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芊蓮放手的那一刻，衛晨希感到心中沉甸甸地，像是有什麼也跟著她墜落般。2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RwRjEBy9e
地磚機關收合得很快，他甚至看不清下方有些甚麼，華芊蓮就這樣在他眼前消失於暗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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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晨希沉默著起身，心中躁動著慍火，便是背對著後方也能教人明顯感受到他身上發出得冷冽殺氣。方才被他打退的兩名刺客此刻重振旗鼓，直直地又朝他衝竄而來，衛晨希反手一掌巧勁向外，另一手引劍出鞘，三步併兩步如蛇行無聲，在黑暗中更顯詭譎熟稔，對方尚在探詢其位置時，他忽地出現，手腕輕轉，上前又是兩道血刃金光，精準地劃開了咽喉處，空氣中瀰漫著濃濃血腥味，殺伐依舊於悄聲無息之中。
一個、兩個。
此舉令其餘和萬里搏鬥著的殘黨三人一驚，嗅探實力差距懸殊，交手幾輪後逐漸向後拉開距離，似是要撤退，可衛晨希怒火中燒，絲毫沒有放過的意思。
看著對方竄逃的樣子令人發噱，他迅速抓過萬里腰間的另一把短刃，將刀身平拋至空中後以手中劍發力一推擊之，短刃便以極快之速飛向其中一人，不偏不倚地在其頸動脈處切割出一又深又俐落的刀口，那人還未能反擊便吃痛一喊後轟然倒下。
三個。
黑暗中的銀白光芒持續飛舞著，衛晨希抬手自右手指尖彈射出一長針，那針筆直撞向空中的刃尖使其轉向，如迴力般高速旋轉著，勾勒出一道月牙般的完美水平弧線。殘員二人見狀，分別朝走道左右兩側牆面閃躲奔走，可那刀刃彷彿有了自我意識般再次朝他們迴向而來，其中一人大刀一揮將飛刃擋開，誰知那彈開的曲線似死神的鎌刃，轉瞬竟插在了另一人的腦門上。
四個。
“……邪門！太邪門！”
看著自己誤殺友方，那人亂了方寸的喊叫著，不顧一切地朝前方狂奔。
衛晨希目光凝聚於一點，舉起劍，而後將內力運至上身，一個滑步、定定往前一拋射，那刃光隱沒在了視線中。片刻後一聲慘叫迴盪回他們所在之處，方才擲出的長劍精準地收割下最後一人的性命。
五個。
衛晨希大步走向倒臥在前方的屍身，伸手將劍拔起，嫌惡地甩了甩上頭所沾染上的血跡。萬里戰戰兢兢地跟在一旁，他深深感知到衛晨希惡火般的瘮人氣場，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只低下頭道歉：
"小的無能，請王爺責罰。"
"回去後自領三十杖。"
冷冷落下幾個字後，衛晨希逕自走著，華芊蓮的重要性他知道，陳王自然也知曉，所以她必然暫時沒有性命之憂，今日此舉不過是場心理戰，可為何他還是如此躁怒難遏？
明知周家黑水不過是陳王作幌子一用，他卻依舊將她帶在自己身邊 —— 只因她是他最關鍵的一枚棋......本該僅是這樣的。
師徒關係洽似是他們之間無法言明道破的一張紙，早已授業完畢，如今實則互取所需而已，她要他的庇護、他要她的價值。要開啟他所欲之物，除了她手中那把鑰匙外，還需要榮老夫人的血脈，華成已死，華芊蓮便是公爺府最後的枝葉。
這些年多少人為他出生入死，他踏著屍橫遍野走上高位都未曾猶豫，可眼下他竟因著華芊蓮可能自陳王口中探知實情而感到片刻難安。
衛晨希被自己氣笑了出聲，原來自始至終打從他初見她起，便無法對一個三歲孩童狠下心，相處多年甚至動了真情，他惱，不過是在惱自己，竟讓人抓緊了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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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您看。"
萬里指了指前頭，大量碎石堵住了走道的路，而側面有一堵破裂成大洞的牆，從破口處透出了室外的光。
衛晨希用腳踢了踢其中幾個壓著東西的石塊，才發現石堆下方壓著個單薄的人，再定眼一看，竟是沈青。
往那破牆望去即通向大門處，外頭三三兩兩的黑衣屍體三四人，地上還有幾枚斷裂的刀刃和暗器，黑紅色的血流一地、怵目驚心，顯然門口處沒少經歷過一場激烈的打鬥。
