的地方死去。」 Sharon 的語氣仍然過度禮貌，她也沒有跟其他人眼神接觸，只是在套房裡踱步且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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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喜歡看書嗎？我也是......給妳，明白是向前的第一步。」Sharon 把日記交給莫薇欣，在莫薇欣接過書的一瞬間她變成一道煙在空氣中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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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是向前的第一步......在日記裡有解答嗎？」莫薇欣心領神會，她打開日記與眾人一起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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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以實數組成，而他們透過神找到了虛數"
"神帶來了虛數，但他的憤怒帶來了死亡"
"死亡在這裡安生，生活在那裏凋零"
"宋經理也只是囚犯，只是她是自願的"
"我以為那些人是邪惡的，想不到竟然穿著純白的外衣"
"殺不死的野獸只是被誤會，它並不是罪惡的代名詞"
這幾行字以無數個0與1組成，寫在翻開的第一頁，莫薇欣繼續翻頁，那裡出現的字是以鉛筆寫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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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經理要我加班，我不太明白為什麼只叫我，可是她對我還算不錯，那還是去吧！"
"今天來的那個男人跟宋經理同個教會，據說是建設集團的老闆，一定很有錢，搞不好教會更有錢？"
"這周六的宴會廳有預定，好像是宋經理安排的。"
"這些客人都戴著面具，是什麼奇怪的 Dresscode 嗎？"
"他們在進行什麼宗教儀式，該不會是邪教吧？要招喚惡魔嗎？太誇張！哈！"
"如果有人看到！他們把人扛到台上亂刀砍死！全是兇手！宋經理跟她的"
日記在這裡戛然而止，但眾人大概都知道怎麼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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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希望 Sharon 安息。」莫薇欣語帶哽咽，鄭穎新拍了拍她的肩膀：「她解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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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案子，我記得在新港灣派出所的檔案裡有記載」王墨翻閱著腦海中的記憶：「有個常有負面新聞的教會集體入住港南大飯店，結果一場大火把他們連同員工都燒死了，飯店也因此歇業，但事情發生時我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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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有印象！有前輩拍過相關的紀錄片！」鄭穎新被王墨這麼一說也開始有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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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正當眾人在議論著火災事件時，李劍波發出夢囈般細微的痛苦呻吟，王墨看向李劍波驚喜地說：「媽的現在才醒，我都背你不知道幾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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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他好像很難受！」鄭穎新湊上前，她將手背貼在李劍波的額頭：「好燙！他發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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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不了救護車，下樓恐怕不是好主意，先回互助營吧！」王墨看向兩人，鄭穎新卻頻頻回頭：「可是......榕叔......」
「先去再說！」王墨又將李劍波背起，帶著眾人朝對角線的逃生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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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們走到剛下樓的地方，眾人下意識往後看了一眼，只見 13 樓走廊的燈光從原先他們來的方向逐漸黯淡，就像在追趕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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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樓吧！不要猶豫了！」王墨頭也不回地在垃圾區走著，到了繩梯處。他暗自慶幸繩梯還在，扯了扯繩梯，在 14 樓的兩人探出頭，一人下來幫忙揹著李劍波，他們陸續爬上繩梯回到 14 樓。
他們耳邊隱約聽得見 《Eagles - Hotel Californ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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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無眠。
在老爹的幫助下，李劍波接受了醫療協助。管委會的其餘三人則被請到老爹房間，述說了他們在 13 樓的奇特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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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也聽到關於當年那場大火，住戶視角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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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住在天際大樓的每個住戶都知道，港南大飯店的宴會廳總會有宗教團體聚會。那是一個充滿爭議的教會，除了信徒也沒人知道他們信奉的神與教條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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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那場大火是人為的，在那之前信徒早就不在港南大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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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人去哪了？」王墨總覺得這故事不對勁。
「他們 Reborn 了，以 organ donation 的方式。」老爹突然靠近，在王墨的肚子上以手指劃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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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穎新笑了，這種陰謀論早已聽過許多次，她覺得會提出這種論點的人都能當小說家。在街頭抗爭過也在社會紀實著，她從來都沒發現那些器官捐贈的故事有所徵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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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次巧合哪算得了證據？只是無憑無據的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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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看向王墨，他的表情似乎十分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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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yway，謝謝你的幫助，雖然沒能找到榕叔。」王墨伸出手想來個擊掌，但老爹卻只是對他雙手合十鞠躬：「阿彌陀佛，Thank you 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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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各自回到房間，睡不著的人們等待早晨的起床音樂。
幸入夢鄉的人則在回憶的碎片中遨遊，穿梭著奇幻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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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時間就來到互助營的早晨，英雄交響曲的第二樂章在喇叭放送中響徹整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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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不約而同地來到李劍波的病床邊，他平穩的呼吸聲聽來睡得十分熟，讓三人都有些忌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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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病房來了第五人，鄭敬斌站在門口看著病房內的眾人，走廊的燈光在他背後讓他的表情難以被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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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走近，細框眼鏡後的視線像是穿過三人直接落在李劍波身上：「他身上是刀傷，你們要申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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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時才將眼神挪到病床旁的眾人。在他的注視下，莫薇欣心虛地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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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說你們跟小吳有些誤會。」鄭敬斌整理了自己的衣領：「你們這些新來的，不明白這裡的運作方式。我也不知道你們做了什麼，但體制不是衝撞就能改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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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墨感覺到鄭穎新握緊的雙拳，彷彿下一秒她就要往鄭敬斌的臉上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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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發生什麼事，鄭先生，可以告訴我嗎？」王墨的傻看起來不像裝的，如此逼真要不是莫薇欣與鄭穎新噗哧地笑出聲，恐怕鄭敬斌都要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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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四人都知道，彼此都在心裡有個底。
這只是彼此的一次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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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你們會在某天發現，我不是敵人。」鄭敬斌嘆了口氣轉身離開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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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墨嘴角露出一絲微笑，但莫鄭二人都覺得那是詭計得逞的笑容。
「看來我們掐到痛處了。走吧，該上班了。」王墨領著二人走到病房門邊，他回頭看向熟睡的李劍波：「我看他是真的懂偷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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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各自去互助營的工作崗位，今日又是互助營辛勞的一天。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I1Z6n1Q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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