羈留室漆黑而冰冷,格外寂靜。這裏的石床堅硬得叫人難以入睡,毛毯上佈滿污漬,很是噁心。看上去,這張毛毯應該有許多人用過而一直沒清洗,散發着惡臭。更要命的是,這裏的廁所非常簡陃。而且,它的沖廁系統甚差,溢出一陣讓人作嘔的異味。難怪羈留室會被稱為「臭格」。我靠近閘門往外看,走廊似是無盡頭。我試圖探頭張望其他囚格,看看除我以外還有多少人在此。看來,這裏只有我。
我感到喉嚨有點乾渴,可是走廊並無警察。我不願為了一杯水而呼天叫地,只好坐在石床上稍作休息。這裏沒有時鐘,也看不到外面的天色,難以準確地知道時間過了多久。很快,睡意來襲。經過了一整天的奔波,身體已經十分疲勞。我躺下來,希望能進入夢鄉。要是能夠入睡,感覺時間消磨得更快,或許醒來是就能離開這個厭惡的地方。但是,石床實在太硬,躺下頃間,腰骨已相當不適。我懷疑「臭格」裏的設施,都旨在折磨被捕人士。
我放棄睡眠,再次端正地坐着,閉目沉思。我想起今天在學校裏,跟眾人拍照和放紙飛機的畫面。我又想起跟詠思在尖沙嘴海旁,看着維港星光,談論未來。然後,我想起父母在家裏吵架的場面,以及我跟父親衝突的情況。今天應該很高興,如果我沒有回家的話。2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laneD7Isj
再想下去,我想到更多的往事,更多的人。我跟Wing和Ying許下承諾,明天會看她們的演出。我期待Apple Yi在Sing Con決賽的演出。我打算在Last Day時向K索取簽名和拍照,也許會說出心底話。Last Day、班際歌唱比賽、聖誕舞會、聖誕倒數、除夕倒數,我曾經對這個十二月充滿憧憬。如今,彷彿一切也煙消雲散。還有,我想起S、Apple Yip,以及2008年的那個她。跟她們相處時,我愉快無比。但是,所有美好的事情也留不住,總會過去。多年來,我常約會不同的女孩子,試圖消除寂寞。每逢週末或假日,我都在MSN上向女孩們邀約。為了能約到更多不同的女孩,我不斷在Xanga和Qooza結識好友,盼望這些網友能夠變成好友,甚至女友。久而久之,我認識了許多女孩,臉書好友名單大約有七成是女生。於我而言,這當然是高興的事。除非愛上男生,否則沒有男孩子會抗拒被女孩包圍。不少人認為我花心,只懂打女孩主意,甚至有人暗中為我加上「厹」標籤。我不在意別人目光,只要我不寂寞就好。
我清楚自己內心,我喜歡K。然而,她已有男朋友,而我沒有女朋友。既然如此,我跟任何女孩約會也心安理得。或許我心內仍然喜歡K,或許我條件不好,或許我不懂哄女孩歡心,縱使我結識許多女孩,但始終交不到女朋友。《那些年》上映時,我決心要跟喜歡的女孩一起看這電影。顯然,K沒有跟我一起看這電影,我連邀請也不敢提出。我亦決心在畢業前,談一次穿着校服的戀愛,結果失敗收場。這些年來,我努力尋求陪伴。此刻,我卻孤獨地在「臭格」,拖着疲憊不堪的身軀,忍受着寂寞的折磨。
大雨中,柯景騰跟沈佳宜大吵一場。柯景騰說他的青春,什麼都不剩了。現在,我因家事而被扣留在警署。我在想:我的青春還剩下什麼?我不知道要困在這裏多久,但就算我獲釋,也沒心情到處享樂。網上流傳2012年12月21日是世界末日,而我的末日比世人提早了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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