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中午日照時分,我走出校門後,原本是打算一個人聽著音樂,悠然地走回那棟康入住不久的大廈之中。沒想到在路口轉彎處,忽然有一輛漆刷成亮螢光色系的重機停在人行道前,重機上的男子將安全帽的遮罩打開一半,似乎是對我說著。
「喂!快點上車!」
我環顧了四周,確定男子並不是和祈他與我擦肩而過的路人說,正是看著正前方的我。
我有些狐疑,還在想著對方究竟是何人,用著全罩式安全帽與防護衣遮蔽住了全身,包含顏面都看不清楚,更何況是聲音在這風聲刮刮吹來的影響,幾乎是無法辨認對方是誰。
我來到了男子的重機旁,而男子從前方拿了另一頂安全帽,手伸直到我面前,並且似乎是很吃力地提醒道。
「別離排氣管太近,待會兒被燙傷了!上來的時候記得踮起腳尖,知道嗎?」
我沒有吭聲,只是稍微點了點頭後,將安全帽固定好之後,便照著男子的指示,緩緩地上了重機的後坐。
在男子油門催下的瞬間,我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往對方的身軀靠近,就算我努力克制自己不要貼得太近,不過卻不知是被什麼引力所控制,我雙手環抱著男子纖細的腰部,感覺他都快要比我瘦了。
「你要帶我去哪裡啊?」見著眼前的路似乎已經不是在我所熟悉的領域,我趕緊趁著紅燈停車的時間,問了對方。
「妳到時候就知道了……別問太多。」男子並沒有馬上就回應我的問題,反而是思考了好一會兒,直到紅燈秒數道使十秒之時,才緩緩地回答道。
「有問和沒問一樣,簡直是浪費自己的口水。」我沒有將這句話說出口,而使翻了個徹底的白眼,反正我在男子的身後,他要去顧著看前方的路況都來不及了,根本也不會去注意我的表情變化如何。
一路上,馬路、紅燈、鄉間小徑、空蕩蕩的花園和果園、民宅前方的小盆栽,不斷重複著類似的畫面,對於有些路痴的我來說,感覺就是走過相同的路好幾回,卻遲遲沒有道終點,猶如走迷宮一般。
大約三十分鐘過去了,還是沒有道男子想要帶我去的地方,就算我現在想要離開,也暫時無辦法。若是直接跳車下去,我可能雙腳就殘了吧?附近也沒有什麼紅綠燈、便利商店等等,想要藉此機會下車,可能還是沒有更好的做法,只能乖乖任命,在重機上多待個好幾十分鐘,直到男子停下車來,或許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這裡就是你說要帶我來的地方?」男子將安全帽放置在重機的置物區之中,這時我才終於看清對方的臉龐,是梅梓琊。
不對……怎麼是梅梓琊?
「我想說……帶妳來看看海,可我也不知道該怎麼約妳出來,就只能用這種方式。」他向我解釋道,然後便繼續說著。
「放心吧!我不會對妳做些什麼,只是……我這次來找妳,是要和妳道別的。」男子自顧自地說著,卻不知為何,笑了起來。
「道別?什麼意思?這不是才剛開學嗎?」我有些好奇,眼前這位剛認識不久的直屬學長,不知為何對我產生好感,有這樣匆匆地離去。
我還沒有轉換好情緒,還沒搞清楚狀況,男子便趕緊回答道。
「我要出國了,這個星期五。」
「後天?」我看了看手機顯示的時間,今天已經來到了星期三。
沒想到認識不過就這幾天的事情,緣分那麼快就要盡了。
我沒有在追問下去男子要離開的原因,低著頭,保持沉默不語。
「別難過了,我知道上次那件事對妳造成很大的陰影,我承認確實是我一時情緒沒有控制住,才會做出這種激烈的手段,不過未來就不會了,我要離開了,妳的生活應該會回到之前那樣,平靜。」
「希望妳……和那個鄰居先生……可以有個好結果。」梅梓琊有些哽咽,搭配著他似乎是因為過敏而造成的些微鼻音,待他說完後,我便趕緊揮了揮手,表示沒有再在意這件事情,希望他也可以別再過意不去了。
而他也不自覺地,摸了摸我的頭。而我並沒有反抗之意,而是將計就計,順從著對方。
他見我沒有反抗,便又更進一步地,微微彎下腰來,愈來愈靠近我,直到他的雙頰就要碰觸到我的臉之時,我才回過神來,用手輕輕地推了推對方的肩膀,示意著對方不要太超過。
然而,對方這才發現自己方才就差點要做出越矩之事,要是最後的情面他都不在乎了,那他還真是沒有任何臉面膽敢和我見面。
「走吧!該回去妳家了。」他將他的手機從外套口袋中取了出來,和我合影好幾張之後,便趕緊讓我坐上他的重機,而我也逐漸習慣了坐重機的姿勢,感受道男子最後的善意。
日後,或許可以相見的機會,少之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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