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無常 - 八十三、苦

八十三、苦

Jan 20,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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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兒，睡不著嗎？」

孫策往聲音的方向望去，只見一襲黛色映入眼簾。

「娘，你也睡不著嗎？」孫策仍收斂不住笑意。

「還說甚麼睡不睡的，大廳那班傢伙就是要喝個至死方休，我這作主人家的，能輕易離席嗎？」吳夫人也來到亭內，背靠著欄杆，本想端起母親的架子，卻禁不住打了個酒嗝。

「哈哈，我看只是你想趁機大喝一頓吧？」孫策放肆地笑。吳夫人不忿，一掌巴向他的後腦上。

「還好意思說老娘。」吳夫人把臉貼到孫策的面前，並露出嘲諷的表情笑道：「看你那得戚的表情，就這麼喜歡大喬嗎？」

「還好吧。」孫策笑意更盛：「要配得起你兒子這等英雄的，自然只有大喬這般的美人了。」

吳夫人咂了咂舌，然後再巴了巴孫策的頭：。

「痛啊，今天是你兒子的大婚之日，可以別這樣嗎？」孫策雖然抱怨，但仍是掛著那帶點猥瑣的笑臉。

「放心吧。」吳夫人卻感慨了起來：「這晚過後，就再也不打了。」

「真的？」孫策追問。

「當然。」吳夫人認真地道：「畢竟你已經是別人的夫君，不再是小孩了。」

孫策一怔，然後摟著母親的肩道：「我既是大喬的夫君，也是你的兒子。」

吳夫人卻再巴了孫策的頭，不滿地道：「別在我兒子的大喜日子裡惹哭老娘啊！」

「我倒想看看我家鐵娘子的哭相呢。」孫策的笑容總算收斂了，語氣也變得沉穩：「上一次，已經是那老而不的喪禮完時了吧…」

吳夫人沉默了，她抬頭望天，思緒似乎飄向了遠方。

須臾，她才望向孫策，邊輕撫他的臉龐，一邊說：「你真的…和他越來越像了。」

「夠了。」孫策冷冷地道，然後卻沒有挪開吳夫人的手，而是蓋在她的手上，輕輕地握著：「我說過不喜歡別人說我像他的。」

「可是，你連找老婆這趟事上，都和他很像啊？」吳夫人不經意地道。

「甚麼意思？」孫策卻嚴肅了起來。

「你不知道你爹當初怎麼聚老娘的嗎？」吳夫人奇道：「還以為張絃那傢伙一定會跟你們說。」

「他只懂吹捧老爹而已。」孫策不屑地道。

「那倒是。」吳夫人笑了笑，然後回憶著當日的情景，說道：「你爹啊，幾乎是搶我過門的，那時，我還是個黃花閨女，你爹不知從何處聽到了我的傳聞，便上門求親——」

接下來的話，孫策只斷斷續續地聽到，僅僅是知道自己和其父孫堅一樣，都是自把自為硬闖別人家門，然後恃著自己威風，便認為別人自然樂意嫁給自己家門這事，已為他帶來相當的衝擊。

「——若我嫁予他後過得不好，也是我命該如此，於是我便答應了嫁給他。」吳夫人一說到自己當年與夫君的相遇，總是會忍不住從頭到尾說一次，而且還會相當投入，以致她沒發覺孫策神色大變。

「不過，雖然剛嫁給他時是很不滿，甚至對他恨之入骨…」吳夫人繼續陶醉過去：「可是，和他朝夕相處後，卻令我漸漸…愛上了他。」

『那大喬呢？她是怎麼看我的？她也是迫於無奈才嫁給我的嗎？她也對我…恨之入骨嗎？』

孫策很想知道答案，但他的喉頭卻僵住了，口中的唾液都像蒸發了一般，半句話都說不出來，他只感到自己的心臟，像被誰揪住了一般，但比起痛，更多的是苦。

這是孫策人生中，最懦弱，也最痛苦的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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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三、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