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歸來,在L市區的一間小套房裡,還是能依稀聽見隔壁戶的鄰居將鑰匙插入洞孔以後,不斷地轉動著門把的摩擦聲響。
「是田先生回來了嗎?」我緩緩從床上走了下來,愈來愈接近門邊,將眼睛靠在門板上,從貓眼往外瞄出,勉強可以看到另一側的鄰居在走廊上的各種行為和出入房間的狀況,只是有些模糊,猶如沒有取樣到清晰畫質的影便一般。
對於現在還在熟悉L市的各種生活習慣的我,先從了解鄰居的作息開始。
目前最熟悉的還是住在我正樓下的蕭伯伯,聽說他之前是做水電的,不過現在身體也年紀的增長,衰老了許多,也沒有在打算做甚麼大工程了。不過,如果是修水管或是裝燈泡等等比較簡單的工作,蕭伯伯還是會依照自己的身體狀況,抱持著「所能能做就盡量做」的心態,出去外面和左鄰右舍打理好關係,也是對老人家心理方面好。
還有每天早上去學校上學的途中,都會遇到的藍大姐,和蕭伯伯住在同一層,也是我們P大學的學生。
「沒想到您都到了五十幾了,還是保養的那麼好。」我有些羨慕藍大姐的皮膚狀況,連一點痘疤也沒見著,反而是看起來有上妝的雙頰,卻是素顏狀態。而我上了妝,卻還是比不上藍大姐的風采。
如果依素顏狀態而言,我才是看起來比較顯老的那位。
「沒有啦!我不是皮膚好而已,我是因為抱持著愛學習的心。人家不是說,『活到老學到老』,不只是學業上的學習,任何事都是可以學習的。」藍大姐見我不斷的誇她,自尊心都快要升天了。
L市是全國最適合養老的城市,也是商業最發達的地方。許多外商公司和養老中心紛紛想要湧入這裡,不過在物競天擇的社會下,終究達到了最平衡的狀態。
居住在我隔壁的田先生,雖然平時上學途中和放學的路上,漣漪次面都沒見過,不過似乎是因為上班時間不固定的關係,每次都是凌晨或是午夜才回到家中。
明明住在我另一邊的施氏一家人,不管是夫妻吵架的大喊,或是小孩子玩鬧的嬉笑聲,我都聽得一清二楚,畢竟這間房間是以相對便宜的房租給租下的,相對隔音是比較不好。不過另一端的田先生,每當回到家後,一點聲響都沒聽見。
明明我都已經為他熬夜好幾個晚上了,等到他轉開門後,真正進到屋內,卻只有沐浴的水聲還有電視的談話聲,他的聲音完全是被覆蓋過去,又或者說,他沒有說過任何一句話。
或許真的獨居一人,又或是刻意不說話?
我寧願相信前者。
好奇心持續在我的腦海中揮之不去,明明在學習上也沒見到那麼想知道答案的積極心,卻只為了區區一個未知的鄰居而被激發出來。
鼓起勇氣,打算踏出家門,就算不知道對方家中的狀況,不過我還是想要看清楚住在我隔壁的那位田先生,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個人。
無人知曉。
藍大姐對於他的事情並不是非常了解,僅知道他是一間外商公司的主管或是老闆等級的人物,每次見到他都是西裝筆挺地。而蕭伯伯更是不用說,蕭伯伯住在這而那麼久,就是對田先生這人沒什麼印象,就連社區裡舉辦的各項活動,都沒有見到他的蹤影。
這幾個線索在腦海中不斷徘徊著,就是覺得有那裡怪異。
對。
如果說是社區活動不參與,也是正常,畢竟有些人就是不愛湊熱鬧。不過若是一間外商公司的主管級的大人物,表示經濟能力應該綽綽有餘,不該住在這個應該有將近二十年舊的小套房裡,隔音、設施不怎麼好的地方居住。
雖然這裡是距離學校近,交通建設也是非常方便的,不過這大樓的不僅是電梯老舊,生活品質更不用說,只要是鄰居一個大聲喧嘩,可能整棟的住戶都會起來抗議的。
若是排除這田先生是學生的可能,住在這裡根本是沒有任何好處。若是為了交通方便,我相信其他高樓大廈都比這個大樓好太多了。
百思不得其解的我,抱持著這樣的疑問,沒有多去顧慮我身上還穿著有些暴露的絲綢睡衣,就這樣走出了房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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