"沈姑娘！"
萬里見狀，趕緊將人從碎石中扛了出來，並餵下止血丹。衛晨希探了探其脈搏雖微弱，但總歸是還有氣息，只是傷得頗重，尤其是她那鮮血淋漓的左臂，若不趕緊醫治，真傷了筋骨怕是就要廢了。他朝其孔最穴及天府穴施力一按，防止她失血過多。
沈青的意識因著方才以一搏多而傷重疲憊，變得十分模糊，卻依舊心繫著主子安危，勉強吊著精神，口中喃喃道：
"......小......小姐人呢？"
語音未落，只見華芊蓮毫髮無傷地自從正門處走出，戶外的陽光刺眼，她不禁抬手以袖遮蔭。見萬里攙扶著的沈青及衛晨希於數步之外，她趕忙奔了過去，近看，沈青滿身傷痕教人不忍直視，原本白淨的臉上也布滿了血跡。
華芊蓮心疼地握緊她的手，沈青見其平安，這才放下心似的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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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朝露宮後，經過一番包紮和換藥，沈青的情況穩定了不少而無大礙。可這裡到底不如京城，在和衛晨希商議過後決定明日就啟程回京，方能好好休養。
有了禾穗照看著沈青，華芊蓮拖著疲倦的身心回到房中，想著那日出發西縣前所寫至宮中的信，理應是得到回覆了。
她靠著床沿坐下，屈膝而抱將頭埋至其中，眼下她心中亂糟糟的，甚至沒有多餘心思追究早上那碗中將湯是在哪裡出的問題。2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daAP8Nf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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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王的話言猶在耳，就如幽靈低語，在腦海中久散不去。
房門被輕輕推開，引帶著戶外的夜風吹進，伴隨一陣梔子花香，她知道是他。
衛晨希走近華芊蓮身側，用手撫了撫她垂落在肩側的髮絲。她放下雙膝緩緩抬頭凝視著他一雙夜空星辰般深邃的眼眸，想開口，卻又不知從何問起。
帶著幾分撒嬌、和幾分試探，華芊蓮緩緩起身，伸出手拉住衛晨希衣襬一角後，將自己埋首在他的胸前，雙手環抱著他精實的身軀，緊緊貼在心口上，好似這樣做便能聽清他的內心。
她實在害怕，害怕陳王所言為真。
衛晨希對這麼突如其來的擁抱有些詫異，雙手凝滯在半空中，猶豫著該不該觸碰。他們師徒二人甚少有過過親的肢體接觸，能讓她如此不顧身分和禮數，想必是今日被陳王說中了心事......。
"您問我，是否害怕成為第二個周文……"
華芊蓮開口悄聲地問，聲音很輕，像是隨時要破碎般小心翼翼：
"哥哥他是嗎？"
衛晨希聞言，只覺得喉頭乾澀，久久難言 —— 當年之事，終究是他對不住華成。
他的默認震耳欲聾，華芊蓮顫抖著將他抱得更緊，淚水卻早已沾濕他的衣襟，她哭著再問：
"那我是嗎？"
聽著她那近乎心碎的質問，衛晨希感覺像是自己心臟被人掐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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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布局多年，此刻他不該，也不能心軟。
即便一股恐慌朝他鋪天蓋地地席捲而來，他也強忍著猶豫：
“妳想要本王說什麼？自始至終，都是妳們一家子的一廂情願、和本王攀關係，可在本王眼裡，妳和華成、所有人，都不過是我手中的一枚棋子罷了。”
待自己再回神，冰冷的話語已脫口而出，他微微垂下目光對上她的，只見她渾身因著驚懼和不解而顫抖，那雙美麗的秋水徹底失去了光芒。
華芊蓮鬆開了緊擁著衛晨希的雙手，整個人癱軟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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